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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孔子的孝道--我读《论语》之“三年无改于父之道”

试论孔子的孝道--我读《论语》之“三年无改于父之道”
   
   金光鸿律师
   
   

   题记
   
   我于北京时间二零一二年十月二十二傍晚乘坐美联航UA898从北京出发,美国东部时间二零一二年十月二十二日傍晚抵达美国首都华盛顿杜勒斯机场,到今天为止,流亡美国整整一年了,特著此文以记之!
   
   导读
   
   一、千古疑案
   二、浅论孔圣人之孝道
   三、我解“三年无改于父之道”
   
   概要
   
   1、孔子“孝”的教化的核心是:敬在心,顺在表,唯父母之疾是忧,事父母以礼。
   2、孔子是来培养君子的,不是来教人如何做孝子的,但你如果处理不好家庭宗族关系也不行!
   
   正文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论语 学而第一》
   
   一、千古疑案
   
   在《论语》中,这是到目前为止最令我困惑的一句话之一,查阅了宋朝朱熹的解释,也查阅国学大师南怀瑾的解释,还在网上查阅了各类解读,没有一个是令人满意的,有人甚至直指为“千古疑案”。
   
   其实这句《论语》,表面意思不难理解,翻译成白话就是:父亲在的时候,看他的志向;父亲去世了,看他的行为,如果一个人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就可以说得是“孝”了。
   
   本来这样解读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也是孔子的原文,可是问题来了,如朱子在《论语集注》中引述尹氏的话说:“如其道,虽终身无改可也。如其非道,何待三年。”所谓“如其道”、“如其非道”,说得通俗一点,就说假设父亲是个好人,其道大善,作为做儿子的,一辈子不改也没什么;但假设说父亲是个坏人,其道大恶,作为做儿子的,又何必等三年才改呢?
   
   再看国学大师南怀瑾的解读:“讲到这里,我们要向前辈的某些儒者、理学家、读书人告个罪了,他们的解释,又是错误的。他们说看一个人,他父母还在的时候看他的志向,父母死了的时候看他的行为,三年当中,没有改变他父母所走的路线,这个人就叫作孝子了。问题来了,假使父母行为不端,以窃盗为生,儿子不想当小偷,有反感,可是为了孝道,就不能不当三年小偷去。这样,问题不就来了?如果遇到坏人的话,明明知道错,可推说:‘孔子说的呀!圣人说的呀!为了作孝子,也只好做错三年呀!’这叫圣人吗?照这样讲,我就叫它是老鼠生儿的孝道哲学。为什么呢?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通吗?不通!这些问题,都出在过去的误解。当然,宋儒并不一定完全错,但像这种错的地方,我们要注意。所以古人说,读书要顶门上另有一只眼。中国宗教里有的神像,多一只眼睛,名为智慧眼。我们要用宗教家所谓的智慧之眼去看,就很容易了解了。”
   
   可见,无论是宋朝的朱子也好,还是今人南怀瑾先生,对孔子的这个说法的表面解读都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孔子是圣人,圣人的教化不在文字的表面,一定是有其高深的内涵在文字的背后,只是后世学人没有领悟到,我想朱子也好,南怀瑾先生也好,笔者也好,是断不敢对圣人有什么不敬之词的,圣人履世,教化万民,留给后人的文字本来就不多,能够留下来的,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一定是有其高深的内涵的。
   
   那这段《论语》背后究竟有什么内涵呢? 如何理解才符合孔子教化的本意呢?
   
   且看朱子是如何解读的:
   
   朱熹《论语集注》: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行,去声。○父在,子不得自专,而志则可知。父没,然后其行可见。故观此足以知其人之善恶,然又必能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乃见其孝,不然,则所行虽善,亦不得为孝矣。○尹氏曰:“如其道,虽终身无改可也。如其非道,何待三年。然则三年无改者,孝子之心有所不忍故也。”游氏曰:“三年无改,亦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
   
   朱子认为,父在,观其子之志,父没,观其子之行,由此可知人之善恶。没有提到上面的疑问。但朱子接下来引述尹氏的话说“三年无改者,孝子之心有所不忍故也”,通俗讲,就说,为人子不想追随父亲或守父亲的“非道”,但想改又不忍心。
   又引述游氏的话说:“三年无改,亦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通俗讲,当儿子的应当改,但为了尽孝至少有三年可以不改。
   
   这叫什么话?我看这样的儒生该打板子,圣人怎么会这样教化万民呢? 一个人不想追随其父的“非道”(笔者注:这个非道可以是为恶,也可以是不合理的流俗),但由于圣人有三年之孝的“孝道”约束,所以可以先追随三年其父亲的“非道”,然后再改,以全孝道,有这样理解的吗?不管是尹氏的不忍心改,还是游氏的应当改而可以不改,都是误导后世学人,未达圣人雅意也!
   
   再看南师何解?
   
   南怀瑾先生在其《论语别裁》中说
   “‘父在观其志’的这个‘志’,古人的文字‘志’为‘意志’之意,它包括了思想、态度。我们都曾经作过儿子,都有这样的经验:当父亲、师长的面前,听到教训吩咐,口口声声称‘是’,但背过身来,却对着同学、朋友,做一个鬼脸,表示不听。所以‘父在观其志’这话,是说当父母在面前的时候,要言行一致。就是父母不在面前,背着父母的时候,乃至于父母死了,都要言行一致,诚诚恳恳,非常老实,说不接受就是不接受;如果作好人,就要作到底,父母死了,于三年之内,无改于父之道,说得到做得到,经过三年这么久的时间,感情没有淡薄,言行一致,一贯作法,这就是孝子。”
   
   南师的书我拜读了不少,但这个解释我认为不通之甚也!跟圣人之雅意丝毫不沾边,圣人在这里不是教人要“言行一致”呢,我尊敬的南师!
   
   二、浅论孔圣人之孝道
   
   那么究竟如何理解孔圣人的“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的教诲呢?
   
   还是我以前说的,要理解孔子的教化,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以孔解孔,即用孔子的话来理解孔子的话。
   
   孔子的“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在《论语》中出现两次:
   1、《学而第一》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2、《里仁第四》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孔子说“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就可以说是“孝”了,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孔子是如何看待“孝”这件事的,用今天的话来说,孔子孝道观是什么。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来看孔子的孝道观:第一、孔子孝的教化的内涵;第二、“孝”在圣人教化中的地位。
   
   第一、我们先来看孔子“孝”的教化的内涵
   
   先来看几段《论语》
   1、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2、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
   3、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4、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
   ---以上出自《为政第二》
   
   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
   --《里仁第四》
   
   在这几段《论语》里,孔子讲述了其对“孝”的最基本的教化:就是“无违”和“敬”,这即是现代汉语“孝顺”和“孝敬”两个词的来源。
   
   关于“无违”的内涵,也就是如何才能称得上是“孝顺”,孔子有两个解释,
   一、 一个是 “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就说子女对父母,活着的时候,要以礼相待,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不要跟父母顶嘴,说话要礼貌,用词要文明,父母的衣、食、住、行、生病、节假日的问候等等,都要尽到子女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死的时候,以礼相葬,逢祭奠之日要以礼祭奠,这是其一;
   二,父母有了过错,做子女的要劝谏,而且还要多次劝谏,如果父母不采纳自己的建议呢,仍然要对父母尊敬,并且还要以礼相待,要孝顺,叫“又敬不违”,同时,还要“劳而不怨”,按父母说的去办,没有怨言。
   
   关于“敬”,也就是如何才能称得上“孝敬”?
   《论语 为政第二》: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不用解释,大家一看就明白了。
   
   值得说明的是,“孝顺”和“孝敬”是有本质区别的,按笔者的理解,孝敬是出自内心的,而孝顺不过是一个外在的礼仪规范罢了。孔子说的很明白了,事父母“无违”或者用现代话来说“孝顺”父母,就是个表面的礼节而已,孔子的解释是 “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通俗讲,其一、就是在父母面前不要顶嘴,要唯唯喏喏,父母说什么是什么,出了门,自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笔者注:我就是这么干的,当然有时也会跟父母说说我自己是怎么想的,父母授受不接受我就不知道了,但不影响我自己的决定);其二、关于家庭宗族事务,父母有过错,可以多次劝谏,劝谏不听呢,也不要跟父母较劲,就唯唯喏喏就行了,照着父母的意思办,而且还要“劳而无怨”,尽心尽责,没有怨言(笔者注:有时违背我做人的原则还是有怨气的,而且我一般是小事照办,大事自己做主。)
   
   这可不是我的个人理解,孔圣人就是这个意思,且看下面这段《论语》便知笔者理解不差: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学而第一》
   
   孔子说,“弟子入则孝”,这个“入”的意思,有两层涵义,是说为人子,一是在父母面前要孝,二是在家庭宗族事务方面要孝。当然一个人,除了儿子的身份外,他还有其他身份和社会活动的,当他以其他身份进行社会活动时,就要遵守“悌”的原则,也就是兄弟般友爱的意思,每每见到西人说 “brotherhood”也就是兄弟般友爱的时候,比如Martin Luther King在其著名的《I Have a Dream》演讲中说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on the red hills of Georgia, the sons of former slaves and the sons of former slave owners will be able to sit together at the table of brotherhood.”我就在想,其实路德金在这里倡导的兄弟般的友爱,早在两千多年前孔子就提出来了,可惜中国人数典忘祖,人人相见如仇敌,一言不合,非要争个上下高低,你死我活的,哪里象圣人之邦的人民? 这是说孔子的“孝”,顺便讲了“悌”。
   
   孔子说“入则孝,出则悌”,就给“孝”划了个范围,就是在父母面前,在家庭宗族事务涉及到父母的,就要遵守孝顺的原则,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入”和“出”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地理范围,比如儿子的朋友上门来拜访,或者儿子在家里办自己的事或者办公事,父母是不便干涉的,这里就不是“孝”起作用的地方了,这时候就要遵守“悌”的原则了。我上中学、大学后,每逢有同学来家访的时候,我父母就是帮我们准备好饭菜然后就不管了,我成人后,我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决定的,我不知道其他家庭的父母是如何的,我就知道在农村,中国的父母和成年的儿子还是比较遵守圣人“入则孝,出则悌”的教化的,家庭宗族事务以外的社会活动父母一般是不干涉的,当然也有干涉的,不过大多会引起家庭宗族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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