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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荒凉-袁冰( 十七)

十 七
    
     时间:公元2000年夏
   
     “ 从美丽的身体上飘来的气息呵,你不应该诱惑我。对于一颗残破但仍然高傲的心,被诱惑总是不能容忍的耻辱 —— 使心残破的伤痕是刻在情感间的圣迹,而忠诚于情感的圣迹,是心可以高傲的一个基本前提……。 ” 云水寒面对洞壁,盘膝端坐,垂首思索。

   
     他总喜欢面对洞壁写作。那是因为枯红的洞壁如同火焰的残骸,他的诗意或者哲理能够从干枯的深红中获得坚硬的激情。但是,今天柳容身体的气息却撩乱了他创作的思索。他面壁许久,还是无法写出一行字句。
   
     离开以泯灭良知为前提才能生存的尘世,离开进行谁更为卑鄙的激烈竞争的人间,重返没有人迹的大漠已经半年多了。在漫长的冬日里,云水寒习惯了呼吸冰冷岩石的气息、凛冽寒风的气息,也习惯了被冻裂的孤独和寂寞感的气息。从那些荒凉的气息间,他体验到了冷峻严酷的纯洁,他的心也因这种纯洁而更加坚硬。现在,柳容身体那清晰、敏感而又飘摇着嫣红情欲的神秘气息,蓦然之间使云水寒铁石的心感到一缕温柔的疼痛。疼痛一旦温柔,心就已经开始软化。但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云水寒的心即便破碎,也不能软化。
   
     柳容有一个习惯,入睡前总要将衣衫脱去,才会赤裸着进入鸭绒睡袋。这几天,她显然已经克服了最初的陌生感,脱衣服时并不刻意避开云水寒。在大漠早春那闪烁着淡金色寒意的净洁的空气中,柳容莹白胜雪的皮肤上会流溢出朝霞般的浅红色;她线条极其流畅而妖娆的身体间,仿佛随时可能有鲜花盛放。就是属于这个如诗如歌的身体的清香,象一片灿烂的阴影飘落在云水寒心灵,污染了荒凉的大漠那冷峻严酷的气息。
   
     云水寒不能拒绝柳容进入他的洞穴,就象他不能拒绝一缕淡紫的风飘入。不过,他必须拒绝美丽的诱惑。因为,那同他重返荒凉的初衷相悖。少年时,他走入荒凉是为逃离凶残可怖的人间;此时他再入荒凉,是要离开腐烂的人性,创造一种圣洁的精神生活方式,并让生命在精神的圣洁中渐渐干枯为死亡的岩石。而情欲即使是美丽的,也难以进入圣洁的精神意境。
   
     更何况情欲定然与欢悦相伴,而悲怆早已成为云水寒基本的精神生存方式。任何欢悦在那峻峭的悲怆前都显得渺小,都是对高贵悲怆的侮辱。悲怆成为精神的生存方式 —— 这是由于命运在云水寒少年的心中就埋下了悲剧的金色种子。蒙古少女那双在烈焰中渴望英雄男儿的眼睛,就是云水寒终生的宿命 —— 为了不让那双渴望英雄的眼睛再次失望,他必须保持纯洁高贵的人格,必须坚硬地直视良知与正义。
   
     在人们已经普遍堕落成专制权力和肮脏金钱的猥琐不堪的奴才时代,纯洁高贵的人格,良知与正义的概念,就只能成为艰难命运中的终生苦役犯,悲怆也就当然是苦役犯基本的生存方式。
   
     生活在悲怆中是一种痛苦,但也是一种圣洁。云水寒诀别腐烂人世,回归荒凉,正是要伫立于悲怆之巅,去亲吻圣洁的意义。
   
     “ 在属于我的最后时日中,只与真理静静地对话。什么也不为,只为深情地欣赏真理的容颜。然后,让我残余的生命象一片布满凝重血锈的晚霞,慢慢湮灭于青灰色的沉沉暮霭……。 ”—— 这是云水寒踏上重返荒凉的旅程后,最初从他心中涌过的思想之风。那一刻,他曾觉得,超越一切实用性考虑,只为了理解和欣赏而与真理对话,乃是生命意义所能达到的最纯洁、最深远的意境。这或许是由于他的一个信念:人的本质是一缕审美激情 —— 美就是真理之魂;人与万物的本质区别就在于他是一缕诗意之美,而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实用主义,尽管很少有具体的人格配体现人的本质。
   
     然而,由于他悲怆的命运被溅上了过多的血泪,当他沉迷于对真理的欣赏时,时时会有骤然涌起的血光泪影模糊了真理的容颜。而那沐浴血泪的真理总在提醒他承担起一项天职 —— 用他残余的生命,使美丽、善良的人们在暴政下经受的重重苦难,化为呼唤自由的诗篇,化为与人性一致的哲理。
   
     云水寒看到,过去岁月中无数苦难的命运中涌溢出的血和泪,正在专制暴政铁黑色的大地上渐渐干涸、消失。他的侠义之心为此而悲愤: “ 我的生命可以象晚霞一样凋残,但是,那苍白的血和殷红的泪却不能无声地湮灭于虚无。因为,那是人世间最触目惊心的不公正;因为,那将令太阳蒙受耻辱! ”
   
     云水寒痛苦地意识到,美丽、善良的人必须为他们的美丽和善良而承受苦难,这是人类的悲剧,而那雕刻着人性箴言的苦难将被时间冷酷地抹去,更是悲剧。因为,苦难的金矿如果不能熔铸出自由的史诗和向往正义的哲理,就无法升华为警醒未来的精神价值,苦难中涌出的血泪也将在无声的湮灭中,变成使白骨都为之放声痛哭的万年遗恨。
   
     “ 苦难的史诗化和哲理化是正义的事业。但是,现代中国知识分子总体上已经沦为腐败权力和肮脏金钱的双重奴仆,他们早丧失了关怀正义的良知。那么,就让我来承担这项对生命之源 —— 太阳的天职吧。我将用我燃烧的心作为圣火,以中国人的苦难作为矿石,铸造出诗意和哲理。那些死于暴政的美丽的男女会在我的创作中复活,他们将撕裂黑暗死亡的囚禁,获得向未来讲诉他们悲剧命运的权利,而未来的太阳将能够从复活的鬼魂的讲诉中,听到对自由命运的渴望,对社会正义的祈盼,对真实人性的苦恋……历史书也许有一天会用冷静的数字来表述曾经的苦难。但是,那种冰冷如木乃伊眼睛的历史学的理性,并不能容纳苦难的全部内涵。唯有诗化的苦难,才能以其人性的魅力感动未来的历史;唯有哲理化的苦难,才能以其血泪浇灌的理性之美感动未来的历史 —— 被感动的历史才会有趋向真、善、美的激情。既然如此,就让我感动未来的历史吧! ” 这一系列思想的终点,云水寒确定了另一个更接近血泪,同时也就更接近人世的生命意义。然而,对人世的关怀似乎总是与烦恼同在。云水寒此时的烦恼就在于,他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创造历史的意志。而且是以怀恋的心情想起。
   
     蒙古少女在火焰中消失之后,云水寒走出荒凉再入人间的那一刻,他的少年之心就已经熔铸成一个悲凉而辉煌的信念:以英雄意志,在凶残的人世间,创造属于自由人性的历史;即使没有创造历史的机会,他也要用自己的生命点燃历史 —— 让历史燃烧起来,同重重罪恶一起化为灰烬。然而,高贵的人格总是与苦难同在,卑鄙者却在那苦难之上书写卑鄙的历史。几十年时间如秋风中纷飞的黄叶飘落,云水寒创造正义历史的意志也渐渐凋残为英俊的悲怆。美丽的人格才配向往高贵的历史,而这个堕落的种群早已丧失了创造光荣命运的人格基础;属于庸人的历史则同腐烂的人心一起腐烂。
   
     专制政治是万恶之源,人格的普遍奴性化是专制政治的首恶,因为它丑化了人的概念。思想专制必然导致精神枯萎,而邓小平的物性实用主义又以俗不可耐的诱惑,使中国枯萎的精神色迷迷地转向物欲的追求。于是,奴性人格又由于物欲化而获得双重丑陋的荣耀。这个完全丧失了生命神圣感的人格,这个象涂满物欲污秽的手纸一样苍白的精神,为了给自己找到生存下去的哪怕稍微高尚一些的理由,便不得不时时扭捏作态,装出纯洁的神情,这就如同妓女总愿学纯洁少女的样子天真地眨动眼睛;这就如同专制政治总要向太阳裸露出刻意洗净的屁股,以表明它没有藏起那条属于凶残兽性的尾巴。或许基于妓女式的生存需要,或许是专制政治伪善性教唆的结果,现代中国的人格又欢快地哼着流氓小调走向第三种堕落 —— 虚假化、伪善化,使生命成为一个无耻的谎言。
   
     面对这群物欲化且复谎言化的奴才,即便是上帝也只能厌恶地转身,走向荒凉,以远离肮脏,寻求纯洁。云水寒就是如此。只不过他的背影间除了厌恶,还有悲哀。
   
     心在物欲和谎言中腐烂 —— 这是堕落人格正承受的天谴。只有经历一次具有灿烂史诗神韵的精神复兴运动,道德复兴运动,已经堕落到极致的人格才可能走出耻辱的阴影。精神和道德的复兴需要思想前提。回顾刻在时间上的人类遗迹,伟大的历史命运无不起步于思想 —— 孤独的思想者在猛兽洞穴内,或者苍茫荒野间对真理的苦恋,以及这种苦恋产生的精神原则,正是伟大的历史命运之源。
   
     云水寒愿让自己的生命成为中华精神复兴的思想朝霞。不是由于对这个只配被厌恶的人格的怜悯,而是因为对那些凋残于暴政的美丽、高贵生命的一片深情 —— 只有在精神复兴的历史过程中,他们的鬼魂才能以圣洁太阳的名义复活,并展现出人性的魅力。但是,一想到现代中国人格的种种丑态,云水寒又只能黯然神伤地把这个愿望埋葬在心的阴影中,因为,那种极致的丑陋似乎已经永远丧失了受到救赎的资格。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思想,思想是他残余生命意义化的最后一个星辰。即使不能救赎人世,也要在思想中,在与真理的对话中救赎自己。
   
     对于云水寒,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意义只在于思想过程和萦绕在思想上的荒凉 —— 思想使荒凉丰饶;荒凉使思想纯洁。
   
     但是,沉思却又无法概括云水寒的全部生命内涵。他那永不衰朽的心仍然渴望壮丽的爱情,就象雷电殛碎的紫日只愿在血海般的晚霞中凋残。悲愁之处在于,他只能通过对少年时代恋情的追悼来实现那壮丽的渴望。
   
     思想也会疲倦。每当思想之鹰疲倦地栖息在大漠那峻峭的荒凉之巅时,沉重似铁而又空虚如雾的寂寞会突然降临。从那寂寞中,云水寒会听到自己的生命被虚无蚀裂的声音――那类似于酷寒将裸露的岩石冻裂的声响。在这种时刻,生命正渐渐湮灭于虚无的感触,使云水寒痴迷于对少年恋情的追悼。因为,除了与真理对话之外,以流血的心祭奠蒙古少女化为火焰的灵魂,就是云水寒残余生命中唯一具有神圣感的事情。而他心的祭奠确实是神圣的生命仪式。
   
     云水寒会面对洞壁盘膝端坐,神情肃穆,目光如醉。在干枯火焰似的洞壁映衬下,蒙古少女被烈焰烧焦的骷髅,象一滴黑铁铸成的硕大的泪珠。云水寒就对少女的骷髅无声地诉说心中永远也不会枯竭的情话。同时,他能从骷髅眼眶的黑洞里看到清泉般盈盈动荡的泪影;能从骷髅铁黑色的轮廓间,看到妩媚、深情而娇艳的微笑。最重要的是,他能听到蒙古少女金雾一样灿烂的话语声 —— 他们能够用心灵交谈。而且是用少年之心。
   
     “ 英俊的小哥哥,你的眼睛里有天边一样远的忧愁。呵,你就把我带到天边吧,我愿随你的忧愁走遍天涯。沙漠里太荒了,听说天边之外有大片绿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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