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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刘晓波往事


   
   
   
   

   这封电子邮件,我保存了10个年头。原由是我投稿《街头政治家刘祥章》给民主中国,未被采用。随后,我致信该刊创始人、主编刘晓波,询问退稿理由。于是,他回复这封邮件。彼此来往邮件均通过民主中国网刊的公共电子邮箱。显然,他作为主编不懂编辑的专业要求和对作者权益的尊重,同时存在公权私用。
   
   
   2007年12月14日,民主中国退稿邮件和我致刘晓波邮件的截图。
   
   
我与刘晓波往事

   我在邮件里提示:“我希望你把笔会事务和你的主编身份分清”“多次投稿不采用,请给出一个不采用的理由。”
   
   我的多篇稿件都被民主中国退稿,这篇仅是其一。这是我质疑主编刘晓波公权私用理由所在。
   
   
   刘晓波回复原始邮件截图,时间显示2007年12月15日。
   
   
我与刘晓波往事

   
   原始邮件内容照录如下:

   
   刘水:
   
   这篇稿子不是我审的,但不管是否我审,编辑都有权决定是否采用。你这样投稿,很有点兴师问罪的的劲头,这样有意思吗?
   
   笔会内的分歧,我从来不会与编辑民主中国混淆,你的稿子,我们也不是没有用过。包括阿海在内的许多笔会“反对派”的稿子我都用过。
   
   既然如此,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私人的话。我觉得你的心态不平衡,内心深处充满怨恨,这样的心态如果不调整,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我自以为是个客观、大度的人,包括你在内的一些人对我的批评,都不是建立在客观事实(基)础上的。做了四年会长,我之所以不怕批判和攻击,就在于我自己知道我都作了些什么。
   
   如果你能调整心态,再看看你所参与的那些笔会内部之争,究竟有多少是建立在事实上的。
   
   我们的编辑人员只有两人,不可能答复每位作者为什么不采用或为什么采用的的理由,请原谅。
   欢迎你继续来稿。
   
   尽管你来信的开头用了“刘晓波主编”,但我已(依)然把你作为会友。
   
   晓波 上
   原邮件文字有两处错漏,我在括号内予以更正。
   

   
   

   我做过10年报刊编辑和记者,先后在八家大型报社、杂志社工作。在南方都市报,是记者、编辑(采编)同时干;也做过一家工业杂志主编。从大学时在校刊蜡版刻字,手持蜡滚印刷,到当报刊编辑,在版样纸画版、铅字印刷;再到激光照排,电脑排版。报刊社的所有岗位记者、编辑、校对、印刷、发行和广告,除印刷和发行,没有就职,但也了解,其它职位我都干过。我或非优秀编辑,但知悉流程。
   
   1991年,我出狱失业大半年后,进入甘肃一家文化公司主办的报社当记者兼编辑,重新捡起大学文学社当编辑的业余爱好。报社一位资深编辑教会我,如何审阅稿件,如何手书回信作者,如何画版样、校对。他说,一篇文章变成铅字,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编辑必须回信作者,提出编辑意见,不能简单地通知作者采用、退稿就完事。我也恶补新闻采访和写作知识,扩展知识结构。此后,新闻人、写作者成为我一生的职业。
   
   此次诉求主编刘晓波,我所为合乎职业流程。
   
   采用或退稿理由,也即编辑对来稿的处理意见,可长可短,短者数句,长者可很具体。这是编、作双方正常平等的互动方式,当然也是尊重彼此。
   
   编辑拥有来稿决定权,自是无疑。刘晓波当主编不专业,也罢;而他把自己的不专业,十分霸权地理解为作者“兴师问罪”,连带诛心“这有意思吗?”明显,他将我此前在笔会批评他的个人情绪,带入了公共职位的主编身上,尽管他在邮件里予以掩饰。
   
   “编辑人员两人”,所以未给出编辑处理意见。这理由不能成立,见前述。当然,刘晓波说“请原谅”,态度诚恳。同时可见,他没有受过编辑专业训练,不懂编辑何为和编辑流程。写作与采访、编辑,这是不同的专业。普通人会错以为,有文化就会写作,会写作就能当编辑;写作的细分门类很多,编辑也均有规范。譬如,政论时政文章,其学术思想、知识点、文体结构、价值立场、文笔语言、事实论据等等,可从这些方面提出用稿或退稿理由。
   
   海外中文异议媒体,大多获得西方基金会支持;民主中国网刊,获得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支持,目的是推动中国民主进程。刘晓波当主编定期领取薪水,更应该按照基金会要求专业运作该刊。
   
   《街头政治家刘祥章》一文,是2006年4、5月间,我在昆明老街偶遇的一位上访维权者,先后两次与他在街头交谈所写。这次西南地区流亡旅途,国保步步紧逼,毫无轻松可言。在投稿民主中国时,我特意附上当时为这位乞讨维权者拍摄的一幅图片,以便编辑核查事实。
   
   
    2006年5月,在昆明街头乞讨维权的刘祥章先生。刘水摄
   
   
我与刘晓波往事

   民主中国拒发此文后,议报主编张伟国先生所采用。
   
   邮件里提及的“阿海”,即轰动天下的香港“铜锣湾书店事件”主角桂明海。阿海是诗人、自由出版人,北大毕业,在瑞典留学获得博士学位并入籍,与妻子长期定居德国。2015年10月被中共特工从泰国绑架回国关押至今。阿海是独立中文笔会会员,在笔会内部论坛对会长刘晓波多有批评。 但在刘晓波此封邮件里,我和阿海的善意批评居然变成“攻击”,所幸刘晓波没有掌握更大的权力。
   
   刘晓波提及的我的“个人怨恨”和“批评”,其实是针对他在“余王排郭事件”中,偏袒余杰和王怡,给笔会带来负面影响,作为会长而不出面公开澄清的批评。
   
   刘晓波作为著名异议人士和写作者,曾数次被官方“因言治罪”,而他居然在笔会“因言治罪”开除会员高寒。高曾批评笔会管理层、监督笔会财务和修改笔会章程。流亡美国的高寒,为此将笔会告上美国法庭,迄今仍未结案。刘晓波逝后,高寒不计前嫌参加了纽约追悼会。
   
   盛雪是笔会会员依照章程和民主选举程序,选举出的副会长,结果刘晓波及笔会理事会,严重违规褫夺她的副会长资格,这等于刘会长带头公然践踏民主选举原则。
   
   刘晓波任会长四年期间,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每年资助独立笔会十多万美金。按照笔会章程,会长和理事无薪工作,笔会却变相为这些人每人购置一部电脑,其中有人配置电脑高达万元以上,而狱中会员获笔会资助仅仅几千元人民币不等。
   
   这是我对“余王排郭事件”的一篇评论:
   
   《在余杰王怡的伤口上撒把盐
   
   2006年6月,我作为发起人专门起草了罢免余王笔会职务的联署信,依照笔会章程在笔会内部征集签名。
   
   《独立笔会会员罢免副会长余杰副秘书长王怡的联署公开信
   
   因笔会管理层不配合和网络小组慑于压力而不作为,联署信在笔会内部论坛被雪藏,部分会员未能看到和收到此信,为此延长签名时限。
   
   《独立笔会会员罢免副会长余杰副秘书长王怡的联署公开信不定期延长公告
   
   此次罢免活动因笔会管理层阻挠,最终流产。
   
   我的批评建立在事实之上。余王排郭事件,我是社会公众;开除高寒、免职盛雪,我是笔会会员。两起公共事件,我均有义务提出建议和批评,捍卫笔会荣誉。我与余杰、王怡,特别是郭飞雄和高寒等人,均无私人交往,不存在利益关联,完全出于公心。直至2012年,我与首次出狱不久的郭飞雄见过几次面,忘记提及因声援他而招致刘晓波“怨恨”这档事。
   
   我们追求自由与民主,当以公正、透明的民主规则行事,这是基本道德操守。否则,我们与所反对的中共有何区别?
   
   《街头政治家刘祥章》内容是访民乞讨维权,吻合民主中国刊物主旨。还在于主角刘祥章毕业于中医学院,曾是昆明铁道医院医生。他拿着贪官报道批判当局,有理有据;更在于他,长年盘踞繁华街头,以非凡的勇气,怒骂当局“共匪”。说实话,除开八九民运期间,我没有刘祥章长期坚守街头的批判勇气。
   
   刘晓波回复的这封邮件,让我大怒。怒在非他不专业,而是公私不分,乱扣帽子——将自己作为主编的不专业,转移话题,以一种报复思维和傲慢指责,强加给作者。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
   
   因此,我在回复他此封邮件时说出:“我当主编比你更专业。”和“假如有一天你当选总统,我照样会批评你!”。他勃然怒骂:“你不脸红吗?”我以“脸红的应该是你!”回击。
   
   两人从此再无来往。一年后刘晓波被重判入狱。
   

   
   

   尽管发生骂战,但我依然对刘晓波抱有基本信任,他是值得尊重的同道。本期望等他出狱后,与他继续探讨上述公共事件和编辑话题,未料生死永隔。
   
   刘晓波是我于2003年加入独立中文笔会的介绍人之一。在我第四次入狱时,他曾两次撰文,为作为同道的我勉力声援,还曾委托律师代向我问好。在我2005年出狱后,他曾协助出国,虽然最后未能如愿。
   
   就事论事,不涉私谊,这是处理公共事务应该抱持的基本立场。异议组织及其领导者权力,同样需要监督。何况“余王排郭事件”,我判断是当事双方出于观念、品行和行事方式的分歧,远未涉及利益之争。
   
   这些个人情谊,我记取在心。尤其在政治环境残酷的中国大陆,异议者情谊更来自不易。同时,更须警惕私谊的圈子化,防止演变为党同伐异的工具。私谊与公共事务,各有边界,我自认分得清。我批评的刘晓波,是担任公职独立中文笔会会长和民主中国主编的刘晓波。就批评权利而言,我至今仍会坚持。至于批评恰当与否,各位读者依据上述事实,可自行判断。
   
   权力需要监督,对于异议民间组织和民选会长,更应带头践行民主原则。而作为专制的反对者,却不愿接受监督,甚至滥用开除权力,有违民主底线。如果将公共监督和批评等同于个人“怨恨”,还动辄给批评者戴上“反对派”高帽,那的确是刘晓波陷在怨恨和狭隘中而不自知。权力是春药,刘晓波同样不能免俗。这两起公共事件均已公开披露,当事人均在,自有公论。
   
   瑕瑜可见。我对刘晓波的敬重,非与他的个人情谊,也非他是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而是他作为知识分子的担当——敢言不屈,屡次入狱,拒绝流亡,直至被谋杀。一个思想者、反抗者,在黄金年龄莫名而逝,这是残暴专制者向每个良知者举起屠刀,也是施加于异议者集体的莫大人格谋杀和巨大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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