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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字稿:严家祺39年前为天安门事件翻案旧文


   

   
    宗教·理性·实践

   

    ——访问三个时代关于真理问题的三个法庭

   

   北京《光明日报》1978年9月14日三个版面一次刊登

   

   严家祺

   【按】这篇文章近2万字,前几天(2017年4月初)把这篇文章的影印件在《博讯网》上刊出,有2万5千名读者点击,发现影印文章无法缩小,读者无法阅读。而《博讯网·博客》的其他一些作者的影印文章和照片也不能缩小。为这些读者阅读本文,为此,化费3天时间,把39年前为“天安门事件”翻案的旧文,打字出来,在这里刊登。文章是在39年前写的,本人当时对宗教、理性主义都缺乏全面认识,为了反对“神化个人”和“个人崇拜”,借伏尔泰之口对宗教极尽攻击之能事。个别文字改动处已加【注释】说明。【图片】仍然无法缩小同时刊登。2017-4-15
   
    1978年5月3日晚上,我正在护国寺人民剧院观看话剧《枫叶红了的时候》,突然舞台右侧的墙上出现了幻灯字幕:“《光明日报》记者严家其【註1】注意,请您立即返回编辑部,有紧急任务,车在剧院门口等着。”什么紧急任务?我一时摸不着头脑。赶回编辑部一问,原来是《光明日报》社同国际时空航行局刚刚达成一项协议,要立刻安排一次“历史和未来的考察飞行”。总编辑兴奋地告诉我:“根据国际时空航行局的电脑显示:关于真理问题,有三个“法庭”,一个是17世纪意大利的“宗教法庭”,一个是18世纪启蒙时代法国的“理性法庭”,一个是21世纪中国的“实践法庭”,为了配合当前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理论问题的讨论,我们决定派你参加这次“考察飞行”,访问这三个法庭,明天就要启程,你得连夜做好必要的准备。”听着总编辑布置的任务,我特别高兴,生活在20世纪70年代而能有幸见到几个世纪前和未来年代的真实情况,这时多么令人神往!
    第二天,也就是5月4日下午3时20分,我乘坐R-1001巨型飞艇,踏上了这次考察飞行的航程。
   
   
   

   
   宗教法庭

    1633年2月下旬的一个阴沉的下午,R-1001巨型飞艇降落在罗马台伯河右岸,离梵蒂冈宫不远的一个狭小空地上。当我走下飞艇,看着那古老的罗马城堡而不知所措的时候,从梵蒂冈宫那边急驶来一辆六轮马车,原来是教皇乌尔班8世的顾问狄萨路斯奉命来迎接我。狄萨路斯陪着我坐上马车,飞驶过罗马的泰倍尔诺街,穿过了当年烧死布鲁诺的鲜花广场,最后来到了帕拉丁山的山脚下。一条修得很好的路,蜿蜒曲折地从一丛丛百年古树的林子里一直通到莫尔西亚山谷的尽头,在这里丛立着一坐阴森森的古堡:这就是闻名世界的宗教法庭——罗马世界异端法庭。
    狄萨路斯把我领进了一座极为华丽的大厅,一阵燃烧着月桂劈柴的香味扑鼻而来,大厅内金碧辉煌,乌尔班8世的铜像在无数支蜡烛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身穿法官制服的人走了进来。狄萨路斯指着向我走来的法官说:“这就是宗教法庭的枢机主教格鲁里法官。”接着又对主教说:“主教大人,这位就是来自未来世纪中国《光明日报》的记者先生。” 格鲁里主教说:“阁下,我代表罗马世界异端法庭全体法官向您表示热烈的欢迎。我这几天正忙于一樁重要的宗教案件的审讯工作,您好好休息一下,有关我们法庭的情况,狄萨路斯顾问可以向您作介绍。”
    格鲁里主教走後,狄萨路斯向我介绍了异端法庭的一些重要情况。
    原来,异端法庭最早是在教皇洪诺留3世在1220年下令由多米尼加会和方济各会修道僧建立的。教皇格列哥里继位後,异端法庭在意大利各地普遍建立起来。异端法庭拥有非常大的权力,它可以随意把教会不喜欢的人关进监狱。有一种叫“鳄鱼坑”的暗牢,囚徒一关进去就被脚镣紧紧锁住,不得不整日泡在齐腰深的冰冷而恶臭的烂泥里,永远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黎明还是黄昏。异端法庭还有非常严酷的审讯条例:在法庭上,被告人不能知悉控告人、见证人的姓名。有两人作证,控告即成立;被告人如不承认罪行,就必须反复用刑拷问;被告可以不经审判即行处死;承认异端罪行,表示悔改,则判处终身监禁;被告认罪之后,如又否认,即不再审讯,予以烧死。
    狄萨路斯对我说:“您刚才来到我们古堡的路上,那个丛立着一个巨型十字架的广场就是33年前我们法庭烧死最顽固的一位异端分子乔尔丹诺·布鲁诺的鲜花广场。” 【註2】狄萨路斯接着说:“布鲁诺虽然从10岁起就进了修道院,很早就成了多米尼加教派的修士。但是,他竟然不顾我们神圣教会的禁令,经常阅读各种异端书籍,发表了一系列攻击教会的言论。后来,他脱掉袈裟,逃出意大利,在瑞士、英国和法国继续散布异端言论。他比哥白尼还要坏,竟说什么宇宙是无限的,整个宇宙没有中心。后来,他起了思乡之念,回到了意大利。当他刚踏上威尼斯土地,我们就把他捉住了。在他被捕的7年时间里,我们希望他认罪,他却更放肆地攻击我们神圣的教会和信仰。为了捍卫我们神圣的信仰,我们不得不把他当众烧死。33年过去了,现在我们又面对一起像布鲁诺一样严重的异端案件。明天下午5时,格鲁利主教将出庭主持审讯,你可以亲眼看到我们法庭的审讯情况。”
   
   

   
   【图】中世纪罗马的宗教裁判所

    第二天下午,当古堡的钟楼发出了5下震耳欲聋的响声後,格鲁利主教用低沉的声音宣布:现在正式开始审讯。
    审讯室是一个阴暗的庭堂,仅从厅堂高处几个狭小的窗户中才透进光线。法官席上共有12张高过头顶的靠椅,除格鲁利主教外,还坐着9位主教。法官席最左边的一个席位空着,我则坐在右边最後一个座位上。一个个主教那种死板、狡诈、残酷和冷谈的面容,使整个法庭笼罩着一片阴森死寂的气氛。在被告席上站着一位年近七旬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双手被反绑着,赤着双脚站立在冰凉的方砖上。在老人身旁,站立着两名身穿黑斗篷的卫士。法庭一角,燃烧着一盆熊熊的炭火,使火盆前的一个十字架不时地反射出一种奇异的亮光。十字架微微地晃动,它那长长的黑影正落在被告席上。老人侧着脸,凝视着黑影的抖动。这使我脑子里闪现着布鲁诺和被处火刑的捷克宗教改革家胡司的影子。
    当格鲁利主教宣布开庭的话刚讲完,老人环视了一下法庭。在老人那白发罩住的苍白衰老的脸上,一对又大又黑的眼睛,却在炯炯发光。显示了无限的智慧。当我注视着这位老人时,我大吃一惊,心中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惶恐不安的感觉。原来,被告席上站利的老人不是别人,而是举世闻名的意大利大科学家伽利略!
    格鲁利主教拖着慢条斯理的嗓音说:“尊敬的伽利略阁下,在17年前,您发誓不再宣传违背圣经的哥白尼学说,然而,您竟在去年用意大利文在佛罗伦萨出版了一本叫什么《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的著作。您在这本书里,居然称赞哥白尼的才智‘远胜于托勒密’,居然说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而且还在不停地绕太阳转动。您这些谬说损害了神圣的信仰,引导人们推断出圣经的虚妄!”
   
   【图】《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封面
   
   格鲁利主教用火烧布鲁诺的先例来警告伽利略,“您认真想一想自己的过去,想一想您未来的命运吧!对您这样的学者来说,悔过的大道也是畅通的。我们神圣的教会永远会帮助误入歧途的人找到这条大道的。”
   
    【图】意大利物理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伽利略(1564-1642)
    伽利略从容不迫地申辩道:“神圣法庭的各位枢机主教大人:我在《对话》那本书里始终没有赞同过哥白尼的说法。你们从书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本书只是赞同哥白尼学说的萨尔维阿蒂和赞同托勒密学说的辛普利邱之间的对话,我本人在这本书中始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下一种结论,而且,在这本书的序言中,我已明确指出,哥白尼学说不过是一种假说,用不着把它当作一回事。”
    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年轻法官洛唐松主教顿时勃然大怒,他旁若无人,站起来时猛烈地撞击着我的靠椅,眼睛中射出了凶残的光芒。他高声地对伽利略嚷道:“辛普利邱在你的笔下是一位亚里士多德的注释家,他同我们的教皇乌尔班8世一样,非常崇拜亚里士多德。你的全部对话,一直是把辛普利邱当作一位傻瓜,拿他开玩笑!你这种做法,不仅是妄想动摇我们对亚里士多德和圣经的信仰,而且简直是拿我们神圣的教皇开玩笑!你应当公开承认自己所犯的攻击教皇和凌渎圣经的罪行,公开地谴责自己的著作,公开表示悔改!”
    由于伽利略拒不认罪,这次审讯毫无结果地结束了。后来,又进行了几次审讯。经过三个月的摧残折磨,伽利略的身体变得极度虚弱,脸容憔悴、精神恍惚。连站立片刻的力气也没有了。6月下旬的一天,教皇乌尔班8世亲自决定,对伽利略进行“严厉审判”。法庭对伽利略施展了一种叫“维里亚”(“不眠”之意)的刑罚。刑讯不间断地整整持续了50个小时。在这次审讯过程中,法官每4小时换一次,却不容许伽利略有一分钟合上眼睛。刑手把各种刑具拿了出来,向伽利略讲述每一件刑具的用途合用刑後的可怕后果。在宗教法庭残酷的刑讯面前,伽利略最后屈服了,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格鲁利主教宣布收庭。第二天,宣布了对伽利略的“审判词”。
    伽利略照例站立在法庭被告席的十字架的黑影中,格鲁里主教用他低沉的、沙哑的声音读道:“伽利略坚持并宣传哥白尼的‘太阳静止在宇宙中心’和‘大地昼夜运行’的谬说,是对圣经和教会的严重的诬蔑和攻击。本神圣法庭为了阻止引起神圣的信仰遭受毁灭和愈益扩大的混乱和毒害,根据教皇和最高世界异端法庭各位枢机主教的命令,由鉴定者神学家对伽利略所宣传的哥白尼的两个原理进行审查。审查结果认为,这两个原理和圣经上所说的相矛盾【註3】,因而,在哲学上是荒谬的,在神学上是异端的。为了处分伽利略这样严重和有害的错误和罪过,我们宣布,禁止《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一书的发行和流传,判处暂时把伽利略正式关入监狱内,并规定伽利略在三年内每周必须唱七个忏悔的圣歌一次。”“审判词”读完,伽利略用抖动着的右手在上面签了字。当我走近伽利略身旁时,我听到伽利略轻声地自言自语:“但是,地球仍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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