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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会通,梦圆太平洋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1月04日 首发)

   

   继及时编辑出版《中国梦 复兴梦——习近平当选中共中央总书记全球评论与报道选辑》之后,天大研究院又马不停蹄地推出《中国梦与美国梦——习近平当选国家主席暨首次习奥会全球评论与报道选辑》,厚达800余页,洋洋大观。全书收录了习近平两篇论述“中国梦”的两篇讲话全文及105篇海内外评论和报道。此书林林总总、兼收并蓄,将关于“中国梦”和“美国梦”的多种视角和观点原汁原味地呈现给读者。一个民间智库能够殚精竭力从事这种“基础工程”建设,所用心力,实在可圈可点。

   

    该书分三个部分,分别聚焦“中国梦”、“美国梦”和“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此书收录了政治光谱不一的几十个国家和地区的报道和评论,从中我们既可以看到世人对中共新领导层的广泛期待,也可以看到世人对中国未来走向的深切关注和担忧。视角和价值观各异的作者,对“中国梦”和“美国梦”作出深浅程度不同的解读,色彩斑斓、饶有兴味。其中也有一些作者试图垄断对“中国梦”和“美国梦”的解释权的定调权,严词抨击各种“误解”,在百家争鸣的园地中略显扎眼。还要特别指出的是,此书编者将对“中国梦”和“美国梦”的阐发评说合冶于一炉,引导读者同时从内政和外交两个层面去解读“中国梦”,并将落脚点放在“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理应是中美共同的梦”,可谓苦心孤诣、别有天地。

   

   

   梦归何处?

   

    “中国梦”这一概念之所以备受关注,是因为它由中国新任最高领导人强推、中国官方全力宣传、官方和民间对它的解读有所不同。人们希望从“中国梦”的解读和争议中窥知中国的走向。“中国梦”这一概念引人注目,也因为它引发世人耳熟能详的“美国梦”的自然联想,好奇它们之间的异同。

   

    习近平接任以来选择四个关键场合强推的“中国梦”,确实给人们的解读留下颇大空间。本以低调著称的习近平,在入承大宝之初就立刻高调推出“中国梦”。2012年11月29日,刚刚上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和中央军委主席的习近平,率领新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团队到国家博物馆参观《复兴之路》展览。习近平借此机会向全球宣示“中国梦”,指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而且,他还给“中国梦”锁定了目标和时间表:到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年时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0年时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2012年12月10日,习近平在“南巡”期间会见驻穗部队师以上领导干部,再次宣示“中国梦”,指出“这个梦想是强国梦,对军队来说,也是强军梦”。2013年3月17日,被扶正为国家主席的习近平在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闭幕大会作了相当于“就职演说”的发言,更为全面第阐释“中国梦”:“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就是要实现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并且强调提出“中国梦归根到底是人民的梦”,要让人民“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机会,共同享有梦想成真的机会”。2013年6月7日(当地时间),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奥巴马约会于美国加州安纳伯格庄园,享受一番别具一格的“神聊”。习近平借此机会郑重其事地向奥巴马及世人表白,“中国梦”同时“也是合作、发展、和平、共赢的梦。这与美国梦和各国人民的美好的梦想是相通的”。

   

    “相通”二字是点睛之笔,点出的是和平发展这一当代世界的时代精神和人类共同主题,表明“中国梦”不是和“美国梦”迥然异趣的异类。习近平四说“中国梦”,从民族复兴到强国强军、从人民的梦到人生出彩、从和平发展到合作共赢,应该说已经清晰明了、面面俱到。而且,为了激活“民族复兴”的梦想,他将国家宏大叙事激励和个人利益激励紧密结合起来。不过,正因为面面俱到,不同目标之间存在着倡导者或许觉察不到的潜在张力。强国强军有时是人民幸福的必要条件,特别是当国家民族特别需要摆脱贫弱状态的时候。但是,强国强军有时则直接祸害人民幸福,自古以来有多少兵强马壮的国家对本国人民横加蹂躏或将本国人民当成对外耀武扬威的炮灰。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首要目标一直是国家富强,人民大众为这一目标付出了无穷无尽的牺牲与代价。因而,已有越来越多的人们将公民的福祉当成首要目标,而将国家富强当成次要目标和实现公民福祉的手段。过分强调国家富强,非但不能点燃人们的普遍激情,反而会疏离公民意识已经觉醒的人群。强国强军也是中华民族跻身世界民族之林的条件,但强国强军与和平发展之间的张力更为明显。除非其他国家对中国的自卫意图深信不疑,强国强军和积极备战所释放的就不是和平的信号,难以得到世人的和平共鸣。

   

    将“中国梦”和“美国梦”衔接起来,上述张力或可得以化解。“美国梦”的美丽传说,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在“美国梦”的境界之中,美国这片热土给所有人提供最大化的个人自由和最平等的成功机会,任何个人只要勤奋工作,就可以实现自我、成就一切。大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当年探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其主要灵感及其主要依据,正在清教徒移民在美国的寻梦实践。而“美国梦”得以实现的价值支撑和制度平台,则是体现于《美国独立宣言》和《美国宪法》的自由平等理念和宪政民主制度。而且,正像对推广“美国梦”做出过重大贡献的美国文史名家詹姆斯·亚当斯1931在美国经济大危机之中出版的《美国史诗》一书所强调的那样,“美国梦”更为珍贵的是将实现自我和社会奉献融为一体的精神层面。如果说中国官方媒体所宣传的“中国梦”,侧重点是“富强”和“幸福”;那末,“美国梦”的侧重点则是“自由”和“机会”。习近平将具体的施政目标提炼为“中国梦”,无疑也是要强调社会发展目标的精神层面和理想层面,以摆脱对眼前利益的过分偏执,提升人们对长远利益和长远目标的关注。习近平在晋升中共总书记后的即席发言中表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与当今世界的美国人民以及其他国家的人民一样,中国人民对“美好生活”或“幸福生活”的愿望要求,当然也包括自由权利、平等机会、宪政法治等等“美国梦”所包含的内容。

   

    会通“中国梦”和“美国梦”,实际上是要求会通民族主义的梦和自由主义的梦。“富国强兵”的梦是民族主义的梦 “宪政民主”的梦是自由主义的梦。“富国强兵”的口号,是近代中国人从日本学来的。“中国梦”如果没有“宪政民主”的内容,就会变成民族主义的噩梦。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曾经是孪生兄弟,在中国如此,在西方也是如此。现代民族主义在十八世纪末来到世间,就是以公民权利、人民主权、自治自决等自由主义理念为基础的。中国“走向共和”,靠的也正是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合力。但是,排斥自由主义的民族主义则演变成为毒害人类的力量。十九世纪以来的人类历史表明,没有了人人平等、普世人权等自由主义的原则,民族主义就堕落为压迫、掠夺、侵略、排外、战争和征服的思想武器。两次世界大战的惨痛教训,才使世人从 “富国强兵”的民族主义噩梦中真正觉醒过来。也正是两次世界大战的噩梦,使西方国家的政府和民众对民族主义特别敏感。排斥自由主义的民族主义,也能给国家和民族带来阳刚之气、带来“强盛”、带来“辉煌”。然而,那种没有自由民主支撑的“阳刚”、“强盛”和“辉煌”即使能够实现,也是民族的奇灾大难。以民族主义同时压倒自由主义和享乐主义,实现同时禁绝自由和贪腐的整齐划一、同时禁绝异端和缠绵的万众一心、同时禁绝多元和自私的大一统,这是实行法西斯主义的德、意、日和实行共产主义的苏联、中国和北朝鲜都曾达到的境界。那种境界已经被当今世界心智正常的人视为噩梦,不能容忍倒转历史车轮而回到那种浩劫中去。 “中国梦” 既然“与美国梦和各国人民的美好的梦想是相通的”,它就不能是民族主义的噩梦,而是必须与人类自由主义主流文明、与普世价值融为一体。

   

   

   梦圆太平洋

   

    十八大后接班中共新领导班子,在国内面临经济下行、民怨上涨的压力,在国外也面临荆棘丛生的逆境,需要化险为夷、为“中国梦”的实现保持和平发展的国际环境。应变局、开新局,别无选择。妥善处理好中美关系,是中国外交战略中的重中之重。

   

    2010年美国“重返亚洲”,是一个重大的转折性信号。有政治头脑的全球政治家,无论左右,都很快就读懂了这一信号所体现的国际关系新格局。1989年福山欢呼冷战的终结和“历史的终结”,宣告现代世界挑战自由主义民主(liberal Democracy)的法西斯主义和共产主义都已经相继失败,再次确证了黑格尔所提出的人类政治制度终结于自由主义民主这一命题。在他看来,自由主义民主打遍天下无敌手,在政治理念上人类已找不到比它更佳的制度安排,因而成为人类最后选定的政治制度。但是,福山的这一自由主义民主福音很快就受到严峻的挑战。首先,世界共产主义并没有“全军覆没”,亚洲和美洲的几个共产主义政权躲过了“苏东波”之劫,或者像样北朝鲜和古巴那样“以不变应万变”、或者像中国和越南那样“以万变保不变”。其次,部分穆斯林将政治伊斯兰当成民族认同的核心标志,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与极端民族主义结盟而势力激增,而且直接诉诸暴力如痴如狂地追求他们的政治目标。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特别是“九·一一”恐怖事件之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只好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反恐战争”、集中精力对付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及阿拉伯世界的其它挑战者。2010年美国“重返亚洲”,以及欧盟、日本都相应地对中国和北朝鲜更为强硬,意味着西方世界的“反恐战争”告一段落,处理与中国的关系成为新的战略重心。

   

    平心而论,出现美国及其它西方国家这一战略重心的转移,既是因为反恐战争进入尾声,也是因为2008年西方世界金融危机以来中国的“崛起”。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宣传主题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邀约全人类追求和谐发展、合作共赢的共同理想。但是,2008年西方世界爆发的金融危机迅速改变了世界的经济实力对比和中国政府对西方的态度。当西方世界深深地陷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以来最为严重的金融危机的时候,中国凭借坚实的制造业基础(世界工厂)和贸易顺差带来的雄厚外汇储备,不仅通过经济刺激手段避免危机,而且一跃成为美国及欧洲其他国家的主要债权国。2009年初,中国政府向上修正2007年增长数据,宣布中国已取代德国成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根据中日两国政府公布的数据,2010年中国更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从2008年起,不断有国际智库和经济学者估算二十年内(甚至于用购买力平价来计算而将时间缩短为十年之内)超过美国而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体。这种实力对比的变化和对中国经济发展前景的乐观预测,给中国的强硬外交带来了充足的“底气”。特别是中国官方的强硬派和民间的民族主义愤青,高调要求放弃邓小平“韬光养晦”的外交战略、不惜用军事手段解决领土争端,不断宣扬“和平崛起没有先例”、“强国必霸”、“中日必有一战”、“中美必有一战”,造成周边和欧美国家的很大恐慌,亚太地区地缘政治中出现的新的分化组合,正在朝不利于中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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