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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荒凉-袁冰( 十一)

十 一
    
     时间:公元1998年12月
   
     心复活了,但生活依然平庸。尤其令柳容烦恼的是,似乎连梦都抛弃了她。以前,她的睡眠极其敏感,充盈着姿色富丽、丰盈多彩的梦境。然而最近一段时期,她每个晚上都睡得象石头一样沉重,她觉得,这种丧失了梦境的沉睡是只应该属于僵尸的。

   
     半个月前,柳容回到北京大学去看望母亲,正巧遇到父亲的三个博士生在她父母家中聚会,祝贺柳如絮获得了国家级专家的荣誉头衔。许久不见,贾建成面容间自信骄傲的神情已经凋残,原来脸上嫩白的皮肤也变成病态的灰黄色,这使他显得猥琐而又憔悴。柳容猜想,一定是由于父亲收回了对贾建成前途的关怀,才会让这个以追求权势为生活意义的人枯萎。尽管柳如絮从来没有正面询问过她同贾建成的关系是否破裂,但是,柳容相信,在诸如此类的问题上,父亲的实用主义的敏感甚至胜过发情或者饥饿的耗子。
   
     狮虎山事件之后,柳容曾一度因贾建成而感到极度烦恼 —— 她不知道再见到贾建成时,自己应当怎样面对这个她鄙夷不屑但却又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然而,那天她却发现这些烦恼完全是多余的。她没有想道,自己竟然能如此冷漠地 “ 俯视 ” 贾建成。冷漠得仿佛他们之间隔着寒雾弥漫的、苍白的 “ 无限 ” 。聚会过程中,贾建成经常下意识地茫然地注视窗外一株榆树扭曲的枯枝。那种时刻,柳容会对他产生一丝轻蔑的怜悯。她觉得,榆树黄叶落尽的枯枝就象一条条干瘦、焦黑的手臂,绝望地伸向苍天,乞求宽恕。
   
     柳如絮的另外两个博士生华荣和刘逸云,显然也感到柳容和贾建成之间发生了严重的问题。于是,他们开始以代表他们个性的不同方式,向柳容展示自己最为得意的生命内涵。
   
     华荣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可能同董建华的家族共同组建一个高科技公司。他宽大、肥硕、坚实的脸上闪耀着王者的自信,不过,或许是由于厚重的颚骨显得愚蠢,使人觉得他似乎只配作猪群之王。
   
     刘逸云经过长时间窥探之后,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较为自然地同柳容在客厅一隅单独交谈的机会。他斜视着柳容,用烦恼的语气说: “ 最近,最高法院领导要任命我做民事审判厅的厅长。这虽然是正司长级的职位,但会让我失去自由 —— 重要的职位就意味着责任呵。哎……。 ” 柳容知道,刘逸云所说的这个职位是他梦寐以求的;他之所以用烦恼的语气诉说这件实际令他欣喜若狂的事情,是为了用虚假的清高掩饰他俗不可耐的生活情趣。刘逸云的斜视让柳容很不舒服。她垂下目光,看着刘逸云沙发扶手上雪白的衬巾,无聊地想:如果他眼睛里那种湿乎乎的神情化作粘稠的泪水滴落下来,衬巾上一定会现出尿渍般的污迹……。 ”
   
     那天离开北京大学返回自己住所之前,柳容心中充满了哀愁。她是为美丽的校园被一群庸俗动物的蹄迹弄脏了而哀愁。从那天开始,为了使刚刚复活的心不致死于平庸,柳容试图从音乐创作中找到现实生活之外的激情。由于柳容的原因,她和另外一个很前卫的姑娘构成的歌唱组合 “ 燃烧的寒冰 ” ,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在咖啡厅和酒吧神秘、朦胧的灯光中演唱了。很多朋友带来信息,各个咖啡厅、酒吧老板们不断探询她们何时可以重新演出,因为,经常在咖啡厅和酒吧里消磨生锈时间的年轻人已经期待 “ 寒冰 ” 再次燃烧了。
   
     为了不辜负期待,柳容试图创作新的乐谱和歌词。可是,仿佛气候都被平庸的生活污染了。入冬以来竟然没有一片雪从苍穹中飘落。没有雪的冬日,就象丢失了灵魂。柳容无法在没有灵魂的冬季寻找到音乐的诗意和灵感。柳容感到了深深的寒意,那将她的秀丽的白骨都冻裂的寒意,不是来自卷着灰尘尖啸的北风 —— 寒意就在她丧失了梦境的生命中。
   
     今天傍晚,柳容早早便用幕布般厚重的窗帘严实地遮住玻璃窗,然后就在与世隔绝的感觉中,疲惫不堪地躺到床上去,而原因只在于,丧失了深红激情的枯黄的晚霞令她心神黯然。深夜,睡意朦胧之间,柳容却听到了,或者说她的心感到了漫天雪片静静飘落的声响,那声响比红叶飘落在少女的心灵上更轻柔;比淡紫的晚霞飘落在高山之巅铁黑的岩石上更宁静。
   
     只是为了怕踏碎雪片飘落的声响,柳容才没有走到窗前,撕落窗帘,仰视飞雪迷茫的苍穹。她想在静静的倾听中,寻找音乐的灵感。然而,当她的意识逐渐湮灭于沉睡之后,她的心寻找到的却不是音乐的灵感,而是久违了的梦境 —— 梦随着大雪一起降临。
   
     柳容面对深蓝的海洋,伫立在青铜色的岩石上。她极目望去,落日正沐浴在峻峭的波涛间。落日竟然是圣洁的白色,似乎日球上一场暴风雪刚刚过去。落日穹顶之巅,安放着一颗被割下的美丽的头颅,秀长的脖颈下,涌流出的血,将雪白的落日灼伤了,而伤痕犹如朵朵怒放的罂粟花。那颗头颅上戴着形如佛塔的金冠,晶红的和宝蓝色的雷电缠绕在金冠的尖顶之间,犹如狂舞的飞龙。头颅的脸部隐现于炫目而又迷蒙的金雾深处,轮廓不甚清晰,但柳容仍然从中灿烂地体验到了一种只属于圣洁理想的极致之美。属于那颗头颅的一双流光溢彩、波影盈盈的眸子,透过弥漫的金雾,从雪白的日球上俯视尘世,象妖冶而神秘的诱惑,又象艳丽迷人的启示。
   
     同那双眸子瞬间的注视,就令柳容迷醉了。她的心既迷醉于头颅面部被金雾遮掩的极致之美,更迷醉于极致之美后的极致 —— 以前她认为美就是绝对价值;此刻,她豁然醒悟,意识到极致之美赖以涌现的心灵意境,才是意义的终极依归。
   
     凌晨三时,柳容便从梦境中醒来。她几乎完全下意识地穿好衣衫,走出住所。雪已经停了,天空中仍然低垂着黑蓝色的云层,而地上厚厚的积雪在银白色中渗出几分忧郁的淡蓝。
   
     柳容茫无目的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淡红色的长筒舞靴在白雪上踏出的声响轻柔而静谧,但是,那 “ 沙沙 ” 的声响却如同铁锉一样,在她寂寞的心上锉出凋残的晚霞般敏感的疼痛,而那心的疼痛间只有一个意念:追寻刚才那个梦境的涵义。 “ 那颗被血淋淋地切割下来,并安放在雪白落日上的美丽头颅 —— 她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定然想通过双眸的凝视向我讲述一个生命的意义,可那意义是什么? ” 柳容本就有一个视梦想高于现实的心灵。此时,她觉得,如果不想清楚这个问题,她心灵的历程就无法继续向前伸展。可是,脚下的白雪却不能引导她走上落日。
   
     清晨,朝霞使覆盖在城市间的白雪流溢起嫣红的光波;路旁高大的塔松顶部最高处的积雪,竟象金红的火焰一样给人以绚丽的燃烧感。可是,柳容俊美的眼睛里却依然凝结着幽暗的夜色。在一个白雪覆盖的空荡荡的十字路口旁,她茫然的脚步以更加茫然的情态停下了,不知该走向何方。
   
     就在柳容犹豫之间,从刚刚露出穹顶的朝日上涌过来的阳光,在十字路口对面的一幅巨型广告牌上,撞击出一缕令柳容短暂失明的金火焰。最初的炫目感过去之后,她才发现,那个广告属于一家海外旅行社,而第一缕阳光点燃的金火焰,乃是作为广告画面上泰王国象征的大皇宫内的佛塔。就在柳容准备将目光移开时,她的心骤然疼痛起来,那伴随着灿烂狂喜的疼痛使她记起,梦中那颗美丽头颅上金冠的形状,同泰国大皇宫内高入蓝天的金色佛塔完全一样。
   
     柳容轻捷如雌鹿般奔跑起来。覆盖在十字路口上的白雪间留下了第一行孤独的足迹 —— 追寻梦想的心灵的足迹,总是洁白而孤独。
   
     一个星期后,那家海外旅行社便为柳容办好了出国手续,并订购了一张由北京至曼谷的机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清晨七时,柳容乘坐的波音747型飞机缓缓滑向起飞跑道。
   
     柳容喜欢乘飞机,而这只有一个原因 —— 起飞时的感觉令她着迷。此刻,飞机在跑道终端停止了滑行。柳容望着窗外,眼睛里动荡起小女孩般明丽、清澈的期待的激情。片刻之后,强大的引擎吼啸起来,飞机在生气蓬勃的震颤中向前冲去。迅猛的加速将柳容紧压在椅背上。她觉得,自己纤秀的躯体被强悍的猛兽炽烈地搂抱住,正乘着呼啸的风暴,疯狂地追逐属于太阳的梦境。柳容的红唇以沉迷的情态稍稍张开,似乎随时准备忘情地亲吻灼热的梦。当舷窗外飞掠着退去的雪野使柳容感到眩晕时,飞机脱离了地面。随着轻灵的飞升感,柳容的血肉瞬间之内化成了流云,而她生命只剩下一片羽毛般轻柔的心灵,那羽毛是蔚蓝色的。
   
     大约十多分钟后,飞机进入平飞状态。柳容轻轻叹息一声,闭上刚才还象墨菊一样盛开的双眼。对于她,乘坐飞机的疼痛开始了 —— 经济舱座椅间狭小的空间,总给她以被囚禁的感觉。为了减轻这种感觉,她开始整理自己对于泰国的印象。
   
     柳容不仅没有去过泰国,甚至从来没有稍微认真地思想过这个国家。她对于泰国的印象主要基于许多支离破碎的信息之上的想象,那就如同用许多块彩色碎玻璃拼成的盘子:天空蓝得有一种泪水感,云团蓬松似发霉的棉花;气候闷热潮湿,那是一种适于疫病流行的气候;整个国家都被叶片肥厚的热带树木遮盖,丛林中出没着皮肤粗糙、肮脏的野象;男人身体矮小,面目丑陋,永远赤裸着上半身,女人则眼睛很大,但神情慵懒,裹在彩色裙子里的身体显出松懈的肥胖感。
   
     柳容极力想找到一些关于泰国的美好印象,但终于失望了。她产生了一种忧虑 —— 此次泰国之旅可能是徒劳的,因为,很难相信由雪白的落日和美丽头颅构成的梦境会栖息在这个缺乏魅力的国度。她又突然记起,读大学时,自己曾在无聊地随手翻动一本介绍东南亚风情的小册子中看到这样一句话: “ 人妖表演是泰国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这个猝不及防浮现出的记忆,使她的忧虑变得象生锈的铁块一样沉重了。在她的印象中,人妖是由割掉生殖器的丑男人变成的可怕的畸形动物,他们或者她们布满霉菌的阴郁性欲,与爱滋病和梅毒同生共长。而且不知为什么,她还觉得人妖有某种巫术,它们会在同人的对视中,将邪恶的性冲动注入对视者的心中。
   
     经过四个多小时飞行之后,飞机开始下降。柳容眼神疲倦地向舷窗外望去。同时做好了心理准备 —— 她将看到与高贵、圣洁的梦无缘的土地。但是,只经过片刻的凝神注视之后,她的忧虑便消融在明快自然的喜悦之中。窗外的天空蓝得艳丽而高贵,那是镶嵌在古老王冠上的蓝宝石的色彩,高耸的云团闪耀着银火焰的神韵;下面的大海使兰色成为一种繁富的色彩:极远处,冲刷者天际的海水,呈现出闪耀着银灰的蓝色;再近一些,海水变成灰蓝色,象苍茫的诗魂的色调;机翼下,大海是蓝绿色的,令人想起少女娇艳腮边盈盈晃动的翡翠耳坠;稍远一些,荡漾的波浪之巅闪耀着明丽的浅蓝色,那是让人想把灵魂融化在其中的魅惑;海面中间是凝重而充满激情的深蓝,就如同凝结着太阳之火的哲理;几艘快艇在大海上划出的浪迹犹如雪白的伤痕,热带的阳光就象燃烧的金子,在雪白的浪迹间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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