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半空堂
[主页]->[人生感怀]->[半空堂]->[文人打法官及其他]
半空堂
·谜 语 继 续 猜
·读书杂感之四
·读书杂感之五
·从谢晋之死谈传统妻妾制婚姻
·乡愿丁淦林
·读书杂感之六
·父亲凄惨的笑容
·狗 是 知 道 的
·读 书 杂 感 之 七
·写给胡锦涛看的故事之一——追究老鼠莫怪猫
·我在中国碰到的几个警察
·读书杂感之九
·12月26日——四十年前的今天
·我记忆中的外滩
·因果耶 报应耶
·为嫌根不长 差点把命丧
·毛泽东仇视知识分子钩沉
·我 的 意 识 流
·兩個胡適紀念館的觀感
·残荷败枝话隽永
·希望那本书重现人世
·爰翁九泉应含笑
·明朝最后的那段路
·从成都到映秀
·领导算什么东西
·明朝最后的那段路
·张大千和徐雯波的长子张心健之死
·两个国家培养出来的中国人
·难扶大厦既倾
·读书杂感之十
·读书杂感之十一
·读书杂感之十二
·读书杂感之八
·读书杂感之十三
·读书杂感之十五
·天呐,哪个杀千刀干的
·追 记 摩 耶 精 舍 ——兼追思台湾历史博物馆老馆长何浩天先生
·成全一堆米田共
·银 川 履 痕
·活该今日成化石
·向 花 旗 致 敬
·两个社会两件小事
·大风堂下说近生
·想 起 了 邹 容 烈 士
·大邑游
·故乡演义
·“解放”与“解手”
·我的姨妈施雪英
·人死了去哪里
·我亲身经历的一次民主
·梦醒说双亲
·張大千演義(海外篇)
·第一回 老友相逢歎浩劫 稀客來訪索荷圖
·第二回 遇故友訴述前事 聽和田預測未來
·第三回 紅袖添香傳佳話 灰箋畫梅寄子侄
·第四回 一瓣馨香祭甘地墓 幾番相思落大吉嶺
·第五回 居異國家山路遠 憶敦煌黯然神傷
·第六回 骨肉相逢敘天倫 事出無奈賣藏畫
·第七回 說國花褒梅貶櫻 巧斡旋逢凶化吉
·第八回 舉家擇遷阿根廷 總統造訪昵燕樓
·第九回 哭愛侄張家失續音 晤洋人大千說國寶
·第 十 回 美水幽景賞瀑布 動極思靜選吉地
·第十一回 掘土成湖築奇景 以畫易松留佳話
·第十二回 陰差陽錯老蔣蒙冤 鵲巢鳩佔夫人惹氣
· 第十三回 呼友連袂巴西遠 聽曲還是鄉音親
·第十四回 吃榴槤其味無窮 逗猿猴妙趣橫生
·第十五回 搜盡奇葩綴名園 賠光血本枉經商
·第十六回 諏⒋箫L堂作中藥鋪 錯把
·第十七回 日本開畫展 羅馬遊古跡
·第十八回 郭有守親切喊表哥 羅浮宮熱鬧誇敦煌
·第十九回 和青年俊彥談中華文化 與油畫大師論
·第二十回 張大千和畢卡索是藝術頑童 趙無極與潘玉良為後起之秀
·第二十一回 寫家書情同手足 得佳廚義若父子
·第二十二回 昏天黑地找眼醫 說古道今論茶藝
·第二十三回 得是眼複明 失為國寶丟
·第二十四回 王之一辦僑報歎難 大風堂設壽宴談吃
·第二十五回 董浩雲遊覽八德園 張禹九籖說驚世言
·第二十六回 中秋賞月翠華輪 夤夜看戲白蛇傳
·第二十七回 賣畫賑濟故鄉人 新春閒談蘭亭序
·第二十八回 老嫂陳情家中事 長詩追憶舊老情
·第二十九回 王之一獻圖說荒唐 張大千狂塗辨清濁
·第三十回 香港聚會說緣分
·三十一回 哀老妻長別節寒食 畫巨荷閒聊鑒古墨
·第三十二回 楊浣清一屙升天 孫家勤千里投師
·第三十三回 鐵幕難阻師生情
·第三十四回 循循善誘教子女 振振有詞說忠義
·第三十五回 馬連良說話身不由己 孟小冬畫像綽約多姿
·第三十六回 心慶稟告家中事 大千拒賣俗客畫
·第三十七回 含飴弄孫享天倫 世事滄桑歎流光
·第三十八回 九牛一毛上等好筆 四維八德絕代名園
·第三十九回 林語堂問傅增湘軼事 張大千說琉璃廠淘寶
·第四十回 提張學良那段舊事 看萊茵河這片風光
·第四十一回 大千因緣識“天才” 少帥慷慨贈“紅梅”
·第四十二回 老友訣別一掬英雄淚 結伴雲遊幾
·第四十三回 吉人天相免手術劫難 晴天霹靂聞驚世厄音
·第四十四回 世情變幻多奇譎 人間正道是桑滄
·第四十五回 說字畫裝裱學問不淺 惜老友仙逝完璧歸趙
·第四十六回 痛惜寶物淪倭邦 怒斥蟊賊諊
·第四十七回 孫家勤灑淚別恩師 張大千妙筆繪長江
·第四十八回 拄杖告別八德園 屈身暫寄可以居
·第四十九回 移松再造環蓽庵 沾襟欲濕杏花雨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文人打法官及其他

   
    ——王亞法
   
   寫完了《半空堂說夢》一文,想再寫一篇《半空堂説命》,可是按鍵苦思,木訥端坐,竟敲不出一個滿意的開頭來。於是索性關機喝茶,順手挪過陳定山先生的《春申舊聞》翻閲起來。
    陳定山先生是鴛鴦蝴蝶派作家天虛我生陳蝶仙的長子。他工於書畫,擅長詩詞,二十歲時就在上海文壇上有“江南才子”之名,小報常將他父子倆稱做“中國的大小仲馬”當年風靡全國的“蝴蝶牌牙粉”是他家的產業,女畫家陳小翠是他的胞妹。


   陳定山先生在三四十年代的上海灘,財才兼有,春風得意,當年在出版的《小說月報》、《遊戲雜志》、《紫羅蘭花》、《新聞報》和《申報•自由談》上,幾乎每天都有他的文章。
    一九四八年,春江水暖鴨先知,陳定山去了台灣。抵台後,他忘不了當年在上海燈红酒绿的寬綽生活,且因丟失了大陸的財產,一時生活拮据,於是不得不重作馮婦,在台灣的雜誌和報紙副刊譔寫迴憶舊上海的掌故文章,靠賣文為生。
    一九七六年,張大千先生回台灣後,他倆老友相逢,成了摩耶精舍的常客。他和張大千有許多葷性笑話,十分精彩,因不屬此文範圍,筆者不作贅述。
    陳定山先生的文章,文字精湛,引典得當,古典詩詞信手拈來,每每讀完,不由叫人掩卷歎服,折服老前輩駕馭文字的本領。
   不是誇大其實,撇開政治而言,大陸在一九四九年後培養的所謂作家,其國學基礎,文學功底,用詞精湛,加起來也抵不上一個陳定山。可惜陳定山先生在台灣發表的文章,牢騷太盛,滿紙“共匪”、“毛酋”……階級成見頗深,故此不宜在大陸發表。
    話歸正題,筆者引用《春申舊聞》中的一則掌故,加以演繹,來印證晚清和民國初年時,文人的社會地位和儒家風骨。
    晚清和民國初年,小說界流行章回小說,如曾孟樸的《孽海花》,劉鶚的《老殘遊記》,徐枕亞的《玉梨魂》……其間以筆名“我佛山人”吳趼人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和李伯元的《官場現形記》,最為盛名。
    卻說我佛山人一次來到上海,住在一家叫謙泰的客棧裡,不巧客棧半夜起火,忙亂中我佛山人捲包逃離,逃到門口,一位茶房疑他是趁火搶劫份子,一把將他攔住。我佛山人死勁掙脫,茶房拽住他的辮子,兩人撕扯,慌亂中茶房摑他一記耳光。
    那時吳趼人正值年輕,火氣熾烈,把茶房拉扯到巡捕房。巡捕見這個滿口廣東官腔的硬漢,是位玩筆桿子的名作家,不敢造次,直接移送往會審公廨。
    會審公廨,是同治年間,外國殖民者認為中國司法不公正,而共同設立的司法機構,中方由道臺任命專職會審官,又叫讞員,如涉及到華洋(包括外方僱員)的案子,則由中外官員共同審理,一般中國人的案子,由中方會審官獨自處理則可。
    審理此案的法官叫關炯之,外號“關老爺”。
    關老爺在上海司法界頗有名望,審此區區小案,輕而易舉,他問明案由,當庭判茶房罰大洋五元,以儆效尤。
    我佛山人聽罷,覺得處罰太輕,滿腔不服,欲與關老爺激辯,關老爺不予理會,宣佈退堂。我佛山人一時情急,從搭褳中掏出十塊鷹洋(清末流通面鑄老鷹的銀元,民間叫墨西哥鷹洋,又叫番佛或番餅),沖到關老爺面前,放在案台上,揪住關老爺的辮子,左右開弓,兩記耳光。關老爺大驚失色,叫衙役治他擾亂公堂的罪。
   我佛山人打完,高聲说:“抓辮子打耳光,每記五塊,這是你判的,我打你兩記,判罰十塊,這叫法律公正!”說罷,轉身就走。
    關老爺本要發作,聽我佛山人這樣講,就蔫了聲,另方面他知道我佛山人是知名作家,在上海灘報界,有一批文人朋友,這些人都是無冕之皇,筆杆子厲害,得罪不起,只得眼睜睜地看他離去。
    据陳定山先生在文中述,當年的《春江花月報》,登載了“關老爺被摑”一文 ,有詳盡報道。
    晚清民國時期社會風氣開放,文人的地位崇高,就言論自由來説,那個有章瘋子外號的章太炎,竟敢蓬頭垢面,身穿藍布長衫,足蹬破履,將當初袁世凱為了拉攏他,贈給他的二級大勛章,當作扇墜,掛在執扇上,站在中南海門口痛罵袁賊。袁世凱奈何他不得,事後對人説:“我平生最怕兩枝筆,一枝是梁啓超,一枝是章太炎。章太炎的文筆可橫掃千軍,最為可怕……”可見那時的獨裁者還是懼怕文人的;拿稿費而言,當年林琴南、天虛我生、包天笑的文章,都是千字十塊,後來的魯迅千字八塊,而當時的物價,一塊錢可買十斤豬肉,四馬路會樂里的一桌花酒才十二塊;上海頂級地段,北京路一帶的整幢石庫門房子,租金是每月八塊……難怪周有光先生説,他活了一百多歲,活過幾個朝代,覺得民國時期的生活最好(當然晚清時他尚年幼);家父九十六歲仙逝,晚年也常說,此生經歷過北洋時期的“五色旗”;中華民國的“青天白日旗”;汪偽政府的“青天白日黃三角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五星紅旗”,一生中,只有在民國黃金十年中(1927—1937)活得最舒心,而在最后一面旗幟下活得最淒涼。
    敲键至此,我不由責問,晚清和民国时代的文人為何敢如此嚣张,獨裁者為何如此懼怕他們,集權者手掌大印,为什么不搞反右和文革運動……
   呵呵,這些獨裁者真他妈的是一群不懂马列主义,不懂阶级斗争,不懂“政策和策略是專制者的生命”的草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於食薇齋南窗
   
   
   
   
(2017/04/18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