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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42章【34】

第42章 班級生活的光譜
   
   常篤真回到班中,覺得只是離開幾天,怎麽竟然產生了陌生感呢?來了很多新面孔,走了一些熟面孔,課堂教學的方式,也煥然一新。
   早先,岳校長在旅順、大連的學校參觀學習後,帶來蘇聯的先進經驗、五級記分制,教師已進行過很長時期的學習,只是為慎之又慎起見、不敢貿然改百分制為五級記分制,唯恐領會錯了精神,誤將五級記分、理解為百分制縮小20倍。這就混淆了兩種記分制所標誌的社會主義教育與資本主義教育的社會本質差異。在執行過程中就會是換湯不換藥、穿新鞋走老路。又由於前一段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社會運動,沖激得學校工作身不由己。現在,才算剛剛風平浪靜、輪到恢復正常的教學秩序。
   先在初中班低年級試行了一周的新記分制,今天推廣到高中班。第一天的第一課,照喊“立起——坐下!”學生們個個都像是懷揣著小兔似的、心裏突突地跳。老師懷著神聖感、至於是否也懷揣著小兔?則是學生想當然地、認為也是。這節課是項鳳梧老師給上的《範氏大代數》,在復習檢查的環節中、提的問題是:“什麽是餘式定理?試加以證明。”

   學生們屏住氣息,嚴陣以待。不會的同學生怕點著自己,會的同學既怕點著自己登上講臺來回答,又想叫點著自己、嘗嘗新鮮,直到老師指定:“周遠鴻同學回答”,才都稍加喘息、恢復正常呼吸。
   周遠鴻走到講臺,向老師行禮、雙手遞上記分冊,然後開始口頭敘述餘式定理,再後,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推演論證。由於禁不住手的顫動,粉筆嘚兒落地、碎成三截。當他寫上最後兩個字、“證畢”的時候,項老師引導學生檢查黑板上的證明步驟。同學們爭著說:“完全正確!”
   記分冊上,前兩項“日期”和“所提問題”、由學生填寫,教師填後兩項:“評分”和“教師簽字”。項老師宣布評分、“4分”,並加說明:“五級分和百分制不一樣。在百分制中,只要全答對就是滿分;在五級記分制中,全答對、又要有所發揮,才能得5分。”大家愕然,愈益增生神秘感,有的就說了:“那只有神仙才能得5分,凡人沒得想。”
   第二節是語文課,韓老師提的問題是“《有亡斧者》這篇課文的寓意是什麽?”他宣布:“這個問題由周遠鴻來回答。”
   周遠鴻到講臺前,面對韓老師開口回答:“亡斧者找不到斧子的時候,。。。。。。”
   韓老師打斷他,讓他面向大家:“你的回答並非專門說給我聽的!”
   周遠鴻扭過臉面向大家,接著回答:“亡斧者找不到斧子的時候,看他的鄰人言、聽、視、動,都象是偷了斧子;當他找到斧子的時候,鄰人同樣的言、聽、視、動卻又都不像是偷了斧子。這則寓言的認識功能是提醒人們,看問題要客觀、不要犯主觀主義的錯誤。人往往在看事、看物、看人的時候,總好先濃濃地塗上自己主觀的色彩、戴上有色的眼鏡去看。這必然會扭曲了事物的本質和看不到事物的全面。特別是受主觀利害的驅使、就會出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認為,這是主觀主義很惡 劣的表現。”他想到了上一課項老師說的‘得5分、還必須有所發揮,就接著說:“我編一則寓言,算是對這一問題的發揮。”同學們一聽有“發揮”、便認定:“這回準拿5分!”
   
   周遠鴻說:“題 目叫做‘有成見的先生’。說的是,從前在私塾裏,。。。。。。”他特別強調不是他們現在這樣的學校,而是以背誦經書為主要學習形式的私塾。
   “有一次,先生有事、要去辦一下,就給學生號了書、叫他們背。有同桌兩個同學念著、念著就同時都趴在桌上睡著了。當先生回來,見此情景、不由勃然大怒:‘夜來何所為?白天見周公!’拿起手板、就朝他不喜歡的那們同學脊梁上連打三板,吼斥道:“杇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汙也。你這個學生真是不堪造就、一看書就睡覺! 你就沒有學學人家?”——他指著他寵愛的那個也在呼呼大睡的同桌學生:“人家睡著了、還在看書哩!”
   同學們不覺莞爾,繼而以發出會心的笑聲、期待著韓老師的評語和評分。結果,韓老師仍給他評了4分。理由是,發揮得有點不倫不類。學習態度也不可取、是為發揮而發揮,純粹地是有意的表演,有嘩眾取寵之意,無實事求是之心。
   這一下,引起了同學們在下面一場議論,有說:“該給5分! 論述透辟、有創意。”
   王九丹一向覺得周遠鴻不順眼、一舉一動都像偷了斧子。他看著周遠鴻悶悶不樂地拿著記分冊、走回自己的座位,瞅著他瘦小微弓的脊背,冷不防撂出一句:“豆(就)顯你會露能!”
   “不是為發揮而發揮、而是借題發揮;是諷喻韓老師是‘有成見的先生’ 。”楊茂森認為這是周遠鴻與韓主任對立情緒的大發泄。常篤真返校、給他帶來心理上的仗恃,把已收斂了的氣焰、又張揚起來。這次表演也不無着意是、要在她面前賣弄風騷。
   常篤真卻對周遠鴻的回答頗為欣賞:“這表現了他的才華和風格。只有這樣,他才是他。”她覺得她又找到了、對他的感覺,似乎比在車站的久別重逢、更深切。至於對韓老師評分、評語的看法,她這樣設想:“如果作這樣回答的、不是他,而是楊茂森,得5分便是毫無疑義的了。”“有成見的先生”當場原形畢露,她不由得、又多看了韓老師一眼。
   胡萬義則什麽也沒有覺察出,就像朔日月黑、望日月圓般的自然現象稀松平常一樣。對於他,到家逗逗小寶貝,來校就是上、下課。人生在世,吃吃屙屙兩件事。
   那一部分牧野市新來乍到的同學,不摸班上的大頭小尾,就是說他們沒有“亡斧”、看問題不帶成見,大多偑服周遠鴻有真知灼見,有口才、有悟性,得到的評分、明顯偏低。
   第三課是政治經濟學,提的問題是,“為什麽說帝國主義是社會主義革命的前夜?”
   周遠鴻低垂著頭、不敢擡,生怕把老師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豈不知,哪個問題問誰、並不是在堂上臨時指定,而是早已在課時計劃(即教案)中預先定好了的。所以,呂求老師並沒有看人,只是盯著課時計劃、用指尖順著行兒劃,劃到後面綴著的被提問者的名子,慢條斯理地宣布:“周遠鴻同學請到前面來、回答這個問題。”
   班上,吞兒地發出一陣笑聲。呂老師自以為有什麽閃失,搖晃著油光光的腦袋、巡視全班:“怎麽啦?怎麽啦?”
   第四節課是物理。宦老師是先提名,後提問題。當他提到周遠鴻的名子時,班上禁不住發生一陣騷動。
   
   奇怪! 奇怪! 太奇怪了! 第一天實行五級分,所有老師都提問周遠鴻,這是不約而同、還是約而後同?不管是“約” 、還是“不約” ,好像都意味著什麽非同尋常的內涵。在這種騷動、慌亂心情下,對於宦老師提的問題、同學們也就聽而不聞了。
   常篤真雖然在側耳靜聽、也只是大模兒知覺出是一道光學問題。她像一條魚,深深覺得回校後過學生生活、如魚得水,真是有意思極了! 海軍生活雖有偉大的意義、無奈海水對她這條淡水魚,簡直是要要她的命。人是不能光憑“意義”生活的。
   她想起申鎮。學校雖未開除申鎮、申鎮卻由於學校逼迫而退學。如果周遠鴻也遭逼退,將難以設想、這個班級生活的光譜、將會再失去、多大一部分啊! 常篤真感到慘然、悵然,找周遠鴻商量:“我有意找校長談談,看能不能讓申鎮復學、讓一切回復到我走之前的模樣?”
   “我做夢都想這樣!”周遠鴻作出強烈的情緒性反應:“但這,畢竟是刻舟求劍。”他憂傷地說,“學校方面、班級方面,都不會容納他的;申鎮那一方面呢,他會涎著臉兒回來嗎?你跟他接觸少、不太了解他,他是個寧肯把腸子餓斷八節,也不肯吃回頭草的老撅犟。這樣的兩頭扯、任誰也說不攏的。”
   常篤真點頭,表示贊同、並轉換話題說:“牧野市的高中班合過來,自然會給班的生活光譜添進一些新的色彩。我建議團支部倡導一下,要在新老同學之間展開隨心所欲的談心活動。”
   “你回來了,等於給我打了一針強心劑。在這次組織會上,要宣布恢復你的支部書記職務、我還來當我的宣傳委員。今後班上和團內的活動,我又有了主心骨。”
   “我們的支部書記常篤真同志回來了!”在大家熱烈的鼓掌後,他宣布、這次會議是常篤真同志建議召開的,中心議題是,希望新老同學親密團結,水乳交融。“不要說,你是黃老鼠、我是灰老鼠。今天我們大家成了一窩老鼠、一窩老鼠不嫌臊嘛! 我們團員要帶頭,開展一個談心活動。什麽有趣、就談什麽,什麽高興、就談什麽。總之,只要能使班集體的生活豐富多彩、生動活潑、團結友愛,把活動開展起來、就比一潭死水強。”
   楊茂森立即作出響應:“常篤真同志的意見是很有見地的,我舉雙手贊成。不過,在開展活動的指導思想上,談心的內容、是否應該著眼於政治覺悟的提高呢?我認為,應該竭力避免非政治化、庸俗化的傾向。全面的提法應該是: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
   常篤真說:“團員同志談心時、要注意及這一點,但不能也這樣要求群眾。如果硬性規定話題,反而拘束起來、達不到推心置腹的目的。”她面向新來的團員:“新來的同志也發表一下意見! 章明升同志,你說呢?”
   章明升說:“對對對! 我非常同意。”第一次過這裏的團組織生活會,他還不便於作長篇大論。
   但是,晚飯後他卻主動幫著周遠鴻一面幹雜活兒、一面拉著呱兒談心。他說,他們牧野一中在鎮反運動中逮捕了司務長,是現行反革命案。周遠鴻忙問:“是什麽罪行?”
   “破壞偉大的鎮反運動呀!”章明升瞪大他賊亮的眼睛。是的,他長就鷹兒的鼻子、鷂子的眼,與猴子的腮膀、老鼠的尖嘴相配,倒也造成一種畸形的“和諧勻稱。”
   遠鴻放下手中的鐵壺,停止向熱水瓶注水、專等聽他往下說。他說:“正當鎮反運動熱火朝天地開展起來的時候,司務長特別陰沈,終日耷拉著個腦袋、苦皺著臉,像是人民欠了他二百大洋似的。你當是什麽事?是他舅舅當過偽保長、被人民政府給鎮壓了。嗯! 他家也不是好成分、是富農! 所以他的反動本性、就驅使著他想著法兒與鎮反作對。”
   遠鴻耐著性子想聽明白,到底他是用什麽法兒與鎮反運動作對?他卻左一個“他特別狡猾” 、右一個“他陰險毒辣” ,盡是空話、大帽子下面不見人影。周遠鴻聽不出個所以然,就又操起大鐵壺向熱水瓶裏注水。嘩嘩的注水聲,使他覺出了遠鴻對他談話的冷落、才趕緊單刀直入地說:“他給夥上買了許多黃豆、黑豆、紅豆、綠豆、還有花臉豇豆,磨成面粉。一日三餐,不是豆面饃就是雜面條。”遠鴻更覺出這個團員說話沒有水平,腰上一句、腿上一句,胡扯八連、沒屁吹風,茫茫然不知所雲。明升仍然是一本正經,鄭重其事地細說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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