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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言,給一位網友

   
   
   很少有網友像你一樣,表示有興趣了解我,也自稱了解我。其實,你所從互聯網上了解我的那些信息,信息量並不是很大,我都讀過,都是空幻和虛假的。
   
   我是一個真實的人,真實的活在這個世界。同時,我也是一個孤單的人,害怕說話和非常害羞的人,一個與人交往不多的人。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了解真實的我,這個人就是我自己。很長時間裡,我只要一想起「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的話,就羞愧和自卑,因為我半個知己也沒有。


   
   我是一位詩人,卻從沒有寫過詩。我是一位思想家,卻從沒有寫過哲學著作。我是一位文學家,卻從沒有寫過小說。廖亦武說我是一位行為藝術家,他倒是沒有說錯,我曾經是一位用鮮血寫詩的行為藝術家。但我非常的不甘心,因為中國人最不懂的就是行為藝術。他們過去不懂,現在也不懂。
   
   我在大學時期幾乎讀遍了所有有中文譯本的西方文學名著。讀書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就像普希金說的:「讓自由的智慧,引導你走向自由的道路」,我的自由主義思想也在這些名著的閱讀中熊熊燃燒。那時候,鄧小平在為彭德懷、劉少奇等人平反,在審判江青等人,但我恨透了這些人,也恨透了毛澤東和鄧小平。我極端仇視共產主義,極端仇恨中國共產黨的專制和暴政。
   
   1989年北京天安門運動,我帶著兩位朋友砸了那幅毛澤東畫像,這於我是很自然也很快樂的事情。雖然我為此被判處無期徒刑,並付出了人生的極大代價。在生命中應該有著最豐盛的積澱的青春日子裡,我只是在監獄裡面默默的熬著,一無所獲。
   
   從我出獄後,到現在,我的心總是空空蕩蕩,叮叮噹噹。就像一首歌唱的,「我那顆叮叮噹噹的心啊,總是無法安放」。我在現實的痛苦與無聊中常常這樣想道,1989年的5月23號,我應該忍住那口氣,別去砸什麼老毛像,繼續在廣場上堅持十一天,然後在六四那天死在北京街頭,這樣就一切好了。
   
   在剛出獄的時間裡,我的心情相當的失落,相當的痛苦。然而,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我走遍了湖南各地,四處尋找民運朋友,想把大家再次組織起來,重燃六四的自由聖火。由於這一切都是在中共的眼鼻子底下進行的,也由於大家共有的恐懼和顧慮一時難以消散,我失敗了。像1989年一樣,我再次被刑事拘留,不過這次他們沒有判我的刑期,而是在關押了三十七天後,被掛以所謂取保候審的名義,我再次重獲自由。
   
   那是2006年的春天,我對中國民運的現實和將來思考了很多,我看不到將來,我有些失落,有些消極,變得不那麼執著。在一種軟弱和庸俗的想法主宰下,我甚至結婚了,明知道婚姻是一個圍牆和陷阱,我還是毅然的跳了進去。我發誓要對我的婚姻負責,我這樣對我的新婚妻子說道:「即使是一堆狗屎,我也把它吃了」。
   
   我想繼續搞民運,又想迴避坐牢,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於是,我選擇了逃離中國,成為了一位民運逃兵,可恥的民運逃兵,我的心到現在都為此感到羞愧不止。我們從雲南偷渡到曼谷,用了一年的時間,吃了萬般苦,受了千般累,才最後到達美國定居。
   
   有人形容來到了美國的中國民運人士是,失卻了大地,得到了天空。其實是,沒有了大地,更談不上天空。美國不是天堂,遠沒有中國的異議人士想像的那麼美好。海外民運也是一團漆黑,早已走向了歧途。我只參加過幾次悼念六四的活動,卻在幾個民運組織裡掛了名。我為什麼要去掛名呢?我真是糊塗啊!我現在已經公開宣布退出了,但我退出的是組織,而不是我認可的民運活動。
   
   有人問我在美國都做了什麼?是的,我什麼也沒做,但我也沒拿美國政府或者什麼基金會什麼組織的一分錢。我和我妻子兩人一口氣幹了七年多的清潔工,薪水雖低,卻為之自豪,加班加點,老實繳稅,購房買車,精打細算。我們一個白班,一個黑班,自己帶兒子,也一起照顧著我的兄弟喻東嶽,那位有著最嚴重的精神病,卻被所有人拋棄的可憐人。
   
   你和我說了你的情況和你的決心,我理解你的驕傲,並為你自豪。你我最大的分歧,是你不同意我所說的「中共至少還有一百年的鐵打江山」的預言。其實這不需要過多爭論,你我各自保留意見好了。我的意見不過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而人人都說真話,這一點是極其重要的。我希望大家至少明白一點,我一直熱切的關心中國民運,我的話不是對中國民運的咒語,而是在無奈中對中國民運的一種鞭策。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你還向我請教我對中國民運方向和路線問題的看法。我曾經說過這個問題,在這裡我很願意重提一下我的看法。我最近敢于确切的相信,当下中国相信自由民主人权法治的普世价值的异议人士群体,已是蔚为壮观,浩如大海。这一群体的比例,应在10%以上,也就是说,中国的普世派群体,人数之众,不少于一亿多人。隐性而言,它当是中国的第一力量,显性而言,它是任谁也无法忽视无法灭掉的政治存在。它在现实生活中,即便只是跟跟风,发发烧,唾沫吐向一个方向,任何独裁者也难免不发抖,难免不寝食难安。
   
    我殷切的期望,中国的异议群体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夠改變目前这样的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能忍的状态,能够堅定起来担当责任,勇敢的向獨裁者的監獄方向挺進,向群体的组织化方向挺进,必要的話,也應該考慮如何盡快的轉入地下。
   
   我不諱言,我是一個有著極高政治天賦的人,可惜時不與我,機會與我擦肩而過。我在八九民運的時候,明確提出一定要在廣場上成立自己的人民政府,以反對和取代鄧小平的偽政府。可惜,那時候沒有人聽我的,所以八九民運失敗了。
   
   我不是大言不慚的狂人,當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是我的一種自負,一種空言,我無所謂。我現在敢於這樣說:「1989年,中國民運沒有遵循我的指導,所以它失敗了。二十八年來,中國民運還是沒有遵循我的指導,所以它到現在還是看不到勝利的曙光。從今往後,如果中國民運依然不能遵循我為它指出的方向和路線,那麼它就永無成功的可能。至於中國民運如何才有可能遵循我的指導,我不知道,或許只有老天爺才知道。」
   
   2017-2-9 於Indianapolis
(2017/02/1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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