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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是1979年越中戰爭的原因?

   
   作者:張仁俊( Trương Nhan Tuấn )

   
   2017年3月2日
   


   
   BBC( 越文網 )最近再登載匈牙利學者巴拉茲-薩隆泰 ( Balazs Szalontai )博士題為 《 1974-78年越中邊界談判 》的文章,作者告訴我們,導致越中衝突與 “ 黃沙群島的主權爭端 ” 無關 :
   “ 從已解密的匈牙利資料所看到,越中衝突的問題與蘇聯毫無半點的關連:那是關於黃沙群島( quần đảo Hoàng Sa,即中國稱的西沙群島。譯者註 )主權的爭端。”
   
   此論說( 若對的話 )真是令人愕然。因為它與所有( 已解密 )的各方,從中國、越南至美國等的資料所透露的相反。
   
   1979年2月17日,中國曾首先開火,揮軍湧過邊界線。從1974年1月起,黃沙群島已被中國佔領。當然中國不能以 “ 黃沙群島爭執 ” 的藉口為侵略行為辯護。因為這群島已安然在其手中。
   
   至於越方( 越南民主共和國 ),若再深層審視越中邊界歷史的的各領域細節,黃沙群島的問題也是 “ 既定的 ” 事,至少從1958年至70年代初這段時期內。甚至後來越南民主共和國改變立場,斷言說 “ 黃沙群島的爭端 ” 是引致戰爭的原因也難以說服人。
   
   諸國際學者,也不例外,皆認為導致 “ 第三次印度支那戰爭 ” 的主因是蘇聯因素,而巴拉茲-薩隆泰博士卻將它排除。
   
   

從中方的角度觀察戰爭

   
   陳京( King C. Chen,英語音譯;台灣留美學者。譯者註 )在《 中國對越戰爭 》( China's War Against Vietnam )一書中述道,1979年2月16日在北京舉行由華國鋒主持的會議上,即在開火炮聲爆發之前的17個小時,鄧小平向在座的中共領導人講解這場戰爭的本質和目的。
   
   據鄧氏所說,戰爭的本質是 “ 自衛還擊 ”。戰爭在時間、空間上,正如規模上是 “ 有限 ” 的。目的是要 “ 教訓 ” 越南。
   
   稱為 “ 自衛還擊戰 ”,即是說為了自衛而還擊,因為越南曾 “ 驅趕中國僑民 ”,同時越南部隊多次發動攻入中國領土的戰事,佔領中國領土及其製造很多傷亡。
   
   目標是 “ 教訓越南 ”,因為 “ 越南極其傲慢 ”,侵略柬埔寨,又誇誇其言 “ 世界上第三強國 ” 的勢力。
   
   中國學者張曉明( Xiaoming Zhang )在《 重評估中國1979年的對越戰爭 》( China's 1979 War with Vietnam: A Reassessment )文中引用 《 遠東經濟論壇 》( The 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 )雜誌上那嚴陳多( Nayan Chanda )的文句,說中國領導層在1978年7月初一次的每週政治局會議上決定 “ 教訓越南 ”,因為河內 “ 忘恩負義及傲慢 ” 的態度。
   
   據這位作者所說,在以往的20年裡,中國曾援助河內200億美金,比任何國家都多( 據越南的資料顯示,蘇聯對越援助總額為300億美圓。譯者註 )。但在1975年後,越南強迫華人歸國,同時增加邊境的戰事。顯然此是忘恩負義和兇悍的態度。此外還有軍事干涉柬埔寨。
   
   作者同時也引用廣州軍區參謀長周德禮( Zhou Deli )在1978年9月中國人民解放軍參謀部會議上的說話,提及 “ 如何對付越南軍隊侵犯( 中國 )領土 ” 的內容。
   
   周德禮的意見( 關於越南佔領中國領土 )可得到證實,若我們觀看已解密的美國中央情報局關於1979年戰爭的 “ 密件 ” 資料。據此份資料,越南侵佔了中國約60平方公里。
   
   可是,( 因越南佔了中國60平方公里 )“ 自衛反擊戰 ” 的意義就沒有根據。據我個人的研究,越南佔領中國60平方公里土地是中國 “ 捏造 ” 之事,是為中國攻打越南找 “ 藉口 ”。
   
   戰爭的歷程正如鄧氏所說那樣。衝突戰事只發生在一個月內( 中國軍隊在1979年3月17日完全撤軍 )。戰場只在邊境的省份裡。至於規模,中國也有限制,不動用海、空軍。
   
   沒有任何一種痕跡使我們可認為1979年的邊界戰爭與黃沙群島的爭端有任何的關連。
   
   
   外國學者觀察戰爭的觀點

   
   據我個人的觀察,最令人信服的是 “ 戰略因素 ”,引用學者卡利-塔耶 ( Carlyle Thayer ),在1987年8月澳洲國立大學(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Canberra )舉辦題為 《 北太平洋的安全及武器控制 》( Security and Arms Control in the North Pacific )會議上宣讀《 東南亞的安全問題:第三次印度支那戰爭 》( Security Issues in Southeast Asia: The Third Indochina War )的論文。
   
   據卡利-塔耶所述,中國( 和整個東盟 )顧慮 “ 印度支那戰略聯盟 ” 形成,而這個聯盟是親蘇的。越南的觀念:“ 印度支那是一個唯一的戰略單位,唯一的戰場 ”。第一次( 戰爭 )是北越與 “ 法國殖民者 ” 及第二次( 戰爭 )是北越與 “ 美帝國主義者 ”。1979年戰爭被稱為 “ 第三次印度支那戰爭 ”,越南稱中國為 “ 霸權擴張主義者 ”。
   
   若簡略的觀察已往的各次歷史演變歷程,我們看到從卡利-塔耶的論述得到證實。此也與從中方的角度所觀察的 “ 吻合 ”。
   
   越中關係崩潰的背境是從1976年開始,當蘇聯答允為越南提供30億美圓的援助。這款目與美國所承諾的援助相等( 若越南遵守巴黎協議的話 )。越南從那時起成為蘇聯的 “ 衛星國 ”。
   
   從1965年至1975年,蘇聯已成為經濟和國防需求的主要供應者,使越南可繼續對美國作戰。美、中從1972年起已達成重要的協議。1973年美國從越南撤軍。在過去的20年( 從1950年至1970年 )裡,中國對越的總體援助是200億美圓,目的是為防守南疆。在與美國達成妥協後,中國對越的經濟及軍事援助開始減少。
   
   然而,之後蘇聯對越增加影響,同時與阿富汗、蒙古及北韓的影響一樣。最終中國被一名戰略敵人四面包圍,比美國更危險,因為蘇聯( 對華 )有領土野心,而美國則無。
   
   也是在1976年,一些親中人物如黃文歡,被踢出政治局及失去在黨內的一切職務。
   
   中國的反應,則通過外長黃華指責 “ 蘇越修正主義 ”,同時公開預先警告越南,若侵略柬埔寨則須負上後果。
   
   越南繼續執行其策略( 排華親蘇 ),申請加入由蘇聯為首的東歐經濟互助會( COMECON )。
   
   
   不可避免

   
   在1978年2月的黨大會上,河內決定在南方發動 “ 打擊買辦資本家 ” 戰役。有三萬名南方私人商家被 “ 國有化 ”,而其中大部分是華人。這場清算戰役,而中國稱為 “ 難僑 ” 也同一時期發動。上千成百的華裔越南人,大部分是在越南出生和長大,不懂華語,均遭到 “ 驅逐 ”。此事形成一場偉大的 “ 出海越境 ” 行動,它是半公開的,因為正正是由越南公安提出組織。成萬名越南人用黃金買 “ 票 ”( 平均的是每人須付七兩金 )( 不同的時期、地點出發和船的大小等,“ 票價 ” 不相同。譯者註 ),才可登上簡陋的漁船,希望脫身逃離苦海。與此其時,在北方生活的幾十萬華人則從陸路 “ 越境 ” 返回中國大陸。
   
   在這刻,中共黨內已提出 “ 教訓越南 ” 的計劃。
   
   1978年6月,中國要越南關閉在華各領事館。同時越南正式加入 COMECON 集團。11月,越蘇雙方簽署安全互助條約。
   
   一個月後,1978年1月25日,越南揮軍進入柬埔寨領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1979年2月17日的戰爭是必然到來。
   
   我們一點也看不到黃沙群島 “ 是這場戰爭的主因 ” 的因素,有如諸外國學者所作出那樣的定論。
   
   
   嶺南遺民譯

   
   2017年3月7日
   
   
   作者是居於法國的越南歷史研究者,文章只反映其個人的觀點與立場。其著作有2005年出版的《 1885年至2000年越中邊界:歷史形成與爭執 》( Biên Giới Việt-Trung 1885-2000: Lịch Sử Thành Hình Và Những Tranh Chấp )。
   

此文于2017年03月0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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