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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章润:保卫“改革开放”-2018年天则新年期许发言

2018年02月02日 7:15  PDF版 分享到微信

   旨在为读者提供多元信息,文章内容并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

   (许章润 著名法学家,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1978年重启的大转型,是中国近代史上的“第三次改革开放”,连同此前两波“改革开放”,一个半世纪里,它们风雨兼程,构成了秦汉大转型之后,两千年来中国历史上最为重大的变革。时至今日,本当是最后收束时段,期期于踢出临门一脚,却没想不进则退。不仅“改革空转”,虚与委蛇的“假改革”流行,而且,打着改革旗号的“反改革”,不期然间,均同时出现。犹有甚者,“WG”势力沉渣泛起,从怀念那个扭曲时代的审丑起步,已到公然否定“改革开放”的地步。实际上,不惟难见“进一步改革开放”,而且,政道理念与治道策术方面多有倒退之迹。因此,号曰“改革开放”四十年,改变中国,影响全球,可照此后退之趋势,大家不得不担忧会否回到M时代,那个亿万国民觳觫偷生的酷烈人世。因而,当下时代急务,如执政党及其领袖所宣谕,既在继续推进“改革开放”,则必须首先奋起保卫“改革开放”,捍卫“1978”。否则,不进则退,伊于胡底。

   为何必须“保卫改革开放”

   在“改革开放”这面大旗下,过去四十年间,基于现代性方案、旨在解决“中国问题”而逐渐凝聚成型的基本共识,不少已然遭到颠覆或者抛弃。例如,全体国民政治上和平共处而非敌我两分的国族理念,着重于民生而非仅只国家主义光荣政治的价值导向,集体领导的权力配置与逐步走向政治改革而非重归个人崇拜与强化威权统制的大转型进路设计,内政导向的富强国策及其以建设与发展为中心而非过早大投入介入全球治理的立国路线,积极融入并建设现代世界体系而非东怼西怼的国家理性,凡此种种,这几年间均且多所修正,甚至名存实亡,而偏离了根本解决“中国问题”的“改革开放”路线。事实证明,上述共识基于百年立国的生聚教训,实为国族自强更张、文明复兴的底线,而颠扑不破者也,岂能扭曲抛弃。由此,它催逼出了必须保卫“改革开放”这一时代急务。

   “民权元年”以还十年,高层看起来大致谨慎,在庇护金字塔尖的百分之一大捞特捞的同时,却又多少展示了努力与社会和解的基本善意。也正是在此时段,社会与思想乘隙获得了一定的发育空间,权力与权利的平衡意识逐渐影响官民两界,而这就是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的理念起步,也是以“高抬贵手”的方式在夯实其社会基础。最近几年间,(某些地方基层)执政风格仿佛一改前辙,公子哥派头羼杂地痞习气,而日益粗鄙化。它立基于公开的血统论,诉诸制造公民等级的社会达尔文主义,铺张赤裸裸的国家主义,强化旨在排斥大多数公民分享政治的专政格局,而分享政治与政治的分享性本当为逐渐趋近之公民理想,也是必当恪守兑现之国家理性。置此情形,中国遂成“政治后裔”们的政治殖民地和Z家大观园私宅。权力过度伸展之际,社会发育终止,思考自由遭受重创,而党政一体、党国一体、军政一体、经政一体乃至于君师一体的国家形态,却大步回归,在此百年难逢之和平时代的某些领域造成了某种“准军管状态”,实乃匪夷所思。由此,它催逼出了必须保卫“改革开放”这一时代急务。

   犹有甚者,大家必须清醒认识到的是,中国过往三十多年“改革开放”积攒的家底子,几年来支撑起了政制铺展及其外向格局,实际上却多所挥霍。照此内政日紧趋势与外向型国家政策取向,钱不会自动从天上掉下来,终有难以为继之日。鉴于萧条前景的现实可能性,可见未来时光里,会不会出现诸如委内瑞拉式的家当挥霍殆尽之情形,而导致全面萧条,实在亟令吾人高度怵惕。此刻有钱,是过去几十年慢慢积攒下来的,皆为民脂民膏,自当首先用于内政民生。而目前的外向型政策,伴随着民资外逃、民企投资断崖式下降、国企效率不振、国民经济信心低落等等,坐吃山空,是早晚的事。那时节,收不上银子,不仅难言维*稳,遑论民生,还可能引发非常政治重来。时不时的,“打土豪分田地”之嚣嚷震天而风声鹤唳,以及更为不堪之“彻底消灭私有制”云云,令好不容易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的良善国民胆战心惊,其因在此。实际上,1978年之重启“改革开放”,其动机之一,也是一种权宜之计,就是以“改革开放”为“聚财之道”,而终究指向富强愿景。如果连这一条基本共识和维系政治合法性的兜底之处都难再保的话,那么,吃紧之际,面对财政困境而利用“打土豪分田地”的狂躁以竭泽而渔,杀肥,亦且绝非不可能。置此情形下,不明就里与别有用心地缅怀“WG”,回到“WG”,就可能成为一种选项。君不见,有人鼓噪“建国一百周年时向全世界宣布,中国废除私有制,进行第二次公有化”,以及什么什么理想“就是废除私有制”等等,凡此一经发酵,与失意草根的愤懑两相激荡,而可能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动乱,亦非耸人听闻。由此,它催逼出了必须保卫“改革开放”这一时代急务。

   而说一千道一万,之所以今日亟需保卫“改革开放”,就在于放眼世界体系大历史,迄而至今,中国这一波大转型尚未完成,有待接续奋斗,正处于收尾时段。换言之,“现代中国”的立国进程尚未完结,既有政体不过是一种过渡政体,作为这一政体表征的现行宪法,只能是一部临时宪法。必要等到立国进程结束,“现代中国”完型,中国文明的优良政体挺立,几经折冲樽俎后宪制定型,为万世开太平的真正的立宪时刻方始到来,“临时宪法”始望为“永久宪法”所取替。因而,这一波“改革开放”走到今天这一步,即将水落石出,而有待临门一脚,必是矛盾最为尖锐而危机四伏之际。利益格局固化,道德动机阙如,更可能因为利益冲突加剧,而调转回头。左右为难、惊慌失措之际,可能,据有些人的一己之念,为保大观园之私,不惜祭出刀枪也。由此,它催逼出了必须保卫“改革开放”这一时代急务。

   一句话,“改革开放”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进则退。倘不赶紧保卫“改革开放”,就有可能往回走,但愿不是耸人听闻。

   新极左

   在此提醒大家的是,恰恰在此关口,几经作业,一种新型意识形态“新极左”逐步浮出水面。从邓时代的“不争论”,有意回避意识形态,去意识形态化,而以经济建设和“奔小康”这一发展主义与民生主义统辖,到此刻的主动再意识形态化,并且不时挑起意识形态之争,主要表现为对于一系列基于现代性的立国建政共识所进行的价值批判,对于“WG”之借尸还魂,其之来势汹汹,是近两三年出现的一个重要现象。这一波再意识形态化,并非简单径直回归M思潮,亦非教条搬用马列原典。一味斥责其“左”或“极左”,实在太过低估了包括学院这些教授在内的文宣打手们意识形态的建构力度,也轻视了自左翼颠覆“改革开放”共识,从而维护其所希冀缔造的政统正当性的修辞技巧。

   在我观察,此一可用“新极左”概括的意识形态作业,内涵相当驳杂,可谓左右开弓。既含有WGM左极权思潮,亦糅合了某些西方白左理论,更采纳了20世纪的西方右翼理念,甚至将陆王心学牵连附会。它们几经混搭,调剂酝酿,终于发酵成今日模样。其理论面相,目下尚未完全定型,但不再是简单的WG式极左,毋宁,一种更具修辞力的“新极左”,则属无疑。旧日WG式左翼思潮,比如,强调阶级阵线阶级斗争,着力于区分姓资姓社,凸显红色江山及其接班人脉络,鼓噪斗争哲学全面内战,乃至于最近倡说的“继续革命”云云,均为基本要点。除此之外,左派学者之集体右转,勾连上了施特劳斯与施密特,乃至于特朗普和某种法西斯主义极右翼观点,狐假虎威,指东打西,为此“新极左”意识形态添砖加瓦,而较旧式极左略胜一筹,粗鄙依旧,而智巧有余。因此,装点为民族主义的国家主义,以重建社会秩序和伦理秩序面目而出现的威权宰制,表现为自我殖民的“北*京*排*华”而实则深埋于权贵裙带们阶级意识中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看似以富强为导向而实际上涌动着帝国思维的霸业冲动,冒充为心学的唯意志论,凡此种种,遂一一登场,实为此番“新极左”推波助澜的产物,亦为其基本义理结构。说来好笑,本来,帝国研究之为热点,对于帝国霸业图景的热衷,均为右翼思潮,却主要出现于今日中国左翼理论作业日程,正表明此种“新极左”意识形态的右翼底色,而一以巩固既有格局并取悦于权力为目的,其心态,其姿态,不打自招矣。

   与此同时,努力培植小市民多愁善感的伪浪漫主义,以此作为廉价的心灵麻福散,经由意识形态导演与市场娱乐化操弄,双管齐下,满世界飘荡,正在成为催眠全体国民,并且甚至早已影响到一般知识界的市侩哲学。汉语知识界之平庸,既是长年钳口政策的恶果,亦为从业者自甘堕落所致,更是政治权力努力培植没心没肺的技术型专家的价值导向使然。自诩自由主义学人之学养贫乏而又汲汲于推杯换盏,实为置此情形下不自觉之自动入彀者也。这一取向与结构,要说有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面包加马戏团”。但是,当下的操作是以商品经济时代消费主义娱乐化出现,经此包装,这便颇具颠覆性与裹挟力,从而,遂成新极左意识形态的侧翼。从当年满大街流行之“说《论语》”廉价劝世文,到装神弄鬼的国学热、礼拜大师、参禅悟道,再到后来的娱乐至死,迄至此刻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用心去爱就会原谅一切”,使劲儿摧残智商、愚弄情商,均为其表象。

   诸君,凡此商品消费主义小市民多愁善感,于常态政治条件下的亿兆生计,可谓调料,并无不当,适为所需,不惮其多,唯恐其少。俟诸中国这波必将前后延宕两百年的大转型完成,一般不再有啥要命的事,成天介儿的将会是此类市民娱乐,充盈市井的必是此番市民社会的常态常情,可预期者也。否则,对于多数温饱有余的市民阶层来说,起居于刻板作息时序,则平庸时代的无聊时光怎能打发。可问题在于并且仅仅在于,面临大转型收束时段这一非常时刻,一方面打压以直面问题要害而进行深度严肃思考的国族心智,乃至于连“宪政”也成了敏感词,另一方面却又神剧满屏、伪娘娇喘、催眠有加,则其祸心自现,而于国族心智、心性、心志与心灵,适为一剂麻药矣。其所针对和解构的是真实甚至酷烈的历史叙事与前瞻性愿景期待,消弭的是直面现实而正视中国大转型有待最后收束的政治意志,诋毁的是几经摧残而亟需养育的国族道德心气,实在祸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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