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雷声
[主页]->[百家争鸣]->[雷声]->[李锦:三年饥荒岁月的记忆]
雷声
·彭明父母:伟大的儿子,奋斗的一生
·江泽民八个字高度赞扬李瑞环
·西安事变中蒋公三封遗书
·南京大屠杀凶手师团被澳全歼
·国民党呼吁政府立即解散党产会
·北洋军阀爱国爱民
·只需再外逃1万亿美元 就能击溃中共
·清水君:民族罪魁张学良
·可怕!“斩尽杀绝黑五类,永保江山万代红”
·馬英九胜诉,段宜康判賠道歉
·蒋中正比美英法苏打得好!
·沁园春(腊肉)/蒋大公子
·沁园春(腊肉)/蒋大公子
·沁园春(腊肉)/蒋大公子
·毛贼东唯一正确的一件事
·土改斗地主:中国道德崩溃的开始
·灭绝性大事件被深藏 毛贼东歼灭红20军
·胡耀邦自述胡邓分歧和下台原因
·想不到,钓鱼岛是这老贼出卖给日本的
·马英九蔡英文同秀书法
·马英九蔡英文同秀书法
·危机——​硅谷华人高管遭印度帮“血洗”
·大陆民国派台湾行
·郭台铭拟投资70亿美元在美国建厂
·毛贼东的罪恶和身份
·胡耀邦:一旦人民知道了中共的历史:就会起来推翻它
·宜昌大撤退的英雄们,不止卢作孚
·不劳而获的绿卡持有者将会被遣送回国
·以下数据是主流媒体刻意隐瞒的事实
·加州福利开支占全美三分一,还独立?
·匿名民调川普政府支持率远超正式民调
·中国四大地主的真实面目/余玮
·德媒調查:左派抗議者大多靠爸媽、沒工作
·在欧洲两年,谈谈穆斯林给我的感受
·毛选里被删掉的最不敢见人的“语录”
·德国戏剧:默克尔难民政策和川普禁令内容相同
·移民禁令受欢迎 庇护非法移民城市倒戈
·华人倒卖美国救济粮,骗福利无孔不入
·台“二二八事件是中日战争的继续”
·中国社会上升通道关闭,底层逆袭再无望?
·中国社会上升通道关闭,底层逆袭再无望?
·川普说出了美国人的心声
·全球科技实力排名中国差距仍不小
·说说被毛賊东割让的“江东六十四屯”(附1948年地图)
·张学良亲信曝出黑材料 刘少奇被彻底打倒
·赵紫阳为何夸江泽民,让上帝保佑他?
·洗煤易,洗毛贼东割让江东64屯的历史难(附宣统年地图)
·毛贼东反对宋庆龄当副主席失败
·有人预测十年后的世界
·图揭朝鲜半岛兵力部署
·台前总统控诽谤案,台名嘴改判拘役
·东欧四国强硬表态;宁被制裁也决不接收难民
·一家国际医学期刊称中国学者集体欺骗 撤107篇论文
·海参崴的中国人都去哪儿了?
·中国最牛父亲
·抗日英雄军统七美女缅甸跳崖 宁死不敢当俘虏
·驻孟买总领是这样看印度的
·土改地主穿鼻游街,分地主老婆和闺女
·67年前苏俄为何弃权安理会韩半岛决议投票?
·文革前高考“不宜录取”政策的回忆
·真实的中华民国政府治理大陆时期
·林彪的东北野战军竟然有大批日本关东军
·俄罗斯公开要审判列宁
·波兰立法推倒塑像去共产主义
·解密时刻:统战内幕—前中共干部亲述
·千古罪人张学良究竟无耻在哪里?/申正义
·北京高考状元直言“寒门难出贵子”热议
·毛贼东与日本战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遒真言實:大撒币,输出邪恶共产革命!人民怎么能爱中共党国?
·毛贼东是中国五千年来最大的汉奸卖国贼!
·抗日战争关键时刻蒋公为什么访问印度?
·王铭章上将遗孀澳门跪地行乞为生,蒋公闻讯,命人接至台湾
·李富春林伯渠率部,英领事被斩首夫人被轮奸,蒋公签发通缉令
·我为什么力挺辛灏年?
·大清朝完蛋的前夜都有哪些谣言成真了/傅国涌
·孙和江都“改变了中国”
·抗日名將張靈甫殺妻的真實原因
·台南永康成功社區蔣公銅像揭幕 高舉國旗唱國歌
·纪念中华民族伟人蒋公诞辰130周年
·北京大兴屠杀事件的背景/遇罗文
·李瑞環同志讲话
·1967年六千长沙知青大逃亡始末/罗丹
·班农在第十二届族群青年领袖研习营(日本)演讲
·牛淑英忆毛贼东大跃进:母親家人一個接一個餓死
·大陆反台独,要先从为蒋介石正名做起 /北木观察
·从抗议到暴动:伊朗起义三日谈/罗戈铭
·将严格限制中国留学生进入尖端领域
·说谎的高尔基与说真话的少年犯
·笑翻天:时代力量立委绝食抗议蔡政府,偷吃被网友抓包
·我所知道的「反右」和「右派」
·共谍郭汝槐(国防部作战厅长)被划为右派
·真实的以色列,太可怕了!
·共谍郭汝瑰
·周扒皮后人:半夜鸡叫谎言是如此炮制的
·被歪曲的八国联军之战
·蒋经国
·支持土改的姻亲因土改而死 周恩来冷血六亲不认
·井岡山的燒殺抢掠與逃兵/裴毅然《党史真相》第十集
·李公仆原来死于中共之手,费正清不是好鸟
·毛贼东年代拍马屁也危险,不小心就拍到了马腿上
·深藍團體戳破謊言,辦228史料展、追悼會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李锦:三年饥荒岁月的记忆


   李锦:三年饥荒岁月的记忆
   
   
    来源:公众号“经典老照片”

   
   
   
    写在前面的话
   
    在我的经历中印象最深的是1958年至1962年的大饥荒。我出生在江苏省射阳县兴桥镇,亲身经历了那场大饥饿,拾麦子、挖野菜,吃榆树皮,挣扎在死亡线上。
   
    我从事新闻工作38年,大半辈子就做这一件事。自己亦怀史笔之心与新闻记者的良知,但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写出。这样的事情已经过去快50年了,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不知道这件事了。我当了大半辈子新闻记者,报纸上登的总是按上头需要或允许您写的。
   
    现在适逢自己出版散文集《盐阜家谱》,得以把这段经历写出来,也是了却一段文债。藉以奠祭在那场大灾荒中死亡的家乡亲人,怀念带领我们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母亲。
   
    吃食堂——三年饥饿岁月回忆之一
   
    人最难忘的是受苦受难和大起大落的日子。在我生活中,对农村印象最深的是两段历史,一段是1960年前后的饥饿岁月,一段是1980年的农村包产到户。
   
    对三年饥饿岁月的记忆是从人民公社成立开始的。1958年9月,江苏省射阳县兴桥大队召开万人大会,人们举着三角小旗,拼命地喊着“人民公社万岁”,这是我平生看到的最为声势浩大的场面,灾难便是从这时候开始一页一页翻开的。
   
    办食堂是与人民公社是同时进行的。据湖北省当阳县跑马乡的新闻报道,公社书记当众宣布:11月7日是全乡社会主义结束的日子,8日进入共产党主义,一切用共产主义的方式来办。散会后,群众便上街“共产”了,商店里的东西被拿空了,就到别人家去拿。你家的鸡,我抓来吃,我队里的菜,你可以来挖,甚至出现有人到托儿所领别人的孩子当自己孩子。确实,在1958年,继大跃进而起的“人民公社”运动在全国铺开了,高指标、瞎指挥、浮夸风、吃食堂紧跟着泛滥起来。一级级命令,排山倒海般的传下来。
   
    我们兴桥公社兴桥大队吃食堂是1958年9月下旬开始的。也就是人民公社成立后的两三天。兴桥大队分成南、中、北三个街,办了三所食堂。我们中街的在黄奎德家开始的第一顿。他家是开旅社的,地方比较大,能盛十多张桌子。就在开人民公社大会后的一个中午,父亲告诉我说:“吃食堂去,吃饭不要钱了”。
   
    我提着钢精锅飞跑到黄奎德家。这天吃的是红烧肉,有茨菇,厚厚的油浮在碗面上。我们平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次肉,来亲戚了,割三、四两肉,都是烧的白汤,白色的肥肉浮在汤上面,那时候都不愿意要瘦肉,要肥肉,很少很少吃红烧肉。我只记得文化大革命到合德参加会议时与三弟一起吃过一次红烧肉,是放了糖的,很粘乎,5角钱一碗,再就是人民公社吃食堂这一次。吃食堂的当天饭剩下很多,肉也剩下很多,乡下农民买棉花路过街上的,也拉人家来吃,人家不好意思,便劝人家说“共产主义了,天下一家,吃饭不要钱了”。
   
    “自从实行吃饭不要钱,农村风气大改变;男的听到吃饭不要钱,浑身干劲冲破天;女的听到吃饭不要钱,做活赶在男人前;老的听到吃饭不要钱,不服年老也争先;小的听到吃饭不要钱,勤工俭学成绩显;鳏寡听到吃饭不要钱,满面春风笑开颜;病人听到吃饭不要钱,毛病顿时轻一半;懒汉听到吃饭不要钱,连声检讨就改变;做活想到吃饭不要钱,一分一秒都争先;睡觉想到吃饭不要钱,越想心里越是甜;为什么越想心里越是甜?共产主义快实现!人人干劲足,个个齐向前,明年定有更多的不要钱”。这是当时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一首诗打油诗,这是五十年代的 “特产”。这样的句子,不讲究什么文辞,读的时候特别流畅,使每个人读起来心里都有一种燃烧得要起火的激情 。
   
    我们兴桥大队的食堂第二天便不在黄奎德家吃了,中街分成两个大组,我们在西边三大组吃,吃的是炒肉丝,从那以后便一顿不如一顿了。后来,几个大组食堂办不下去了,最后办一个食堂,在街南头。一个月时间不到,食堂里顿顿都是稀粥,干饭也吃不成了,最后稀粥变成清水汤。当时食堂做饭的人抓起大把大把的矾放在里面,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稠稠的,不过粥里没有米。记得每天天还不亮的时候,邻居高大喜子、孙五锁子便叫着我一起去喝粥,去得早的,舀子在锅底捞,能捞到小半碗米,我们那时刚上小学,做饭的人同情我们小孩子。过了一段,米也看不到了,直到稀汤都喝完了,碗底才露出一点米,添在舌头上,舍不得咽下。后来,食堂的粥光剩下水,我们每个小学生喝七八碗,最多的能喝十一碗。小小的肚皮,象被猪尿泡似的被吹大起来,亮亮的,手一戳就能点破的样子。
   
    开始办食堂时,先把农民家里的粮食收到公共食堂。那时,大部分农民家里只有40斤左右的粮食,最多的人家也不过一二百斤,所以收到的粮食也吃不了多久。我们街上人家在合作化后已转成定量户口了,大队把全组人的粮本、油本都收走,把粮油一起买回来。家家不许存粮,不许有锅,也没办法做饭。刚开始时,办食堂的干部常常在半夜里炸油饼吃,老百姓知道后都抱怨他们。大概过去一个多月,米就看不到了,从北方运来一批地瓜干,吃完了,便是整锅的胡萝卜缨子,后来便吃淀粉圆子,那是把玉米皮与杆子碾碎磨成面做的。这时候,便吃榆树皮了,榆树从底部到顶梢是一片白,都被人们吃光了。到了1959年1、2月份,粮食没有了,便有饿死人的事了出现了。
   
    食堂倒了,可粮本子上的粮食也早被食堂支走了。我们家开始买了1000多斤胡萝卜叶,吃完了便挑野菜吃。开始有马荠菜、盐蒿子,后来便挑一种带刺的徐徐菜。苦苦的,连猪也不肯吃。有人家开始吃树叶,剥树皮。合德镇有个姓戴的富农,家中藏有两罐银洋钱,饿得什么也没有吃的时,从地下挖出来与人家换了两小罐咸菜,用咸菜和着水,喝了十多天。
   
    和多数人家比,我们家的日子过得更为艰难。县里在大跃进抽干部带队到安徽马鞍山炼钢铁,到福建南平去砍伐毛竹,父亲被抽去当射阳县伐竹连连长,一去就是大半年。农村的人靠着土地,而小街上一点点土地也没有,只有下乡去挑野菜。母亲领着我们弟妹四个艰难度日,我是老大,8岁,妹妹6岁,三弟3岁,四弟1岁。200斤胡萝卜,60斤米就是我们的全月的粮食,平均每人每天4两米,经常拿着瓢到邻居家借粮是我最感害羞而无法逃避的事。
   
    粮食没有了,我们亲戚中好几个都是在这时候饿死的。我们弟妹几个吃野菜多了,都饿得脸呈菜色,嘴唇发紫,患了青紫病。没有一点油水,肛门脱落,临到解大便时弟妹们便哭得死去活来。我有一次因吃野菜中毒,急性肠胃炎发作,被送到医院。有人说病床上刚死了一个小孩,用席子卷走了,你这个孩子命不强。母亲吓得把我从病床上抱起来,一直坐到天亮,泪也流了一夜。在那些饥饿的日子里,母亲总吃着野菜,仅有的米都让我们吃,遇到野菜饭不够了,她一口也不吃,常一、两顿饿着。我们终于奇迹般地活下来了。我们深情地热爱亲爱的母亲,是她带着我们渡过最艰难的岁月。
   
    父亲回来了,我们的生活才日见好转。我们那里地处黄海边,荒滩多,野菜也多,死亡现象要好些。西边的建湖、兴化、高邮、宝应和安徽东部一带,灾民像流水一样涌来挑野菜,躲饥荒。听说,江苏在全国灾情当时还不算最重的。
   
    这些经历,写在2000年出版的《大转折的瞬间》一书中。现在回想起来,我心里总是酸酸的,感念母亲,在那苦难的日子中,弟妹四个竟都活下来,没有母亲的坚强庇护,不可能有后来的我们。
   
    现在兴桥的老人都还在,见到他们常说起当年那饥饿的岁月。老人作古的越来越多,历史渐渐被人们遗忘。走在兴桥街上,路过那一扇扇门,想起当年走出一个个饥饿的人,记得还有小时候一起吃食堂、挑过野菜的小伙伴们,心里很难平静下来。
   
    拾麦穗——三年饥饿岁月回忆之二
   
    车从射阳县城合德朝南到黄沙河时,每到桥头我总要西望,那是诚民村,是我小时候拾麦子去得最多的地方。在大饥荒到来时,我随母亲一次次从大桥上过,到诚民大队的地里拾麦穗。
   
    饥荒的突然到来,兴桥街上的人苦极了。解放前本来就不多的土地早已被公社、医院、中学、供销社、食品站占满了,只剩下小河西边一个蔬菜队,也不再种麦子了,吃粮到粮公所买。灾害到来时,粮公所在供应最后一批从山东运来的地瓜干后,就再也没有粮食供应了。我们只好到乡下拾麦子吃。乡下人不容易饿死,街上反而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黄沙河北的诚民、西兴一带,沟渠多,土地肥,麦子也长得好。当一阵阵热风把麦海推出道道金波,我们的眼看得都花了。我们经过没有收割的地边,乘乡下人转身的当儿,手伸出来一捋,很快地捋,等着看麦的人转过身来,麦穗已进篮子里了。人家割麦的人拿着镰刀,一把一把地往前割,“割麦不回头,回头无后程”,后面是本村的妇女、小孩,专门拾镰刀口掉下来的麦穗。等当村人拾完麦穗我们便一轰而上,在麦茬里寻找遗留下来的麦穗。这样拾一天也不过二三斤麦穗。后来,不等人家拾完,我们便跑到地里拾起来了,实际上是抢了起来。于是,乡下的人便换一种方法,只用一小部分人割,多数劳力在四周维持秩序,这些护麦的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庄稼汉,狠起来像凶神一般,手里挥舞着镰刀,谁敢抢先下地,便把你的篮子剐了。后来他们就挥舞着镰刀没头没脑地砍下来。旧社会,地主的家丁就是这么干的,现在是乡下干部们护麦。
   
    然而,饥饿的人群也不在乎乡下人骂了,也顾不得脸皮了。只要麦田一开割,便冲到地里,在割麦人屁股后面拾麦穗,有胆大的竟和割麦人抢起来。甚至这边一开割,那边人便从麦田对面拔起麦子来了。连麦秸也一起拽进篮子里。四面八方的人像蝗虫般涌过来,一会儿,一块地便抢光了。气得乡下的干部带领壮工用铁锨、扁担挥舞着,少数抢麦子的妇女被打得头破血流,瘫在地上哭喊着,于是出现街上人与乡下人对骂的场面。抢麦大战变成对骂战争,有的人哭诉着一家快要饿死的状况,大家泪都流下来了,乡下的老人叹着气,说世道变了。
   
    乡下人接受街上人抢麦的教训,于是白天派重点把守,在早晨天刚亮时割麦子,等街上人赶来时,一片又一片麦田早已割完了。这时乡下人笑话街上人懒。于是街上人在第二天天还黑黑的便赶来了,在地边埋伏着,只要哪里一开镰,四面八方便涌现出无数街上人,像是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一霎时便把麦田“吃”完了。乡下人恼火了,他们不再割麦了,见到街上人下来便先割篮子,像赶杀似的赶得街上人在田野里奔跑。母亲和姨母们带着我出来,让我带着篮子在远处的河边等着,她们用衣服兜子盛麦穗,跑起来也快。把麦子送到我这里,她们再回去拾。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