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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4章【46】

54章 清水衙門
   
   周遠鴻的判斷對極了,正好他們前腳走出去,申鎮就後腳跟進來。真是再巧沒有了,申鎮和楊茂森一前一後竟然能湊個“二鬼不見面” 。誰說“冤家路窄”?
   申鎮對周遠鸿說:“大快人心。你談的真解氣!”
   “你聽見了?”

   “我全聽見了。這次來、不似剛才那次來得冒然;我心中打了套兒、及早提防著他個狗日的。我曲裏拐彎、鉆進對面的屋子,看見桌子上放著胡萬義的教案,就斷定是他的辦公室。嘿!我正好窩在這裏打埋伏。胡峰中學的地勢、地形還怕我摸不清楚?”
   周遠鴻想起剛才的一聲擊掌,便問:“你是否還為我鼓掌助陣來著?”
   申鎮後悔不迭地說:“哎喲!差一點暴露了目標。我這個老毛病,激動上來、腦子一熱就忘了一切。”
   周遠鴻把因為礙於同著常篤真、而咽回肚裏的話,說給了他聽。他說:“這就是我們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缺乏革命徹底性的表現。你要真一古腦兒說個痛快,就會把他的畫皮撕得粉碎,也好叫常篤真看看他的嘴臉,認清他是個什麽東西,永遠杜絕今後、她再上他花言巧語的當。你真不該對他手下留情,看他把你、欺侮成什麽樣子?自己手中握著原子彈,卻處處受人擺布,要是我才不哩!”
   “你說得好!這次權且只用常規武器,下次遇機會、再搞核爆炸吧!我是主張‘和為貴’的。就像這樣劈打對面的論戰,我也是被‘逼上梁山’的。雖然沒有動用核武器,也已打得他潰不成軍,否則,你為何鼓掌叫好呢?”
   申鎮說:“好是好,就是缺乏毀滅性。我意,一個原子彈下去、看你再來老虎頭上蹭癢!”他吸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你讓常篤真知道真相是絕對必要的。省得有一天你拋原子彈時,他說你是栽贓陷害;那可就是西瓜皮擦屁股——膩擺不清了。”
   “我只有以後、再‘亡羊補牢’了。”
   申鎮又問:“岳校長對他有警覺嗎?”
   遠鴻說:“我看,不大像有警覺。岳校长直到調走前,始終對楊茂森是很賞識的。董校長來了也是,對他言聽計從。他仍是說到哪兒、哪兒響。不過,我知道常篤真對他惡心透了!內心裏是不把他當人看待的!”
   申鎮說:“你這是想當然。她未必會認透他的本質。因為他已壞到了失去做人的底線,這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只有她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到的。你設身處地想一想:任一個純潔的女孩子、讓她來鉆天攻地地想,有可能想到楊茂森這頭發情的野獸、曾對小女生們竟做出了如此的下流無恥、殘忍不仁的獸行嗎?別說是女孩子,就以你本人說,在知道底情之前,你會相信他這樣壞嗎?這也就是為什麽、他那樣一個壞種卻能到處吃得開呢?”
   遠鴻說:“這也是久久地、存在我心裏頭的問題。從當前說,我認為他抱緊了梁乖真這條大腿,是很重要的原因。但也僅僅是部分、外在的原因。”
   申鎮幾乎是挑唆地說:“你能不能把你這個認識、匯報給董校長?這個道貌岸然的小地痞流氓、竟把綠帽子給董校長扣頭上了!戳穿這個西洋景、看他還如何存身?”
   “篤真比咱們的政治覺悟高。該戳穿、不該戳穿,她會按黨性處理的。最可笑的是楊茂森本人,他還以為常篤真、當他是好東西呢,時常在她面前惺惺作態、裝得人五人六的。說些令人作嘔的‘正經革命話’。”
   申鎮話題突然一轉,“好了!不理他了!新鞋不踩臭狗屎。我需要趕快餵腦袋,真是餓了。”遠鴻說:“現成。我嫌到北院就餐跑得遠,就趁教室的煤火做飯。今天是最後一次可利用的機會,下午就滅火。”
   二人動手,一個炒雞蛋炸醬,一個切紅蘿蔔絲、洗綠豆芽和菠菜。水滾了,把菜放鍋裏一汆、隨即撈起,下面條。他把蒜臼遞給申鎮:“剝兩瓣蒜搗搗!”
   蒜、炸醬和五顏六色的疏菜、拌出的面條,口感和觀感都很美好。他曾專門用這樣的面條,請常篤真吃過一頓,以報答她曾為他、煮的那頓荷包蛋掛面湯。那時候,周遠鴻患了重感冒、可謂是貧病交加,常篤真的做法可謂是雪裏送炭。遠鴻不勝感之、念之、終生難以忘之。
   申鎮正在連吞帶吸、頗具聲勢、撲撲溜溜地趕忙吃著。他放著凳子不坐,習慣了屁股坐著腳後根、蹲蹴著。他一擡頭,找不見周遠鴻的身影。
   周遠鴻正端著個空碗、在對門小鋪打酒。因為他實在叫不上酒的名子,只是說“要好點兒的、打二兩。”回來,把碗遞到申鎮面前說:“你端著碗喝吧!我是滴酒不沾。”
   申鎮上前就是一口、咕咚一聲咽下後,才補說:“我就不客套了。預料今後,再也用不著我偷偷地,既背著大家、還要背著你,給你鍋裏放大米乾飯了。”他瞪著他說:“那時候我很怕你這個死心眼、發現了,硬是‘君子固窮、君子固窮’地加拒絕;在相持不下之時又被別人發現了。你想,那個後果怎堪設想呢?”
   周遠鴻眼睛裏閃著淚光、不堪回首憶往年,說:“但願那樣悲苦的日子、不再重演。”說了這話,他簡直想大哭一場,又對著撲撲溜溜、滿嘴鼓腮、邊吃邊喝的申鎮,語帶哀戚地說:“我現在是對你憂慮,你如果不考學、終身跟土坷垃摔交,你這滿腹才情、滿腔熱情,恐怕就只會像沒點響的爆竹那樣;給藥蔫了。”
   申鎮說他也是這樣考慮。為了作準備,才進城來新華書店、想買一本斯改尼《解析幾何》,結果不巧、書店已經銷售罄盡。周遠鴻說著“我這裏有” ,順手從抽屜裏把這本精裝的書取出、遞給他,問道:“到暑期就要準備應考?”
   申鎮說:“恐怕來不及了,最早也要等到明年。”
   周遠鴻略表遺憾地說:“剛才你要是直接到我這裏,就可以省去到新華書店白跑一趟。”
   “我寧肯白跑十趟,只要能不看到他楊茂森那一副醜惡的嘴臉!你還記得王九丹向他翻嘴、說我說他是‘偽君子’了嗎?說,我是沒有說出口過,但我倒真是那樣認識他。閆王爺白給了他一張人皮。他上午來找你什麽岔兒?”
   “什麽岔?還不是因為我給小梅評了三元錢的人民助學金?他對此事揪住不放,我也毫不示弱、據理力爭,擡了半天杠子。他拿大帽子來壓我,說我一屁股坐在地主階級立場上。。。。。。”
   申鎮失去了耐性,“你別說了!往下的話我全都聽到了。我說你周遠鴻呀!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根本就不該給房小梅評!你還沒有吃夠那個雞巴、人民助學金的苦頭?這倒好,她也沒有吃到助學金、你卻把副班主任給丟了。對,副班主任復辟了,只是抹了你的‘代理’正班主任。這我都聽到了;不過這樣,你就只好給楊茂森打雜,你吃累、他邀功,如此而已。”
   “正因為我吃過苦頭,才知道苦的滋味,才不願意讓自己度過的、極度貧困的物質生活和低人一頭的精神生活,再在她身上重演一遍。”周遠鴻指出,“在上上星期,學校開運動會,小梅跑200米奪了個第一、為班上爭了光。可她最後沖刺一碰線、就暈倒了,渾身出虛汗。因為我有這經驗、知道是餓的,就給她買了兩個饅頭、讓她吃下去,又讓她喝了一杯糖水。果然靈,止住了心慌、恢復了常態。我實在是糊塗!為什麽在她參賽前就沒有問問她餓不餓呢?面對這情況,你能拿出鐵石之心、不給她評助學金嗎?”周遠鴻和申鎮兩個硬眼賊也未能忍住、眼眶的淚水滴瀝下來。“我以充足的理由和完全合理的評審程序、充分地貫徹了群眾路線,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況且,既沒有明文規定,又沒有領導明示,人民助學金不許評給、家庭成分不好的子女呀!我就決定批給她三元。我自認為我是如此地合道理、合章程,事情本應像‘鴨過水無痕’那樣自然而坦然。萬萬沒有料想到,這麽大的一個學校、竟然不能高擡貴手,放過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竟然還值得掀起一場軒然大波!”說的周遠鴻和聽的申鎮,兩人都是搖頭復搖頭。
   由於話說得太投契、精神太投入,常篤真到門口、他倆都沒發覺,直到篤真說:“你好啊申鎮!”申鎮才倉促應答,並用他有力、有繭的大手,去握她伸著待握的、白細綿軟的小手,說:“你復員、回校來了,我卻回家去了;人間遺憾多、古來事難全。”
   “這就叫做不依人的意志為轉移。”篤真關切地問:“別來還好?”
   “要說好、也好不到哪裏去;這樣說吧,還將就。”
   佯裝有事,在後面拖了一會兒的楊茂森、也跟著到來,熱情地打招呼:“你好啊申鎮老同學!別來還好?”
   “一般。”申鎮不冷不熱地說。緊接著,他斬釘截鐵地拋出兩個字:“別了!”
   他們送出門外,招手:“再見!”他頭也不回地一往直前、無後顧焉。
   “你們稍等,我馬上回來。”遠鴻說罷、就去追趕申鎮,再送他一程。
   楊茂森覺得申鎮、周遠鴻和喬曉月之間的三角關系有點兒蹊蹺,想說給常篤真,也想借此離間她與他倆的關系,又怕她不信;反而說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故爾,欲說又止,但是,既已懷胎,不管鬼胎、怪胎,總是要生出來的,即便是個屁、一直在肚裏憋著、也是挺難受的。隨後他不是給常篤真、而是給梁乖真作了匯報。
   梁乖真說:“說別的啥都行,要是你說這呀,純屬胡說。他倆誰也不是那號兒人。你沒有抓到點子上。申鎮是三青團員,這你是清楚的。難道他一走、就一了百了了嗎?你應該寫個材料遞上來,我們通過支部給他們鄉、村政府去個公函,好讓他家鄉的幹部、群眾都弄清他的政治面貌。”
   這裏,遠鴻陪著申鎮走出校門,往回扭頭看了看,然後從口袋掏出三元錢、要申鎮給師母捎去。申鎮說:“這個月暫且不用了。我給她捎來一斗小米,讓她墊補著用。不過,我要提醒你、注意小梅的情緒。我一看到她就發現、她的目光異樣地發楞,甚至有一剎那、簡直是陰森可怕,讓我想到了磷火(鬼燈)。”
   遠鴻無可奈何地說:“唉嗨!現在她的日子很不好過。楊茂森不但取消了她的助學金,還要她寫保證書、保證自覺自願地堅決與反革命父親劃清界線。而別的同學們又都對她劃清界線。當然,這也是一種普遍的現象。凡是需要與自己某種社會關系(如親屬,朋友)劃清界線的人、即便他表白自己已經劃清界線,別人同時也在與他劃清界線。這我是有切身體驗的。但小梅被同學們孤立,我覺得她不似我頑強、因而十分擔心她的精神會崩潰。”
   說著走到棺材鋪門口,遠鴻接著說:“世間的事情真是一言難盡。陶老板,很樂觀的一個人,誰也揣測不出他會走、這樣一條短路!批鬥他的大會我是參加了的。他交代得很徹底,取得了政府和群眾的諒解,看來情況是很可喜的。後來又起了什麽變化?他竟觸電而死:有說是自殺、有說觸電事故。這是內部秘密,真情不得而知。由此,我對人生又多了一樁體驗,孝帽子扣到你頭上、想不哭也身不由己。心量寬如老樂子,也不能例外。說到這裏,我想問你:“村裏人怎樣對待、你那個三青團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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