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蛙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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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波,葡萄會再開花的

   《曉波,葡萄會再開花的》 井蛙
    To Liu, Xiaobo
   -----”What moulting time is for the birds- the time when they change their feathers- so adversity or misfortune is the difficult time for us human beings.”
   ----Van Gogh. July 1880
   


   1.
   
   離月臺只有一米的地方,我突然忘了我該去哪里
   我吃力地喊叫,你是馬丁嗎
   
   “馬丁,馬丁,你看得見樹上滿是昆蟲的葡萄藤嗎”
   “紫色的花朵和一盞總是亮著的燈”
   
   行人是這麼從這裏走到那裏的,他們小心翼翼一個挨著一個
   他們從哪里來到了這裏,這裏是哪里?
   
   你在淩晨十二點找到了扛畫框的人
   他在苦想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半路上丟失的顏料
   
   一個人在去看馬丁的路上突然停下來
   “馬丁,馬丁,那個扛畫框的人昨晚死在囚室裏了”
   
   七月十三日。大雪。白色很白。你的臉卻被黑色覆蓋。
   “我相信靈魂會飛得很遠,葡萄會再次開花的”
   
   2.
   
   我突然忘了從你到我的距離,這裏到那裏的終點是開始嗎
   “快把他的靈魂掛在亮著的燈盞上”
   
   他就不會迷路,淩晨十二點剛剛過去,十二點零一分很快會到來
   那個扛畫框的人,很小的時候,就在夢裏和一些不做夢的人說著夢話
   
   他們不知道他是誰,他在黑暗中比劃著兒時的手勢,他吃力地睡下了
   “那些丟失的顏料找不回來了,他還丟了一些人臉上的輪廓”
   
   模糊的線條總是重疊著別人的影子,他不知道別人是誰
   他畫了一張空空的椅子和一個沒來得及坐上去的身影
   
   在馬丁兒時走過的河邊,一個人開始不知為了什麼而尖叫
   一群人絕望地追趕著夕陽和夕陽下漸漸消失的聲音
   
   馬丁,你看得見樹上滿是花朵的葡萄藤嗎
   
   “扛畫框的人死在囚室裏了,就在昨晚,燈都亮著”
   
   3.
   
   我一個人坐在樹下,頭頂上沒有一片葉子的形狀是你認得的
   我知道你回不來了,你臉上的輪廓開始在燈下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找不到你的雙眼和一上一下不規則的眉毛
   你的臉是笑著的,十二點零一分剛過,一場大雪就把所有的痕跡覆蓋了
   
   教堂上的大鐘敲響了,很多人的聲音和語言開始混亂起來
   連那些不愛做夢的人都半夜爬起來打聽你手上的顏料是怎麼丟失的
   
   你兒時說過的話是怎麼忘記的
   那些熟悉的人是怎麼突然陌生起來的
   
   有人說,那個死在囚室裏扛畫框的人就在不遠處
   他素描一樣靜止了,他圓寂了
   
   近處的水流,枝丫上那只灰色烏鴉在遠遠的遠方一直哀叫不停
   “馬丁,馬丁,你已走遠,你已走遠”
   
   4.
   
   七月十三日。大雪。白色很白。黑色卻把你覆蓋。
   
   天空一直這麼灰,可是馬丁,葡萄已經開花了
   
   漫天的紫色,我忘了你去了哪里,你什麼時候回來?
   
   
   
    2017年7月16日
   CHINA HILL
(2017/07/1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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