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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回不来”的胡耀邦——李昭遗体告别回响


   
   已故中共领导人胡耀邦夫人李昭遗体告别仪式,近日在北京八宝山举行,尽管中共官方媒体报导中很少提及,但各界送葬者估计多达3000人,引发海外舆论高度关注。胡耀邦文革后殚精竭虑、用心良苦地推动党内冲破精神牢笼,是名副其实的拨乱反正、改革开放的前线总指挥。胡耀邦的主要“政治遗产”,就是坚持解放思想,接纳普世价值,推动政治改革,平反冤假错案。然而胡耀邦终因“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遭到中南海保守派集团群起围攻,黯然下台。他1989年含冤谢世,引发震惊中外的“六四事件”。悼念李昭的实质是悼念胡耀邦
   
   

   
   习近平会让胡耀邦的政治生命回归吗?
   
   
   
   据悉,习近平、李克强、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王岐山、张高丽、栗战书、刘延东、李建国、马凯、赵乐际、杜青林,以及胡锦涛、贾庆林、曾庆红、李长春、吴官正、胡启立、吴仪、王兆国、曹钢川、彭佩云、顾秀莲、张梅颖、朱良、万绍芬等,均参加了向李昭遗体告别,并向其三鞠躬。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还有杜导正、何方、沈宝祥、许善达;刘源、陈伟力、陶斯亮、陈小鲁、马晓力、万伯翱、苏斌、宋以敏、张宏遵、钱江、盛平、王长江、陈剑、罗援、王宗楣、王蒙、老鬼、李永忠、张抗抗等退休官员、红二代与社会名流。原胡耀邦身边工作人员高勇、李汉平,李昭身边工作人员也参加了告别仪式。北京市当局对李昭遗体告别活动范围严加控制,规定参加告别必须持有请柬或讣告作为入场券,实名签到。因此,大批欲前往送殡者都一票难求。如此潮水般人流悼念前犯错误领导人的遗孀是极其罕见的,令有关部门非常紧张,大批公安和特警如临大敌,到场戒备,而且在网路上不断删帖,传统官媒中则一律禁言等。
   
   
   
   胡耀邦之子胡德平曾说,其父的遗愿,是希望中央对他有一个结论。然而,逼胡辞职,终止其政治生命的结论,是当时的核心邓小平决定的,现在的核心习近平亲临悼念李昭,会让胡耀邦的政治生命回归吗?
   
   
   
   胡耀邦不会再被“夺回来”的宿命
   
   
   
   习近平亲临悼念李昭究竟隐含着何种政治盘算,令海外舆论媒体充满揣度与幻想,甚至有人又发出习近平要平反六四的奇谈怪论。记得前年11月20日胡耀邦诞辰100周年时,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举办大型纪念活动发表长达了30分钟的讲话。然而,习在纪念讲话中,却刻意将胡耀邦与自由化思潮切割开,避而不谈胡耀邦被迫下台的冤屈,而将其一生看成为共产主义奋斗的一生,为人民服务的一生,让人理解的胡耀邦只是一个红小鬼的角色,一个中共体制内的忠实执行者。其实这是对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改革棋手地位的矮化。记得当时就有网文称习近平批示高调纪念胡耀邦百年诞辰原因:“胡耀邦同志身份地位敏感,他的部分言行长期被敌对势力利用来反党反社会主义。通过纪念胡耀邦百年诞辰,要还原胡耀邦同志是一位坚定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是捍卫毛泽东思想的优秀党员······总之,要把胡耀邦同志从对方手里夺回来。”此说虽是民间借题调侃,却也点出了问题的实质。然而,习近平能把胡耀邦从“对方手里夺回来”吗?其实,当年胡耀邦不葬八宝山,就已经注定了他绝不想被“夺回来”的宿命。
   
   
   
   胡耀邦想回来也不可能了
   
   
   
   坚持“两个30年统一论”的习近平,是继毛泽东之后,中南海最保守的一个领导人。而胡耀邦则是中共改革开放以来,党内推行思想解放、政治宽容的开明派代表人物。胡耀邦曾经在反自由化时说,我们有些很受尊敬的领导人常常吃饱了饭没事干,对一些非马克思主义的东西大惊小怪,“难道中国真的形成‘舆论一律’才叫社会主义?我看不见得”。胡还批评那种“要求世界上最丰富的东西——精神只能有一种存在形式”的审查制度。在胡耀邦时代,中国涌现出一大批反思、批判现政的自由派公共知识分子,如方励之、刘宾雁、王若望等。他们大力宣扬自由、民主、人权等理念,并对中国后文革时代的非毛运动发挥了极大的影响力。
   
   
   
   而习近平上台后,却发起意识形态“新舆论斗争”,其著名的“八·一九”讲话中,刻意强调全党不能搞“爱惜羽毛”、装扮“开明绅士”那一套,不能做“骑墙派”,要“敢于亮剑”。 去年10月25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官方微博披露:“习近平(近期)对意识形态工作再发重要指示:要在重大问题上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绝不允许与党中央唱反调。” 甚至发生山东官方与民间“毛左”沆瀣一气,重演文革,围攻、惩罚邓相超教授的震惊中外舆论事件。近两年来,习近平当局就一直禁止一切不与其“保持一致”言论,现在又发展到出台“最严党纪”,剑指“妄议中央”,这分明是对胡耀邦开明影响力的明确否定与打击。由此也就决定了胡耀邦想回来也不可能了。
   
   
   
   胡耀邦在天有知会怒发冲冠
   
   
   
   胡耀邦的另一大贡献,就是支持引进了以《第三次浪潮》等西方著作为代表的蓝色文明,是站在中共党魁角度上接受普世价值的最早推动者,而被邓小平称之谓的“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正是在胡耀邦时代的中国得到了广泛传播。
   
   
   
   而习近平执政以来,不断强调意识形态控制,大搞“七不讲”、“新反右”。官方喉舌一再发起对民主宪政、公民社会、普世价值的围剿。习近平特别强调互联网已成舆论斗争主战场,是中共面临的“最大变量”、“心头之患”,指责西方一直想用互联网宣扬普世价值扳倒中国,为此不断公布各种社会治安、网络安全、新闻媒体禁令。由此可见,习近平成为中共唯一一个明火执仗地点燃反普世价值意识形态烽烟的总书记。胡耀邦如在天有知,定会怒发冲冠,也许会再次心梗。他怎么可能再被极左路线招魂?
   
   
   
   胡耀邦如起死回生,该何以面对?
   
   
   
   胡耀邦在思想界、理论界鼓励反思、批判,在文艺界宽容讽刺文学、伤痕文学、揭露文学,“不抓辫子、不戴帽子、不打棍子”,为知识分子消除顾虑,解放思想,创造了“宽松,宽厚,宽容”的政治环境。胡耀邦指出:“提出真理标准的目的就是提供一个破除新旧个人迷信,粉碎新旧精神枷锁的理论武器。”胡耀邦严肃指出:“要清算乱打棍子这种恶劣作风。”
   
   
   
   反观习近平当政以来,一面鼓动全社会歌功颂德的“正能量”, 制造奉迎拍马的社会舆论,让花千芳、周小平等网络吹鼓手,接受“皇恩浩荡”钦点,同时大批培养专业“五毛”,并带动出各种“自干五(自带干粮的五毛)”队伍,一起参与制造思想文化的奴性生态。另一方面,当政者正在挥舞文化专横的大棒,将党内外一切“异见”诉之谓“砸锅党”,砸人饭碗,甚至投入大牢。官方网站刊出一份学习习近平讲话精神理论研讨会《会议纪要》,充满血腥地宣称:“不能向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叫板。尤其是体制内的人,绝不允许吃共产党的饭,砸共产党的锅,而不管你资历多深、名声多大·····。发现一起,处理一起;发现多少,处理多少。”这是公然背叛胡耀邦“政治遗产”的文化专制。胡耀邦如起死回生,该何以面对?
   
   
   
   “习核心”是对胡耀邦改革愿望的否定
   
   
   
   中国政治体制的主要弊端,就是“权力过分集中”。为此,胡耀邦、赵紫阳力主“党政分开”,一再提出执政党现代化整体建设架构。胡耀邦多次提出要接受“文革”一人制体制、一人说了算的惨痛教训,要实现党内民主监督,党政职能分开,特别强调权力不能过分集中。这正是建立“依法治国”框架的核心所在。
   
   
   
   然而,去年中共十八届六中全会,就毫不掩饰地表述“坚持党的领导,首先是坚持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一个国家、一个政党,领导核心至关重要”。习近平在“改革”的名义下,不仅公开设立更加“以党代政”、“以党代法”的各个“领导小组”与“国家安全委员会”体制,将党、政、军、经济、司法等各项国家、政府所有的权力,都高度集中到党魁个人手里,现在又加上了中央军民融合发展委员会权力,目前已经有12项职务。甚至要国家各大权力机构,都向党的总书记汇报工作,象征着习近平正在颠覆胡耀邦时代强调的“集体领导制”,行独揽朝纲之实,引发海内外舆论广泛聚焦。今次两会,拥戴“习近平核心”成为会议的最重要内容,而维护“习核心”权威则成为今年“两会”主旋律。这证明胡耀邦的改革愿望已在事实上被彻底否定。
   
   
   
   对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的背叛
   
   
   
   胡耀邦的主要功勋之一,在于平反冤假错案。据不完全统计,从1978年到1984年,胡耀邦主导全国复查以所谓“反革命”为主的各类案件涉及近500万人,平反纠正了约300万名干部的冤假错案,复查改正错划右派54.7万人;纠正右倾机会主义分子12.5万人,为47万多名党员恢复了党籍,再加上数以千万计的受牵连的亲属、朋友、群众,基本解决了殃及1亿人的问题,可谓一个对毛泽东“专政”人民的全面否定时代。
   
   
   
   而习近平上台以来,重提政法机关是“刀把子”理论,不断加大打击异见分子力度,大张旗鼓地展开“亮剑”的专政维稳行动,特别是中国资深独立记者、71岁的高瑜,因公开了习近平主导的“七不讲”文件,被抓捕判刑,接着又对死磕派律师群体开展大规模围剿,被民众称为“中国大陆的美丽岛”事件。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去年就“接旨”亮剑,在全国高级法院院长会议上,指示要坚决抵制西方“宪政民主”、“三权分立”、“司法独立”,今年全国人大的最高法、最高检工作报告中,特别提及709大抓捕案中的周世锋和胡石根等人“颠覆国家政权”案,引起境外媒体的广泛报道。由此印证了两高工作报告共同都将镇压维权人士视为去年工作的最大成绩来炫耀。如今,当局对维权人士、维权律师、异见作家及记者、基督教“家庭教会”、天主教神职人员及一般上访民众的打压越来越严重,新的“思想犯”、“言论罪”、“维权罪”等政治冤狱又被不断制造出来。这是对胡耀邦力主平反冤假错案的背叛。
   
   
   
   结束语:李昭遗体告别仪式的回响
   
   
   
   胡耀邦如果在天有知,也绝不会回来。如今北京八宝山一队队的络绎不绝的吊唁人群和一段段的感人肺腑、充满政治寓意的留言,以及一束束含泪的鲜花证明:他们悼念的已不仅是李昭,更是胡耀邦。这表明胡耀邦只属于人民、属于历史、属于“倾向自由化”(普世价值)的开明领导人这个称号——这也许就是李昭遗体告别仪式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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