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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心里是位巨人 ——给章立凡(增补稿)


   
   前言:此文以前发表过,但近日,住在北京的老友章立凡因整理他的资料,发来几张我手里都没有的旧照片,因有感而发,又将此文补充了原文的一半文字,将他发来的几张旧照都放入文中。“老弟弟”、“老姐姐”是立凡在一次信里的称呼,甚合我意。
   
   

   
   
   
   老弟弟:
    说起来,我们的再次联系, 还得感谢“共识网”。
    1986年我出国前,记得你我仅见过三次面, 通过两三封信, 与范军去你家拍过几张照片,是吧? 我的记忆力远不如你, 又不写日记, 但愿没写错。
    我出国三十一年了, 近乎三十年我们没有联系。
    恰好是在“共识网”, 见到你和别人被记者采访,经我的请求,热心的编辑给你我搭了桥,得到了这“共识网”给你的信箱。
    然而,开放的“共识网”已被封了。我时常怀念在那里工作的、思想先进又肯干的80后、90后编辑们!
   
    年头一久、杂事一多,很多小事淡忘了;我记不起是怎样和你认识的。经你来信提醒,这才想起,确实是那位中共高干的女儿倩,她是《冬天的童话》热心的读者、又很爱交际,在北京时来过我家。当时,拒不认错、被平反的右派份子、与我新婚后的吴范军,以他25年的工龄,刚刚分到了“北京钢铁学院”(即如今的“北京科技大学”)一栋50平米的二居室新楼房。我们离开了那一居室、25平米的旧单元房,进入了新居。我用稿费买了几大件,把家里布置得焕然一新。
    三十岁仍是单身的倩,特别能聊,她的话总讲不完、停不住地说、说、说,话里提到了你。这一提你,她的话就更多了,根本刹不住闸了,我就只好做听客。让我深深感到,她是非常、非常地爱你。她对你的高度评价,使我和范军对你很好奇。在她的牵线之下,你来到了我家。
    初见令人一惊:怎么,相貌这般年轻?个子高高、五官不俗、皮肤细腻、白里透红;声音不粗不细、不紧不慢、有条有理、见解深刻、透着幽默。一身齐整的呢子衣服,戴个呢子贝雷帽;奇绝的相貌与人品,怪不得倩对你如此地着迷!当时我心想:“追求他的年轻女士还不得有一连?!”
    虽然出国前仅仅见过你两三面, 但你给我的印象不仅特别年轻﹑谈吐不俗﹑且极有思想又很成熟。你那过于年轻的相貌,令谁也不相信你被关闭在死囚牢里, 竟是九年!谁都知道:只有拒不认错、问题重大的“罪犯”,才被关在死囚牢里。
    死囚牢外号是“活棺材”:坐不能坐、站不能站、躺不能躺,分分秒秒都在活受罪呀!!里面多少人都被关疯了!哥哥罗克所经历过、体会过的,你也经历了、切身体会了,仅仅这一点你和哥哥的相同经历,以及相同的坚强不屈,便令我钦佩不已!
   
    倩告诉过我:亏了当时正在落实胡耀邦的“平反冤假错案”的新政策,章伯母认识陈云老, 苦苦地哀求他救救儿子, 经陈云老的尽力,这才把你从监狱放出来。是否如实,我没与你核实过。
    而这些经历,你却只字不提:你是一个不爱谈论自己的人——这一点,又极像哥哥的品德。
   凡是坐过监狱的, 都有这常识:若是不认罪, 不仅当不了学习或劳动组长, 更当不了狱霸。可惜,每当读到这类回忆录或书籍时,只见不止一位吹嘘自己在监狱里是组长或是狱霸,却绝对不谈自己认罪认得好才能如此。甚至有的吹到自己痛打狱警而不受罚、那狱警也不还手;真神了!其实,对于真不认罪的, 只有往上升级, 从也许只判三年五年能升到死刑,全国的监狱无一例外;哥哥罗克就是这样升为死刑的,而你竟也如此——尽管你半句不讲, 我和范军也不愿触动那最深骇的往事。
   
    出狱后, 你通过了考试,进入了社科院的“近代史研究所”, 成为独树一帜的近现代史研究人员,发表了令人人钦服的篇篇佳作和著作。但为何后来离开了那里?我想,无论怎样,你绝对是无辜的。
    无怪乎介绍我们初识的倩,爱你爱得忘乎所以。我断定你出狱之后, 追求你的女友不会少,可你却不讲,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沾沾自喜或自我炫耀;这一点,又像哥哥罗克。
   
   
   
   
    照片1. 我和范军,1982年的结婚照
   
   
   
    照片2. 1983年 赠给立凡结婚照背面的题词
   
   
   
    照片3. 我和立凡,1983年秋,在立凡家。
   
   
   
    照片4. 1983年在立凡家
    (从左至右:吴范军、刘晓庆、遇罗锦、章立凡。)
   
   
   
   
    之所以去你家吃过一次饭、拍了几张合影, 是因那时我给你介绍一位当时正窜红的电影明星刘晓庆。有段时间,她多次来过我家。因我家与她当时所住的北影宿舍很近,“北影厂”工地四周的围墙还没有造,是一大片空地,所以,步行十几分钟便到她家了。
   
    彼时,“疯富”大潮尚未降临到还没找到门路的人身上, 所以她还没能富得流油, 只是总觉得自己红得虽然发紫、却多红也不嫌够。她说希望有个对象以便结婚, 我和范军立即想到了你,我俩对你的人品、外貌都赞不绝口。在她和你的同意之下, 你和伯母预备了丰盛的午饭,我﹑范军和她,三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你家赴宴。你特别给她买了她点名要吃的北京前门老字号的烧鸡。她说她最爱吃的是鸡头和鸡脚;还说我们都不会吃、不懂吃鸡。直到多年之后(我已出国好久),见到网上的照片和文章,是她和朋友们在饭店里吃饭时,由于她醉心地啃着鸡头,碎尖的骨头卡在了她的食道管,不得不拉去医院立即抢救,从那以后,她是否对啃鸡头的“最爱”仍然不改呢?
   
   
   
   
    照片5.1983年秋,我和刘晓庆在章立凡家。
   
   
   
    照片6. 在立凡家。前右1:章伯母,右2:刘晓庆;
    后右1:章立凡,右 2:遇罗锦。(吴范军拍摄)
   
   
   
   
    虽然只去过你家一次、仅仅见过章伯母一面,却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伯母性格温和恬静、不多言少道,她极为安静、细致、对别人体贴入微;这是我从她的一举一动和你家里的一切看出来的。
    如:屋里朴素齐全的家具和摆设;你的卧室和书房;整个居室舒适、宁静、安逸的气氛;伯母对刘晓庆的不好奇、不惊讶、不多问,如同对待每一位朋友的平和态度; 以及在敞开着屋门的伯母的居室里,那些朴朴素素的家具与摆设;柜子上的一大玻璃罐自己泡制的鲜红的、汁液浓浓的小山楂果(极会养生;对家人的身体健康自有研究、体贴入微)、、、、、、 我的眼睛看来看去、看不够,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在对我说话,都在告诉我这位伟大的母亲的重要和她的性格。哪怕那一天,她的话极少,但她给人的好感却是那么多!
    从伯母一生对你辛苦的抚养与影响中,从她治家的节俭与细密的心思中,我从她的一举一动、以及家里的每一物里,都能体会到伯母的性情:柔中有刚、隐忍宽厚、极有教养、大度体贴—— 是一位了不起的、伟大的母亲。
   
    那一天是1983年的一个秋日,直到此时2017年10月,当我在电脑上敲打这些文字时,已经过了34年。 还是从郭文贵大闹海外、而你从一开始就在推特上幽默地讽刺他起,于是郭公开骂你是“私生子”(即你是父母没结婚而生的孩子),我才知道你的真实身世。我并非总去看推特,还是好友任不寐牧师问我:“这是真的吗?”
    我回答任牧:“可能是真的。一是郭在公安局工作多年,掌握很多人的私事;二是已经去世的经济学家千家驹先生,过去为何很反对章乃器伯父,除了因政治言论、千不敢与章站在同一立场说话、反而对章落井下石之外,千在他的文章里还认为,章伯父的女友太多,说他见一个爱一个,有时个别女友来到民盟哭闹。尽管章伯父的大智大慧、大坚强、大开放和独到的理论与思想、以及切实了解国情地去做实事,为国家、为人民做了很多有益的事,是极其令人钦佩的,但在当时的社会标准,他就成了‘生活作风不好’的人。虽然,在千家驹老年、去世之前出版的回忆录里,他对自己的错误已有所忏悔。然而,章伯父最爱的恰恰是这个未婚生的小儿子。他正式结婚所生的几个子女,在文革时都和他划清界限、不和他来往了。他的高工资降低到仅仅够自己生活之用,几次被迫搬家、被赶进一间小小的破陋居室里;唯有章伯母时常嘱咐立凡去看望孤独穷苦的他。这在立凡所著的回忆著作《往事未付红尘》、《君子之交如水》里都有详细的描写。而立凡一进监狱,章伯父立即垮了、精神上完全垮了:那是他最爱、最器重的小儿子啊!不久,他就孤独凄凉地去世了。”
    我如此地回答了任牧。还补充了一句:“千家驹的最后一任太太,是导致我父母离婚、我爸爸到死一直爱着的那个人(假名“边虹”,《一个大童话》里有所描述),我爸爸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千家驹是她的第六任丈夫。她在千去世之后远离了北京,一直单身生活并信了佛。”
   
    当我把这些话都写给了任牧之后,我才第一次知道你的父母没有结过婚,才更由衷地钦佩章伯母的伟大!要知道,那是在什么时代呵:是结婚不自由、离婚也不自由的时代!是一来就说谁谁“生活作风败坏”的时代!而章伯母的一生,竟然如此地平静恬淡,可见她一直是怎样优秀地工作、小心翼翼又绝不害人、坚守着做人、做母亲的原则处事。她不再结婚、一心只想把你培养成一位“立于平凡、高于平凡”的人!尤其是读过你所著的那两部回忆录《往事未付红尘》、《君子之交如水》之后,读者才知道:章伯母在混乱、残酷的文革时期,是怎样不止一次地嘱咐少年的你,去看望孤独的父亲和在苦难中的朋友们。章伯母的人格,不得不让所有见过和没见过她的人深深地钦佩她、怀念她!正因她一生积德、爱人如爱己、勤俭踏实地生活,所以老人家高寿到103岁升天。
   
   
    话又回到那一天,当过后我问刘晓庆对你的印象如何时, 她回答:
   “人是不错的, 家庭也很有教养, 但我若是与他结婚,我必须得保持有情人的状态,因为我的行业不能离了这个。”
    我把她的话如实地在信里写给了你。你立即回信说:“对于我来说, 不仅做不到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免谈。”
    如今才知:那些来往信件与照片你竟然全部保留着!而我出国时,很多东西(包括照片、信件)都没有带出来,以为范军不久来德国时,都会带来的,结果是一场气、一场空!今见到你发来了这些宝贵的“文物”,泪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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