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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荒凉-袁冰( 卷终)

十 九
    
     时间:时间已经没有必要
   
     西方天际崛起铁黑色的陡峭的云壁。云壁的裂隙间裸露出殷红的落日。透过动荡的淡紫色沙尘,荒凉的落日颤抖着,象一片燃烧的血。

   
     “ 太阳的心疼了,否则他怎么会战栗……我的头空虚得象冰冷的铁球。噢,撕碎这空虚,我要看到丰饶……太阳一定是为了这位迷恋荒凉的女郎而心疼……这是一个要用美丽圣洁的生命作祭品的无耻的时代……她神韵俊秀、妖冶绚烂的美色中有圣洁的心灵 —— 只有心灵纯净至极,才会离开都市华丽的庸俗,到这生命之外的荒凉深处与干裂的风一起寻求意义……。 ”
   
     云水寒的思想时而炽烈如燃烧的风,时而酷寒如翻卷的雪尘,在神智清醒与疯狂之间的锋刃上飘舞,而他覆盖着铁锈的眼睛终于依恋难舍地离开战栗的落日,并艰难地转向柳容。
   
     柳容静静地躺在枯红岩壁的裂痕间。柔软的紫驼皮象一片不愿再飘泊的风,盖在她身上。她的面容在浓云般的黑发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犹如白雪雕成的悲凉的诗意;干裂的红唇宛似洁白诗意间的一道可以令永恒和无限迷醉的俊秀的伤痕。
   
      那天劈殛断崖的雷电消逝后,柳容便立刻病了,而且陷于无意识状态。仿佛她的魂魄都追随流光溢彩的雷电,湮灭于无边的沉寂中。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柳容依然 没有醒来。云水寒也在柳容身旁守护了三个日夜。不过,他还没有一次让目光飘落在柳容的脸上 —— 白天,他遥望浩荡的风涌向辽远的天边;夜里,他凝视那利箭也难于射穿的峻峭的黑暗。但是,柳容身体的气息却始终象风情万种的魅惑,缠绕着他孤独的身影。正 午的阳光下,柳容身体的气息灿烂炫目,如同金色的罂粟花燃烧的芳香;苍茫的暗夜中,那气息又浓郁而深情,仿佛岩石都会因呼吸到它而变得柔软;淡红色的晨光 泛起在铁黑色的地球轮廓上时,柳容身体的气息会飘摇起清纯、宁静的韵味,那是属于春雪的洁白的香气。晚霞凋残时,她身体的气息最动人 —— 对于心如铁石的男儿最动人。那种时刻,她身体的气息间有浓艳的色情之美,在向孤独寂寞的风诉说绚丽的悲愁,璀璨的哀伤。
   
     现在,又到了晚霞凋残之时。云水寒终于第一次开始将目光转向柳容的面容 —— 不是由于被那气息的色情之美所诱惑,而是因为被绚丽的悲愁和璀璨的哀伤感动。
   
     云水寒的目光如同英俊的阴影飘落在柳容雪白的面容上。他眼睛里铁锈色的神情竟然消融了,下面以深沉的内在感涌现出的,是一片明澈的迷恋。
   
     作为胸怀象蓝色晴空一样坦荡的男儿,云水寒自信敢于直视一切。但他却一直刻意回避直视柳容的面容。现在,他意识到,使他畏惧的正是此刻自己眼睛里的迷恋。同时,他也明白了,必须用心灵直视的情感,最终是无法回避的。
   
      “ 既然如此,就直视她吧 —— 迷恋地直视。然后,用我燃烧的死亡,使这明澈的迷恋净化为金焰般的虚无……。 ” 云水寒在同自己的心对话,而他峻峭的身体犹如艰难倾倒的绝壁,慢慢俯向柳容。这一刻,大漠突然呈现在期待的沉寂中,连永远不停的风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只要 云水寒与柳容的嘴唇一接触,茫茫的时空就会立刻湮灭于灿烂的虚无,或者消融在黑暗的永恒中。然而,就在他们的嘴唇之间只剩下锋刃一样薄的空间时,云水寒却 坚硬地停住了。他痴迷地注视着柳容那由于距离太近而显得朦胧的面容;他心的低语则使大漠上的万里沉寂发出一声的失望的长叹。
   
     “ 呵,她的双唇多象淡紫色的残雪。而我的嘴的轮廓是大漠上荒凉的风雕成。如果我亲吻了她,哪怕是轻轻一吻,这缕淡紫色的残雪都可能被荒凉的风吹散……。 ” 云水寒重新让身体挺直,眼睛则依然凝视着柳容的双唇,神智有些迷乱地自语道: “ 淡紫的残雪……残雪就是冻结在现实中的圣洁的回忆。命运早已使我的心成为一片残雪……噢,是的 —— 她也有痛惜残雪的情怀……。 ”
   
     那还是五月里。断崖裂痕间斜着长出的唯一一株野杏树上的白花已经凋残,只剩下铁黑色的扭曲的枝杆和几片憔悴的绿叶。但是,断崖北侧 的阴影里却竟然还有一片未消融的残雪。在断崖枯红的岩石映衬下,残雪显得格外触目,犹如栖息在干枯火焰中的一片洁白的深情。那一段时间,云水寒每天沉思之 后,都要去探视残雪。他觉得,这片洁白得有些发蓝的雪就是他对蒙古少女的记忆。 “ 杏花都枯萎了,残雪却依然盛开。即使有一天酷烈的风将它吹干,它晶莹的魂魄也将继续在干枯的火焰中闪耀,就象我心中的泪影。 ”—— 每次用柔情的目光抹净残雪时,这个思绪都象忠贞不渝的情人,来到他荒凉的心中。
   
     一天,云水寒又准备去看望残雪。他还没有走下断崖,就 发现柳容正巧用皮袋从远处取水回来。一缕枯黄的旋风将柳容的目光引向那片残雪。她突然扔下盛满泉水的皮袋,飞快地跑入断崖的阴影,双膝跪倒在那片残雪前, 就象激动地跪拜纯净的信念,跪拜洁白的虚无。她的眼睛流溢着绚烂的惊喜,向残雪伸出山丹花的花瓣一样纤秀的手指。
   
     “ 噢,她要弄脏那洁白的虚无了。即便她的手指美得如诗如歌,也会在洁白的虚无间留下属于尘世的伤痕 —— 对于虚无,尘世就是肮脏。 ” 当时,云水寒忧郁地想。
   
     然而,就在柳容秀丽锋刃般的指甲即将触到残雪的那一刻,她的手臂却又收回来了,仿佛是担心她的指甲会划伤残雪敏感的洁白。随后,她又难以自禁地地垂下美丽的头颅,想要亲吻属于冰雪的洁白。不过,她那令人想起温柔火焰的红唇却始终没有吻在残雪上。
   
     “ 她没有亲吻,定然是怕残雪在柔情万种的火焰中消融。 ” 云水寒这样确信。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可云水寒却无法忘却。今天,晚霞艳丽得象燃烧的红宝石的颜色。而这件事当时的情景又从云水寒的意识中浮现出来。默默地望着处于昏睡中的柳容,云水寒心中忽然涌溢起又苦又甜的泪,就象罂粟花的汁液。
   
     “ 她苍白得如那片残雪一样……她珍重残雪,就象我珍重心中的回忆。就是这件事注定了,我难以避免地要用心对她凝视一次 —— 深深地凝视……呵,不 —— 并不只是这件事。其实,一切都早已注定了……。 ” 云水寒思绪如微醉的风,他记起了在北京大学任教时的几个情景。
   
     沙尘暴垂下翅膀的日子,北京的春天是美的,美在郊外满山满野盛放的桃 花;除了偶然有阴雨连绵的日子外,北京的秋天更是美的,秋色之美的极致就在银杏树燃烧的金子般的叶片上流光溢彩。春天,云水寒常常醉卧于繁花累累的桃林边 上,遥望燕山山脉形如蓝色怒涛的群峰,思索生命的意义;秋日,云水寒坐在银杏树下,一边让悲怆的心被烈酒烧裂,一边冥想自由的哲理。无论春日还是秋季,常 有一位少女妖娆的身影仿佛不经意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春天,少女总是远离如艳红云霞的桃林,伫立在孤独的杏树下。淡黄色的长裙飘摇如诗,而随风纷纷飘落在 她俊秀肩头的白色炫目的杏花,象片片洁白的血迹。秋天,少女的身影又只出现在枫树旁。在叶片金黄的树林间,红叶的枫树显得寂寞而孤独,当红叶落满少女洁白 胜雪的长裙时,她象是沐浴在破碎的火焰之恋中。
   
     “ 她从未回顾,只遥望我的目光飘落的地方。但她那消瘦得象杏花之魂般妖娆的背影,就已经注定了我必须用心凝视她一次 —— 凝视她的心……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明白这个。然而,必须用心凝视的,无法回避……让我用坚硬如铁的心同她作一次心灵的对话吧。 ” 云水寒觉得不是自己,而是一块岩石在思索。他提起装水的皮袋,将一串清凌的泉水滴在柳容淡紫色的嘴唇间。那轮廓秀美如花的双唇轻轻颤动起来,仿佛要诱惑岩石。但云水寒的双眼却已经蒙上一层铁锈色的冷峻。
   
      柳容的眼睛睁开了,她憔悴的面容竟因此而显出春雪一样灿烂的神韵。仰视着云水寒,她眼睛里只有一片虚无的清凌明澈,只有一片柔情丰饶的虚无。云水寒感到 此刻柳容的眼睛神秘而深奥,神秘得仿佛是虔诚的佛教信徒;深奥得好象只有太阳才能真正理解。同时,他听到了一缕从永恒和无限重叠之处飘来的声音,那声音犹 如佛教圣殿中的龙延香一样迷人。
   
     “ 在时间开始之前我就认识你。来到这个世上只想作一件事:用美色魅惑你的灵魂;用深长的柔情摘取你的心 —— 我就是茫茫宇宙间一缕对英雄男儿的迷恋,一片愿以英雄之血沐浴净身的朝霞。 ”
   
     “ 呵,妖娆的女儿,你不要诱惑我。 ” 云水寒开始与那迷人的声音对话,因为,他已经决定凝视必须用心凝视之处, “ 现在,我只是为美丽悲怆的回忆而存在,并因此圣洁,就象佛教徒为参悟虚寂而活,并因为把心献给虚寂成为圣洁。其实,美丽悲怆的回忆与虚寂是同一回事。回忆就是繁花飘零的虚寂。被你诱惑,我就会失去繁花飘零的虚寂,就会失去圣洁。 ”
   
     “ 可是,我也渴望圣洁。作英雄男儿艰难命运的祭品,乃是女子走向圣洁的唯一道路。我并不要高贵,我愿作英雄的女奴,我愿在英雄前呈现为美丽的奴性。但是,我必须圣洁 —— 象一缕清泉上敏感波动的淡金色阳光,象一片在初雪覆盖的原野上飘落的蔷薇色晨光,象一丝在翠绿的春雾间飘舞的花的魂魄。因为,失去了圣洁,女人的美就会由于低俗污秽而丑陋。为了美,我必须圣洁。 ”
   
     “ 希望的蓝雾早已被风吹散,少年的心已经变为顽石。蒙古少女在金焰中对英雄的最后呼唤曾是我的理想;蒙古少女圣洁目光的片刻注视,就将伸张正义的天职刻在我 的白骨之上。然而,中国人的心在低俗物欲中腐烂了。只能听懂物欲召唤的肮脏的心不配得到英雄和正义的救赎。我不得不重归荒凉。英雄在风中蚀裂了,正义在泪 水在干涸的荒凉中变为无边的梦。此刻,我只是一缕对少年恋情的回忆 —— 我的心是。 ”
   
     “ 呵,不 —— 岩石可以被狂风吹裂,英雄却不会蚀裂,在我迷恋的目光中,英雄就是无与伦比的高贵的俊美。当你把生命作为祭品献给真理那一刻,英雄之美就已经永远与你同在。太阳可以熄灭,真理可以凋残,但属于你的英雄之美已经高于永恒。只因为我的迷恋就伫立在永恒之巅祈盼 —— 已经祈盼了无限,还将祈盼到时间崩溃。 ”
   
     云水寒荒凉的生命中,时间崩溃了,永恒和无限也无声地湮灭,裸露出的是明澈如镜的虚无,而虚无间一缕妖娆至极的祈盼象美丽的幽魂在起舞。 “ 呵,虚无 —— 这时-空的极致,这世界的末日,这生命的起点与终点重叠之处,原来就在她的双眼中……。 ” 云水寒心灵震撼地想。那缕缠绕在极致上的祈盼美艳绝伦,魅力如美酒之魂般不可抗拒。云水寒相信,如果他被魅惑了,那么他视为情感图腾的少年时的恋情就会枯死,他生命神圣感的最后依托就将坍塌。情感的圣火熄灭了,生命的神圣感死去了,他的存在就是对太阳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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