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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荒凉-袁冰( 十八)

十 八
    
     时间:时间已经不再重要
   
     黄昏,吉普车接近大漠的边缘。这个时间是柳容特意选定的。

   
     大漠开始之前,有一片铁青色的戈壁。黄昏时分戈壁会在晚霞的爱抚下渐渐变成深红。那被凋残的太阳之血染红的坚硬大地,将呈现出悲怆的神圣感,而柳容就想在沐浴着太阳之血的神圣感中,重返荒凉。
   
      阴山山脉最西端那座枯红色的断崖映入柳容的视野,象干裂火焰的峻峭的残迹。在那火焰残迹最高处的岩石上,雕刻着云水寒长发如风的孤独身影。他正向西方遥 望。今天,大漠的地平线上弥漫起重重动荡的风沙。风沙间,一只孤鹰不断发出凄厉的长啸。风沙埋葬了落日,而落日将风沙烧成暗红色。那迷蒙如浓云般的风沙, 仿佛是涌动在苍穹深处的血淋淋的鬼魂。
   
     吉普车飞转的轮子陷入流沙,而柳容的心已经飞上干枯火焰似的断崖。 “ 呵,虽然落日被暗红色的风沙埋葬,他遥望孤鹰的眼睛里定然覆盖着紫色的荒凉,就如同我在北京最后一晚的梦境中看到的那样……。 ” 柳容下意识地想。突然之间又感到一阵惊惧。因为,她记起离开北京那一晚梦境的最后,是一群巨鼠在啃食落日。她觉得,那个梦似乎是不祥的预兆。而今天确实又是一个没有落日的黄昏。
   
     “ 就把梦境和不祥的预兆都永远留在那个都市的暗夜吧! ” 柳容紧咬淡紫色的嘴唇,无声地说。同时,她跃下吉普车,向断崖奔去,并激情如焚地想: “ 让我成为飘落在他荒凉心间的一片红叶;让我成为迸溅在他干裂生命上的一滴晶莹的泪;让我的柔情成为刻在他白骨上的一缕妖娆的伤痕。噢,让我依偎在他的身旁,他沉思的身影将从此不再孤独 —— 让高贵的思想者悲怆地走进荒凉,是时代的罪恶;让高贵的思想者孤独,则是美丽女性的耻辱……。 ”
   
     柳容奔上断崖,纵情扑到云水寒身前,想不顾一切地倾诉自己与天地同在的深情。然而,恋情如花的目光刚触到云水寒的面容,柳容就难以 自禁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并极度震惊地向后退了一步。她发现,短短的时日未见,云水寒的脸已经消瘦得象蒙着一层干枯的青铜色皮肤的骷髅,而他凝然不动的 眼睛里,只有比生锈的铁板更坚硬,比阴郁的死亡更空洞的绝望。
   
     完全不需任何思索,柳容聪慧的心就意识到,云水寒的变化 —— 云水寒的干枯和绝望都与她无关。因为,思念,哪怕是无望的思念,也只会使刚毅的男儿憔悴,而不能令他干枯;基于情思的绝望定然象太阳的残骸一样,具有炽烈的神韵,而不会让人想起生锈的铁板和阴郁的死亡。
   
     柳容的心闪耀起雷电般的疼痛。能令英俊、高贵的男儿思恋到绝望,是属于女人的一种极致性的荣耀,可是,她却没有在这种荣耀中沉醉的可能 —— 她的心为此而疼。在心的疼痛间突然掠过一种刺目的意识: “ 只有心被群鼠食尽,只有心变成一个死寂、空虚的黑洞,他才可能绝望到象一具干尸……呵 —— ,他的心,他的灵魂就在那几个羊皮本记录的诗篇与哲理之中! ”
   
     强烈的恐惧震撼了柳容。她的步履犹如丢失了魂魄的风,踉跄着向断崖间的洞穴奔去。刚进入洞穴,柳容就陡然停住了,仿佛她已经奔到时间的尽头,前面是是虚无的深渊。
   
      以前,岩石枯红的洞穴使柳容确信,这个洞穴是雷电特意在陡峻的火焰的残骸上,为高贵的猛兽或者孤独的思想者开凿的栖息之所。可是此刻,呼吸着紫黑色的血 腥气,她产生了置身于阴暗墓穴的感觉。洞穴的地面上凌乱地散布被撕成碎屑的羊皮本的残迹。残迹间僵卧着两只比猫还大的巨鼠已经开始风干的尸体。巨鼠的咽喉 处触目地裸露出象是由猛兽炫目的利齿撕开的深深的伤口。
   
     柳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三天前,或许是四天前,云水寒深入大漠,同蒙古少女 的灵魂幽会之后,在清晨返回洞穴,却看到一群巨鼠已经将羊皮本 —— 他用丰盈的血和干枯的泪书写的诗篇与哲理毁坏了;云水寒的心骤然破碎,他象疯狂的猛兽,扑向鼠群,并露出雪白的牙齿,凶残地撕裂了两只被捕获的巨鼠的咽 喉;痛饮了巨鼠破裂的咽喉处涌出的污血后,云水寒被鼠类的血污染的生命瞬间之内就衰老了,衰老得象布满深深裂痕的岩石,可能随着每一阵动荡的风崩溃。
   
     “ 一切都要结束了 —— 他的心被巨鼠食尽,荒凉的地平线上,不会再有美丽的落日魅惑思想者遥望的眼睛。噢,一个没有心的衰老的躯体!这多么可怕……。 ” 思绪悲凉之间,柳容的身体无力地摔落向地面。就象是对大地的最后的回归。
   
     她的面颊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地面。仿佛要从那冰冷的坚硬中获得 继续思想下去的意志: “ 我早该想到,思想和出版自由被囚禁在黑牢深处的时代,这个悲剧是难以避免的……那样坚硬、刚毅的男儿的生命都总有一天会崩溃,羊皮本又怎么经受得住大漠之 风的摧残 —— 那荒凉的风呵,能把虚无的时间都吹裂……美丽的诗篇和高贵的哲理只有刻在太阳上或千万人的心中才会不朽。但是,良知泯灭的政治宁肯让人的心在物欲的放纵中 腐烂,也不允许一颗颗腐烂的心接受灿烂精神的洗礼,从而得到救赎 —— 以铁与血的名义不允许。而太阳呵,我虽然有心把云水寒的精神刻在你圣洁的胸怀间,可是处于地平线的囚禁下,我又怎么能找到通往九天之巅的超越之路……将与 真实人性一致的思想和自由的心灵放逐到没有人迹的荒凉中,这是人世的耻辱。群鼠们在荒凉中偶然作的事,乃是秘密警察们在人世间定然要作的事 —— 毁灭美丽的诗篇和自由的哲理,然后将诗篇和哲理的创造者的心灵,变作一团在苦役犯的命运之路上黯淡燃烧的痛苦。那属于燃烧的心的痛苦能灼伤铁铸的镣铐…… 噢,云水寒残余的生命,灵魂被鼠类食尽的生命将在精神的酷刑中,走向干枯的死亡。那是怎样炽烈的惨痛呵!即便我有柔情无限,也无法抚平那酷烈的痛苦。因 为,柔情只能使心灵的痛苦得到慰籍,而他的心灵已经毁灭 —— 对于他,生命在心灵毁灭之前消失,竟然是难以企及的幸福。上苍呵,你为什么要如此残酷地折磨高贵的生命?! ”
   
     悲愤使柳容无法继续思想,她艰难地支撑上半身,痛苦的目光却与一只巨鼠尸体瞪视的眼睛相撞。那双凸出的鼠类的眼睛覆盖着铁锈般的死 亡的阴影,但诡诈和凶残的神情依然雕刻在阴森的死亡上,就如同对太阳的冰冷、可怖的诅咒。柳容向来本能地远离政治;在她的心目中,政治是披着浸透血迹的黑 袍的死神,只有充满对肮脏权力贪欲的丑男女,才会热情如焚地搂抱它。因此,柳容对于政治甚至连厌恶都没有,有的只是冷漠。而此刻,她却觉得,那双诡诈而凶 残的死鼠的眼睛正是政治的象征。极度的憎恶之中,柳容迅速将目光转向洞外,仿佛同死鼠眼睛的对视再延续片刻,她的灵魂就会被污染,她的目光就将永远忘却圣 洁与清澈。
   
     暗紫的暮色已经漫过灰白的沙原。洞穴下面,一团动荡的火焰照亮了柳容的眼睛。既是被火焰所引诱,也是为了尽快离开凝结在死鼠眼睛里的政治,柳容走出洞穴,来到断崖之下。
   
      由石墙护卫的那些枯死的白杨树已经伐倒,并被截短成木段。色如枯骨的木段上升腾起的火焰,竟红得如同灿烂的猛兽之血。火焰旁现出一堆锈蚀的断刀和铁矛。 尽管柳容的历史知识并不丰富,但她知道,这里曾经是西进的蒙古铁骑与剽悍的西夏武士血战之处,断刀和铁矛就是那些勇敢男儿早已干枯的血迹的遗嘱。
   
     云水寒左手紧握的铁钳夹起烧红的断刀,以身旁一块枯黑的花岗石为砧,凶猛地挥动右手中的铁锤,开始锻击。
   
      击碎万里沉寂的铁锤声中,金色的铁屑迸溅如破碎的英雄之梦;大漠荒凉的风间,云水寒的长发狂乱地飞舞。云水寒上半身赤裸着,青铜色的肌肤仿佛是重重艰难 的时间留下的锈迹;被殷红的火光浮雕在铁黑夜色上的枯瘦的面容,因轮廓锐利的痛苦而显得更加刚烈;他骷髅一样空洞的眼睛里,有紫色的激情闪耀如疯狂的雷 电。
   
     柳容的眼睛被艳丽的痛苦照亮。她如醉如痴地注视着云水寒,被他此刻形象中那壮烈的悲怆之美所震撼。柳容产生了一个感觉:云水寒乃 是从时间废墟深处阔步走出的古代蒙古勇士雄丽的鬼魂,他要用染血的断刀和长矛,在烈焰之中,为自己重新铸造一颗永远不会腐朽的铁的心灵。令柳容痛苦之处在 于,尽管已经意识到云水寒进入精神疯狂的状态,但她只能从旁默默地欣赏这疯狂的美感,却无法给这可以灼伤太阳的炽烈之美以灿烂的慰籍。
   
     就医学的角度而言,云水寒确实丧失了正常人的理智,进入疯狂的意境。但是,如果正常人的正常只不过意味着腐臭的庸俗,高贵男儿疯狂的激情就是自由人性的峻峭之美。
   
      “ ……用断刀铁矛锻造出锋芒璀璨的长凿 —— 锈蚀在断刀铁矛上的古代猛士雄烈的鬼魂,将化作长凿锐利的神韵,然后在那断崖间刻写我心灵的诗篇,刻写我自由的激情。……呵,暗红的断崖是浴血的岩石,是 干枯的火焰。以勇士的血沐浴净身,意味着圣洁;火焰枯死了,灵魂仍然炽烈。将我的心灵刻在那圣洁而炽烈的坚硬之上,自由的诗篇就可以超越属于我命运的时 间。但那不是为了永恒,而是渴望不朽。人类不过是虚无前的瞬间,他与永恒无缘。高贵勇敢的男儿将以热恋的注视,使瞬间成为流光溢彩的美。而生命之美可以湮 灭,可以在永恒中消失,但却一定要不朽……在朝霞和落日的晖映中,残破的断崖会象复活的圣火一样辉煌。我的心灵高踞于圣火之巅,时间之上,向人类的命运讲 述自由真理的魅力 —— 什么也不为,只为诱惑人类走一条趋近太阳之路。在自由真理的魅惑下走进太阳,乃是人类可能达到的意义的极致……将心灵的诗篇和哲理刻在血红的岩石上,刻在 枯死的火焰间。噢,这是神圣的庆典。必须召唤太阳之火,为我沐浴净身。然后,才可以开始庆典,才不致于亵渎了那神圣。既然如此,就让我等待明天的太阳 吧……。 ”—— 云水寒狂乱的思绪被铁锤火花迸溅的敲击声,锻造成闪耀着晶莹痛苦的渴望。渴望最让人疲累,最令人憔悴。在渴望之中,云水寒迅速地衰弱了。凌晨之前,铁锤从 他手里滑落。他象一缕苍老的雾,蹒跚地走向断崖,爬进一道风蚀的裂痕。那蜿蜒在断崖间的裂痕酷似雷电的遗迹。而云水寒似乎就是要将自己埋葬在雷电的遗迹之 中。
   
     柳容随云水寒爬进风蚀的裂痕。云水寒很快就丧失了神智,进入昏睡。虽然是没有星光的夜,柳容仍然能分辨出云水寒面容枯瘦的轮廓。 恍惚之间,她产生一种幻觉:仿佛自己是同已经燃烧殆尽的激情的残骸在一起。痛苦的柔情蓦然从柳容心中涌起,她情不自禁地俯下头颅,想要亲吻云水寒。然而, 就在即将触到云水寒干裂的双唇的瞬间,柳容却又突然将面容转开,而她战栗的红唇只把飘溢着浓郁花香的亲吻,送给了冰冷而锐利的岩石 —— 为了不亵渎自己对云水寒纯洁的深情,她只愿在云水寒迷恋的注视中,献给他柔情万般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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