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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78年越中邊界談判

   
   作者 : 巴拉茲-薩隆泰 ( Balazs Szalontai )

   
   
   在各歷史研究著述中,說及越中關係從1975年後惡化,常被指為皆因河內傾向蘇聯的後果。


   
   這種解釋,部分的對,但是,從已解密的匈牙利資料所看到的,越中衝突的問題與蘇聯毫無半點的關連:那是關於黃沙群島( quần đảo Hoàng Sa,即中國稱的西沙群島。譯者註 )主權的爭端。
   
   從中方的角度觀看,在蘇中衝突裡,河內不願加入北京的合唱團,肯定此是主因之一使兩國曾是盟友但後來逐步難以走到一致。
   
   在越戰之中及後,中國的戰略家擔心若蘇聯控制了蒙古,繼之無論如何都會插手入印度支那,由此將包圍中華人民共和國。
   
   為說服越南倒向反蘇的立場,中國領導人對其南方小鄰邦使用又哄又壓的戰術。
   
   以及為保障成功,他們也設法對印度支那的兩邦:寮國和柬埔寨擴大其影響力,而河內已早對寮柬有其影響。
   
   極為逆理的是,正因為中國與北越對寮柬增加其勢力的競爭,由此才給蘇聯有利的機會更親近北越,因為蘇聯,不像中國那樣,願意接受河內在印度支那佔有上風的勢力。
   
   正如一名蘇聯外交家在1970年3月曾說:越南可以成為在寮國和柬埔寨土地上社會主義制度的盤石。
   
   1973年秋末,時任北越總理的范文同,在一次訪問東德時對主人國領導人堅定的說,越南民主共和國堅決維持與蘇聯和中國相等的友好關係。
   
   為了想在美軍撤離後以武力統一國家,在巴黎協議簽署後,河內完全不滿當克里姆林宮開始減少對北越的軍事援助。
   
   由此,越南共產黨領導人被迫有其理由面對中國。
   
   理由之一,幾乎人人皆知,那是越南與中國對寮柬增強勢力的競爭,然而,以我個人之見,關鍵的理由之一是,河內憤憤不平當中國佔領黃沙群島,因為北越從未與中國達成在海上的邊界,以及繼之發生了與波爾布特的衝突。
   
   進入1974年,這兩個複雜的問題,顯然使越南勞動黨領導人更為煩惱。
   
   同年的1月18日,即是在黃沙海役( 中國稱西沙之戰。譯者註 )爆發的前一日,中國政府回應了之前北越的要求,通告河內,北京隨時願意坐下談判關於北部灣海域的海上邊界問題。
   
   此爭端問題源自1887年和1895年那時法-清政府的妥協協定,其中所涉及的,特別是指灣內各島嶼的各條款,而非是關於海上邊界的問題。
   
   河內所接受解決的方法是,尋找一條經緯線,可清晰的分劃全部海灣內的島嶼,一方是越南所佔有的及另一方則是中國所佔有的島嶼。可是中方指出,這樣的劃分對越南比中國更有利。
   
   在北京舉行關於越中邊界的各次談判會議,從8月至11月,之後卻中斷了。
   
   北京提出修改海上邊界線 --- 對中國有利的建議,而越南則堅持以歷史邊界的要求,由此,雙方難以達成妥協,談判工作又更艱難,尤其是發生中國佔領黃沙群島事件後。
   
   中國對河內施壓,必須接受即成的事實,此時越南勞動黨領導層擔憂,若接受不按已定下歷史邊界的北部灣邊界,此意味承認中國所佔領了的黃沙群島,及其同時自我放棄了那島嶼的主權。
   
   在發生黃沙海戰後,勞動黨領導層曾向中方表露其不滿,再加上關於北部灣海上邊界談判的失敗,極有可能使北京決定掀起幾十載了早已遺忘的問題:兩國陸上邊界的問題。
   
   就在1974年初之際,中方曾開始在邊界的一些地區挑起衝突,而雙方對這些地區皆說擁有主權,1975年3月,中國正式建議雙方談判此問題。
   
   所爭執的地區,大部分都是不很大的面積:1979年那時,越方說中國非法佔領的總面積是76平方公里。
   
   由此,似乎中國共產黨利用陸上邊界的問題作為討價還價之貨物,目的是迫使越南屈服接受更為複雜的海上邊界問題中的各種爭端。
   
   1975年9月,《 人民報 》( Nhan Dan )發表了素友( Tố Hữu )的一首詩,其中他公開表示長沙群島( quần đảo Trường Sa, 即中國稱的南沙群島。譯者註 ),中國和一些其他國家均對此有索求主權,是剛重新統一的越南的不可分割之領土。
   
   詩人素友,也是黨中央委員,曾坦率對一個東德代表團說,南海,其實是我們的東海。
   
   肯定素友的說話曾獲得高級領導層接納,因為在同一個月裡,當黎筍訪華時,他也曾正式肯定的說黃沙群島屬於越南。
   
   當然,中國共產黨拒絕在任何形式下舉行關於此島嶼談判的會議。
   
   1976年2月,兩份《 人民報 》及《 人民軍隊報 》( Quan Đội Nhan Dan )曾登載一系列關於越南海上領土的文章,包括不但是黃沙群島和長沙群島,而且還有富國島和土洲島,不久前越南與波爾布特的軍隊在兩島上曾開火。
   
   1977年10月,越中雙方在北京開啟關於邊界問題的談判。
   
   為使談判免受中斷於初始,越方建議只談海上邊界問題,因為陸上邊界相比較為次要,前者解決後才涉及後者。
   
   儘管如此,不經幾回,談判陷入僵局,因為中國堅持認為,已被修改、1895年後對中國有利的陸上邊界線必須獲部分的承認,與此其時越南代表團擔憂,若如此接受,豈不是任何單方面修改領土的行為則獲合法化,包括已被佔領的黃沙群島。
   
   關於北部灣的各次談判可以說極艱難,因為中方拒絕越南的論據 --- 使用以法-清妥協的各協議,確定兩國的邊界線為準,作為解決整個北部灣的問題,而不是只針對一些島嶼。
   
   中共領導層只承認由法國人劃分對北京有利的邊界線,例如中寮邊界的場合,由此,越中的領土爭端不僅是法律上的衝突,而且還是戰略和經濟上的衝突,因為北部灣內及黃沙群島海域的氣油資源極為豐富。
   
   1978年夏,各次談判會議完全破裂。
   
   談判破裂使人們看到,北京與河內必然將會導致互相衝撞。然而,值得指出的是, 中越衝突完全與河內、北京及莫斯科三角之間的關係毫無關連,因為在黃沙群島主權爭端的問題中,蘇聯並沒有支持越南。
   
   相反,領土爭端的問題,對於克里姆林宮而言,1958年那時,整體蘇聯東歐集團曾承認中共在歷史上對長沙及黃沙群島的主權。
   
   越南與蘇聯結盟,以及1978年6月越南加入經濟互助會( COMECON )可能是越中關係惡化的後果之一,而不是主因。
   
   
   
   嶺南遺民譯

   
   2017年3月6日
   
   
   作者簡介:

   
   巴拉茲-薩隆泰博士曾在蒙古科技大學教學,現系匈牙利的冷戰問題研究者。 其著作有2005年美國加州史丹福大學( Stanford University )和華盛頓伍勞-維森中心( Woodrow Wilson Center )出版的《 赫鲁曉夫時代的金日成 :蘇聯與朝鮮人民民主共和國的關係以及北朝鮮的專制根源;1953年至1964年 》( Kim Il Sung in the Khrushchev Era: Soviet-DPRK Relations and the Roots of North Korean Despotism, 1953-1964 )。
   
   作者根據匈牙利檔案的資料撰寫,文章是為BBC越文網專撰。
   
   

此文于2017年03月0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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