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巨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王巨文集]->[捡拾那些凝固的血迹(小说)]
王巨文集
·从“天灭中共”谈起
·Take it Up from “the Heaven will Ruin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从“天灭中共” 说起)
·我为自已生长在红旗下而悲哀
·I Am Grieved for Myself to Have Grown Up under the Red Flag
·是政治白痴?还是中共特务? ——我对提倡真名签署《08宪章》的一些看法         
·一首葬送中共暴政的挽歌
·我的宣言:为自由而奋斗
·My Manifesto: Fighting for Freedom 我的宣言: 为自由而奋斗
·举起刺向中共狗官的利刃
·亚细亚的孤儿
·见证中共:天使面孔 魔鬼心肠
·我为什么要流亡海外
·祖国母亲,我为你哭泣
·中共已把人变成狼和羊
·为何恐惧如影相随
·艾未未的后行为艺术
·自由圣殿 精神家园
·民主与专制的对决
·诗与坦克的对决
·我也有一个中国梦
·来自一次撞车事故的灵感
·
·沁园春  登北岳恒山
·凤凰和鸣
·永恒的家园(歌词)
·自由之歌
·美国少女(诗二首)
·阿曼达的忧伤
·阿曼达的眼眸(诗歌)
·阿曼达的微笑(诗图)
·甜美的笑靥(诗图)
·香奈儿(诗图)
·我心狂野
·母亲*女人*少女(诗)
·来自拉美的女人们(组诗)
·无题(诗二首)
· 加 西 卡(诗歌)
·莲 * 月 * 樱 (诗三首)
·阿根廷姑娘(自由诗)
·围灯夜话
·真爱(歌词)
·也许只是一个传说(诗)
·行走在天地间的身影
·题文学沙龙三才女:野樱 醉醉 含嫣
·旧梦重温(歌词)
·写给一位女子(诗歌)
· 窗 口 (诗)
·凝 视(诗)
·寻找终极快乐(诗)
·人 类 之 母(诗)
·孩子,你要去哪里(诗)
·孩子 ,你想表达什么(诗)
· 卜 算 子
·为我而歌(歌词)
·此生难忘(歌词)
·恒 久 守 望(诗)
·如果能够……
·站在十字路口的姑娘(诗)
·
·旅美日志(1):飞往美利坚
·旅美日志(2):阳光下的旧金山
·旅美日志(3):飞越美利坚
·旅美日志(4):鸟瞰美利坚
·旅美日志(5):温馨的家园
·旅美日志(6):初在美国见闻
·旅美日志(7):租公寓及其它
·旅美日志(8):美国乡村
·旅美日志(9):往日不堪回首
·旅美日志(10):花粉
·旅美日志(11):去温泉城
·旅美日志(12):游森林公园
·旅美日志(13):黑人清洁工
·旅美日志(14):移居达拉斯
·旅美日志(15):在美国开车
·旅美日志(16):拣破烂的
·旅美日志(17):达拉斯公寓
·旅美日志(18):达拉斯的中国城
·旅美日志(19):在达拉斯修车
·旅美日志(20):小墨阿米古
·
·一只想飞的鸡(寓言)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捡拾那些凝固的血迹(小说)


   ——纪念“六.四”29周年
   
   
   

   
   
   
   
   
    总有一天
   他们会见到阳光
   浮现在世人面前
   露出欣慰的微笑
   
    ——题记
   
   
   
   
   “你应该去看看他。”
   有人这样对我说。我庆幸遇到了这个人。当我四处打听,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想要找的一个人时,那个人就向我介绍了他。
   “你一看到他,就会被一种极其深沉的孤独吸引住,你就会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他极其古怪,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幽暗的洞穴。真的,他就是一个神秘的洞穴,引诱着你急于要去了解探索。甚至,你一走进他那间小屋,就会陷入一种迷幻的境地。“
   我听他这么说,当时不以为然。因为也曾经有人向我推荐过一些人,把那人说得玄之又玄,结果我见到本真,却大失所望。
   “他住在哪里?“我心不焉地问了一句。
   他告诉我一个地址。他像是知道一切似的,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审视了我一会儿,像是在猜察我在想什么。最后,他补充说:
   “去见他吧。他是一个谜,一个很难让人猜透的谜。我相信,他正是你想要找的人。”
   他的话语如此肯定,我呆立在那里。当我醒悟过来,他已消失在人海中了。这时我才意识到,他像个虚幻的影子,突然来到我的面前,突然又消失不见了。我站在那里,傻傻的有点不知所措,怀疑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一个让我想起来容颜模糊的人,身影飘忽地来到我的面前,向我讲了这番话。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低下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确实留有他给我的纸条。我又急忙抬起头,再次扫了一眼大街:两边高耸的楼群下,是熙熙攘攘的嘈杂的人群。再远处是灰朦朦的天空。那个人早已不见。一种好奇心趋使我想探知这个谜底。我是一个喜欢猎奇的人物,不是吗?
   我一边看着纸条,一边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那个“他”。我拦住了一辆计程车,把纸条递给司机。他看了一眼,嘟哝了一句:
   “这鬼地方。”
   “你说什么?”我问。
   “这地不好找。”
   他拉着我七拐八弯地走,钻过一个洞,又钻过一个洞,慢得像虫子一样爬行。最后,把繁杂的世界抛到了身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停下。
   “车开不进去了。”司机对我说。“剩下的路你的步行去了。”
   我下了车,沿着小巷又七拐八弯地走,钻过了一个洞,又钻过了一个洞,又像虫子在爬行。 就这样,我唏哩糊涂地走进了他的生活。
   他是谁?是我要找的人吗?
   我多方打听,了解到他是一位收藏家。虽然他以拾荒为生,但在他那处破旧的堆满废品的房子里,收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宝贝。有小偷曾翻墙入室,想盗窃那些宝贝,据说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黑帮曾经想绑架他,想逼出他藏宝的地方。他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魔法,把那帮人给吓得逃了出来,抱头鼠蹿,比兔子还跑得快。从此,再没敢有人擅自闯入他的房间。又有人说,他是一位特殊的收藏家,那些翡翠玉石之类的东西,即使价置连城,都不在他的眼里。他的收藏,在常人看来,是及其普通的一些东西,但他却视若珍宝。没有人知道他收藏那些东西的用途,他也从来不对人说。他是一位孤独的老头,住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从不与人来往。他一直一个人生活着,没看见过有人走进他那间小屋。
   “他是一个日夜颠倒的人。夜里不睡觉,总是一个人关起门,在房间里不知倒腾什么。每当夜深人静,他的房间里会传出一些古怪的声音来,像是闹鬼似的。”
   他的邻居们这样评价他。多年来,我是第一个走进他那间小屋的人。他为我开门时,首先吸引住我的是他那双眼睛。他显得消瘦,脸色苍白,深陷的眼睛里像是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灰雾里却闪现着怀旧的超现实的光芒。他像是看着你,又像是没有看。他那眼神,像是看见一个幻影,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人。他的眼睛里蓄满了忧伤,甚至可以说是悲怆。透过这些悲伤,你再往深处看,里面充满了无数的魅影。
   “你终于来了。”他这样对我说,像是我们曾经有约似的。他的语调是低沉的,凄憷的。“我等了你很久。”
   我感到纳闷。我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们认识吗?还没有开口,他已转身向屋里走去。我只好跟着他跨进了这个神秘的院子。穿过院子里堆放的破烂,来到那座老屋前。我扫视着这个房间。这是中国传统式的平房,一进门是堂屋,左右各一间房。整个房子保存着原来老式样子,青砖灰瓦,木门花窗,散发着怀旧的气息。
   “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可以这么说,但不确切。”
   “此话咋讲?”
   “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用一种知晓一切的目光看着我,我感到迷惑了。此人确实很怪,他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如果你想知道这一切,就留下来,住几天吧。”他主动向我发出了邀请。当然,我欣然答应了。这样,我便能一窥其神秘。在他卧室对面,一个多年没人住的房间。他推开门,我看见里面只有一个简易的老式木床,还有一个小书架,摆放在上面的几本书,落满尘埃,多年没人翻动过了。
   “这间房,我一直给你预备着,就等你来呢。”
   我再一次吃惊地看着他。我们四目相对。这双眼睛是曾相识?我在记忆深处快速地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相匹配的信息。也许,他的记忆出了错误,把我当成他曾经认识的一个人了。
   “随着岁月的流逝,人们都在遗忘。”
   他不无悲哀地说。
   
   
   晚上,我们一起用餐。在一盏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对坐在一个老旧发黑的木桌前。他很少说话,总是陷入一种及其深远的沉思状态。四周是如此的寂静,像是一对老鼠,我们听着彼此吃饭发出的齿啮声。在这一特别的氛围中,我似乎忘记了姓甚名谁,不知身置何处,怀疑自己是否还存活在这个世上。
   饭后,我看着正堂壁龛里摆放的东西,终于找到机会切入正题:
   “你那里摆放的是什么?”
   “国宝。”他说。
   “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他说。“我等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的。”
   我终于忍耐不住,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我,笑了笑。
   “当然知道。”他说。“天下无人不识君。”
   他这样一说,更把我弄糊涂了。我是谁?真有这么大的名气吗?
   他带我来到壁龛前。那个壁龛里,放着一个十分古旧的雕刻精美的木制底座,不知是一种什么木质,散发出一种恒久的清香。底座上精心地铺垫着一块红绸,上面摆放着一样东西,既不是珍贵的美玉,也不是罕有的舍利,看上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卵石。
   “这是……”
   他拿出那枚卵石,用拇指和中指捏着举起来。
   “你看,这是一块什么石?”
   “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你再仔细看看,上面有什么?”
   这时我才发现,石头里有几枚暗红色的东西,形状像蝌蚪。
   “这是血石。”
   “是那种名贵的鸡血石?”
   “不是鸡血,是人血……”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人血?”我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血石。”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石头,对着灯光看。石头里有滴凝固的血,像是渗进去的,在灯光的照射下,还显得殷红殷红的。他接过那块人血石,放回原处,显出极为痛苦的样子。
   “这枚人血石,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有吭声,迟疑了一会,又拿起一块布片。那是一块白色的布片,像是从衣裙上撕下来的。上面有雪花形的图案,也是红色的。我心里一惊:
   “这又是从哪里来?”
   “一位白衣女子……“
   他嘴唇哆嗦着,由红变紫,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我的心情也变得异常沉重。
   “你还收藏了些什么?
   他从一个架子上拿出一个老式硬皮箱,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里面摆放着一些鞋子,帽子,头发,自行车铃,手把,链条,车把,还有一些衣物……等等。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上面都粘满了血迹……
   “你都收藏了这些……“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被强权掩埋了,被人们遗忘了。但是,这里每一个物件,都浸洇着他们的血,都有一个不灭的灵魂……“
   在我看完他的收藏后,心里感到异常沉重。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我久久不想说话。他盯住我的脸看。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肯定像死人的脸。突然,我眼皮发沉,直往下坠,感到疲累。恍惚间,我感觉到四周有许多眼睛在盯着我,它们都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对我进行催眠。
   “你累了,早些休息吧。“
   灯光异常昏暗,还闪了几下,像是要灭的样子。我们互道晚安,此时我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种幻景中。
   “但愿你做个好梦。”
   他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极其认真地对我说。
   
   
   这是我一生中度过的最奇特的一个夜晚,也是做梦最多的一个夜晚。不知哪来的那么多梦幻,这些梦幻仿佛不是我的,是有人把它们注入了我的睡眠中,仿佛它们是独立存在似的。这一夜是如此漫长,仿佛没有尽头;而那些梦幻层出不穷也仿佛没有尽头。整个长夜贯穿着梦境,亦真亦幻,仿佛我不曾睡觉,仿佛我一直睡着,仿佛从一个真实世界走入一个虚幻世界;或者反过来说,从一个虚幻世界走入一个真实世界。谁能说的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呢?总之,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可能因为过于困倦,我一躺下仿佛就睡着了,但感觉仿佛还醒着。不多时,我被什么声音惊了一下。我听到堂屋有响动声,有昏暗的光线从门缝照进来。透过门缝,我看见供桌上点燃几柱蜡烛,有个人跪在地上,两手合十,在默默地祈祷。他的身影投射到墙壁上,像个诡异的庞然大物。我静立在门后,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嘴唇蠕动着,发出嘟哝嘟哝的声音,像是默念着一些人的名字,那名字有很长一串,像是念不完似的。他念那些名字时,像是在诵咏神灵般虔诚。我突然有一种幻觉,仿佛看见一群类似人形的影子在他身边跳跃。他默祷完毕,起身,像是丢了魂魄似的,僵直地走进对面的卧室去了。那个人是他吗?我没有看清。
   我一边想着刚才看到的景象,一边又躺回到自己的床上。这是一个梦境,还是看到的一个真实情景,我说不清楚。我是否起床下地,还是一直躺在床上,我说不清楚。我躺着,一闭上眼,便听到嘈杂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我一睁开眼,那些声音消失了。我睡着还是醒着?我倾听着,只听到院子里刮来刮去的风声,好像还有零零星星的雨滴声。我真得听见雨滴声了吗?雨滴被风刮得飘来飘去,有时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扑椤扑椤的声音。我听着外面的风雨声,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是睡梦中的睡梦?)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堂屋有人在说话,再次起身去看,是几个年轻人围坐在桌前,在谈论着什么。他们眉飞色舞,意气飞扬,似乎在大声争论着,但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他们仿佛是梦中之人。他们讨论完毕,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们把一块白布撕成几条,各自咬破手指,在布条上写上“自由”“民主”“人权”“绝食”等血字,裹系在额头上,起身匆匆离去。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