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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楚荃 (述介) : 意识形态输出——中国的称雄计划

   “在全世界无产阶级还没联合起来的时候,全球资产阶级先联合了起来”。这是在美国与欧盟宣布互相取消贸易关税之后,网上流传的一个颇为幽默的桥段。笑过之后,意味深长,中共政权的确在践行其几十年前就提出的口号,意图联合所谓的“无产阶级”,这也引起了“西方敌对势力”的集体恐慌。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等国际研究院教授哈尔·布兰兹(Hal Brands),最近在彭博社连续发表了三篇专栏文章,认为中国其实有一个取代美国的大战略,并在努力实施这一战略。在此为读者介绍其中一篇,即《中国的称雄计划:意识形态输出》(China’s Master Plan: Exporting an Ideology)。
   


   
   布兰兹非常坚定地认为,美国最近几年在许多方面都面对了新的来自中国的挑战,它们不限于中共政府正在全球扩张的军事力量对美国利益的新威胁。他说,在2017年10月,中共“胜利”召开了十九大,习近平对整个代表团成员做了三个小时的演讲,高度赞扬了中国威权资本主义的优点,并将“中国模式”作为范本提供给其它想要快速发展经济、又要保持“独立性”的国家。从此,这个政党的路线变得更加清晰,习近平修改了领导人统治任期的条文规定,并且宣称北京将成为世界事务的“中央舞台”,彰显了中国的国际化野心。
   
   
   布兰兹提出,奉行独裁主义的中共政府做出的针对全球各民主政府的挑战是十分严峻的,美国人必须突破中国是美国在全球经济地位和亚太区域地缘政治上主要挑战者的惯性思维。而许多人在这一思维层面的转变是很缓慢的,布兰兹将其归咎为“政治正确”。他指出,以往许多意识形态的讨论常常被作为“冷战思维”遭遇批驳,人们认为自由开放的民主模式毋庸置疑地成为了主导。然而,中共政府正在竞争这个主导地位,双管齐下,攻势凌厉,一方面推销独裁政府体系,另一方面破坏其周边许多国家的民主实践。
   
   
   多年前,中共政府就开始自信满满地建设意识形态。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一些人就提出了所谓“北京共识”,国家资本结合独裁政治,大有替代那时让全球经济面临危险的“华盛顿共识”之势。十年过去了,许多专家预测,在未来的半个世纪中,中国将主导全球GDP。如果按购买力评价法计算GDP,中国若保持在6.5的年增长率,世界其它国家保持在平均3.0的增长率,在2060年左右,中国的GDP总量将超过世界其它国家的总和。因此,这样的政经模式对发展中国家形成了很强的吸引力,尤其对那些民主基础薄弱、经济发展至上的国家更是如此。
   
   
   布兰兹认为,从最近看,中共政府“变本加厉”的行为更加露骨,已然公开用实际行动去支援世界各地的独裁政府,推广独裁政体贯穿了中国的整个外交政策。如果美国渴望通过民主化让世界更安全,那么中国的领导人则是渴望一个对独裁者来说更加安全的世界。达到这个目的的最好方式就是——确保中国在民主化的世界中不是唯一的、孤立的独裁政府。
   
   
   最近几年,北京已经将它如何融合“开放”的经济与严格的政治管控的专业经验,推荐给了东南亚和黑非洲,并出口了这方面的技术和装备,用于镇压骚乱,监控异见人士。通过经济支持和外交掩护,它为许多孤立的独裁政权的民主化倒退提供了帮助。最近北京方面对柬埔寨总理洪森的支持就是典型例子。北京还为许多独裁、半独裁国家提供贷款、投资和贸易订单,减少它们对西方国家的金融和贸易资源的依赖,像安哥拉、委内瑞拉这样的国家就能更少地面对来自西方的政治压力。
   
   
   很容易观察到,在经济层面,中共政府面对经济和政治都较为强势的国家保持一种相对保守和封闭的状态。与之相反,中共政府同许多小国签署有自由贸易协定,例如马尔代夫,还有东盟这样的多国联盟。北京方面也帮助中亚的独裁统治者规避“颜色革命”的发生,担心这种意识形态会透过边境传播到中国。
   
   
   布兰兹认为,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并没有进行真正的改革,他成为了这个革命政权的毛泽东式的“大救星”。习近平和他的智囊团为了谋求更安全的环境,正朝着让独裁政体更广泛地分布在世界版图上的目标前进。这对美国来说是个非常头疼的难题,哪怕中国只是图谋在地缘政治竞争对手中削弱他们的民主化体系。
   
   
   北京方面还用一系列的战术去操纵民主国家的公开言论,中共政府正在运行一个庞大的体系,去禁止国际社会批判它的政体和政策。此情此景令人有些焦虑,尽管民主社会能自然地抵制这种做法,但一个野蛮的独裁政权从经济领域进行广泛渗透后,开放自由的民主社会对这种意识形态入侵的确有些防不胜防。
   
   
   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些战术就包括收买影响力,通过傀儡组织和宣传机构去提供政治献金和其它的回报,用各种手段去规范公众言论,让其符合北京方面的利益。在全球新闻业内,如果发现有对中共不利的报道,北京方面还会恐吓那些境外的新闻组织。同时,通过给与学者捐赠或其它惠利条件,让其寻找“折中”的学术化论调,来规范境外大学和智囊团的日常工作。
   
   
   在欧洲,中共政府一直使用经济杠杆去惩罚那些谴责中国人权问题的国家,并奖励那些对它的暴行保持沉默的国家。即使在美国,中共政府也安插了一些独立的喉舌,例如孔子学院,常常出现在大学的校园中。还有报道指出,共产党支部协调中国学生去推动改变课程内容,朝着更加逢迎中共政府的方向。
   
   
   布兰兹承认,这些战术都是强国政治游戏的一部分。然而,这些做法的背后有着非常阴险的目的,中共政府利用民主体系的开放性去扭曲、操控公众言论,其中涉及到人权问题,也有中国在南中国海领域的行为。并且,北京方面切实地去腐化政治人物,或削弱一些社会机构核心部门的团结性,在民主体系中埋下了多条政治斗争的暗线。
   
   
   不过,在文章的最后,布兰兹先生还是看到了或许乐观的一面。他提到北京方面过分膨胀的自信已经受到了挫败。在非民主国家里,那些中共政府支持的独裁者看上去和北京方面更加亲密,但是在那些被压迫的人民心中很难提高中国的形象。在民主国家,从堪培拉到华盛顿,中共政府操控民主社会意识形态的做法已经引发了关注,甚至激怒了一些人和机构。
   
   
    欧阳楚荃 中国大陆独立学人
   
   
   
   哈尔·布兰兹原文链接:https://www.bloomberg.com/view/articles/2018-06-11/china-s-master-plan-exporting-an-ideology)
   
   
    《中国战略分析》第8期 2018年8月号
   
   
(2018/08/0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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