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彪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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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民间反对运动与维权运动

   http://www.civilmedia.tw/archives/46711
   
   滕彪:習近平要將中國帶回「文革時代」!
   
   2016-04-26


   
   文 / 公庫記者 管中祥
   
   2016年是中國文化大革命發動五十年,中國流亡律師,現為美國哈佛大學訪問學者滕彪,在台灣中正大學演講時說,「文化大革命」是邪教政黨和超級暴君透過威權體制動員的一場意識型態狂熱運動,他更毫不客氣地批評,習近平要將中國帶回「文革時代」!
   
   毛澤東主政期間,中國雖然面臨高壓統治,但仍有零星的反抗。例如 ,1966年,當時仍為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王容芬,在參加天安門廣場的紅衛兵集會後,年僅十九歲的她痛批「和當年的希特勒簡直沒什麼區別」,還寫了一封信給毛澤東質問他在「幹什麼?」,並要毛好好想一想。她說:「文化大革命不是一場群眾運動,是一個人在用槍桿子運動群眾」。王容芬表明退出共青團,隨即到蘇聯大使館仰藥自殺,但被公安醫院救回,遭到逮捕,被處無期徒刑。
   
   
   
   這段期間,陸續發生包括魏京生等人在北京西單貼大字報,宣揚民主自由的「民主牆運動」等抗議行動,許多有獨立思考的中國國知識份子紛紛被自殺、被槍斃、被拘補,即使1976年毛澤東死後,肅殺之氣也沒有任何改變。
   
   1989年6月4日,「波蘭團結工聯」獲得勝選,正準備慶祝選舉勝利,卻聽聞北京大屠殺,他們轉而去中國大使館抗議。滕彪說,六四事件時,他唸高一,雖然沒有親身參與,但中共以「暴徒之名」,將參與者紛紛處以徒刑,甚至死刑的作法,讓他印象深刻。
   
   滕彪指出,八九民運後,中國的反抗運動有了新的形式,有人開始籌備組織新政黨,但組黨或成立其它政治組織卻讓人民付上不小代價。例如,參與籌組「中國民主黨」的徐文立、王有才、秦永敏陸續遭到逮補,入獄超過十年,更有數以百計的黨員被拘留或判刑。不過,網際網路的興起降低了群眾被補的風險,反對者不必形成實體組織,相反的,可以透過網路串連,到事件現場「圍觀」,形成壓力。
   
   滕彪說,在此之前的中國反對運動,他稱為「中國民間反對運動」,但在「孫志剛事件」後,一連串的抗議行動,可稱為「公民維權運動」。
   
   畢業於武漢科技學院藝術系藝術設計專業的孫志剛到廣洲工作,因未帶身份証而被警察送帶到派出所,隨後被認定是流浪漢轉送「收容站」,但沒多久卻被發現死在專治收容人員的醫院。
   
   官方表示,孫志剛是因病死亡,但《南方都市報》卻發現是被毒打致死,官方因而重啟調查,確認他在醫院中被護工和同房病人毆打致死。其後,更發現出許多收容所都有類似的情形,社會譁然,要求檢討,甚至被認為收容所制度違反中國憲法。滕彪、許志永、俞江三位法學博士,上書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指出收容遣送辦法中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規定,與中國憲法和有關法律牴觸,應予以改變或撤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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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的社會運動之所以會朝向「公民維權運動」發展,滕彪點出了四個原因。
   
   互聯網的興起降低群眾抗議的風險;而八九民運之後,市場經濟取代計劃經濟 ,為市民行動帶來更多的空間及管道,特別是部分傳統報刊、雜誌 ,因應市場需求,慢慢出現一些獨立的聲音。滕彪更指出,八O年代初,中國恢復律師制度,引進了現代化的法律觀念,將諸如言論自由、宗教自由等人權保障入憲,維權律師可以「依法」保障人權,用國家的法律來挑戰現有制度上的壓迫。
   
   不過,滕彪也說, 當今維權運動是傳統民主人士努力打下基礎,維權運動只是將社會運動與法律、民眾生活連結一起。他指出,過去的運動大多用公開信、組黨等方式進行,但維權運動找到自由民主理念與草根相結合的方法,讓公民運動有更紮根的基礎。例如,拆遷、計劃生育、信仰自由、言論自由等生活中會遭遇的議題,現在可以運用國家法律、憲法作為對抗的基礎,這也是公民維權運動和過去的政治反對運動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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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來中國反對運動的發展也有許新趨勢,第一個是「組織化」。滕彪說,維權律師不只代理案件,通過律師的集體介入也逐漸形成有組織的維權活動。其次是「街頭化」,除了法庭內的爭鋒,法庭之外,律師也參與抗議,甚至動員群眾圍觀。第三個特色是「政治化」,雖然有人認為律師只能作法律份內的工作,但許多維權律師不但參與社會運動,並且推動人大代表直選運動,甚至參與人大選舉,例如,許志永曾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參選,2003年11月當選為北京海淀區人大代表,2006年獲得連任。
   
   雖然如此,習近平上台後,開始對中國維權運動展開一系列的清洗行動,讓人憂心。不但大規模逮補維權律師,過去在胡錦濤、江澤民時代相對活躍的女權、環保、愛滋權益等NGO組織及活躍人士的行動也受到嚴重限制,中國政府將維權律師、家庭教會、網路意見領袖、異議人士、弱體群體歸為「新黑五類」嚴加控管。同時強化對互聯網及大學教師的言論控制,提出「七不講」,要「確保新聞媒體的領導權,始終掌握在同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保持一致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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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彪憂心地指出,現在是中國公民運動的最低谷,中國的勢力已經擴大到其它國家,包括香港「銅鑼灣事件」中許多有外國國籍的出版人無故失蹤,流亡海外的長平、北風的家人遭到約談與軟禁,港台媒體受到「中國因素」的干預,孔子學院也試圖影響西方學術自由。
   
   滕彪也以自己的經驗為例說明中國政府的手如何伸入其它國家影響民主發展,他說,原本美國會律師協會要出版他的著作,但簽約後卻擔心激怒中國,臨時取消了出版計劃。滕彪沈痛地說,習近平要將中國帶回「文革時代」,中國的民主需要國際社會更多關注,因為中國的未來和世界各國密切相關。
(2017/03/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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