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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26章【18】

第26章 依然十里杏花紅
   
   周遠鴻要去跟韓老師確證他的病情,看見楊茂、常篤真和韩老師在辦公室開會,就退回來了。他們三人是在一塊合計:一,周遠鴻的工作強度到底有多大?二,學校給他月工資60斤小米,這個數目是否偏高?
   韓老師翻著筆記本,一宗一項地推敲,說:“我估算他一天幹的活,滿打滿算兩個小時總可以幹完,如果他非常抓得緊的話。”
   楊茂森把自己的意見和聽到的議論歸納了一下,說:“他偏偏湊著班上集體勞動的時間,去給老師幹雜活。按理說,在這個時間內,他應該跟著集體勞動,或者去幹別的義務性質的勞動。總之,不能讓他沿崗取巧,助長他的剝削意識。更為惡劣的是他把幹雜活作幌子,兩頭躲滑。這一點,群眾反映非常強烈。”

   “不就是王九丹的個人意見嗎?”篤真不以為然。
   “我也親自調查了的。”楊茂森以為常篤真成心包庇周遠鴻,乾脆提出一個問題交她處理。“我更要指出,昨天有人見他把節余的小米背回家。這有違學校支助他學習的初衷。難道這小米是為了養活他母親、這個地主婆嗎?應該叫他在團內做出檢討。上一次,他要把結核病傳染給大家,本來是要他深刻認識的,不巧讓歡迎蘇聯共青團給沖掉了,為了對他本人的進步負責,是否應該讓他補上這一課呢?”
   常篤真呆呆地聽著,沒作任何表示,但她內心並非靜如死水一潭,而是在翻騰著:楊茂森為什麽一天到晚在圍繞着周遠鴻找茬兒?
   楊茂森說:“還有一件事,準確地說,是一事件——你們去看看他發表在壁報上的那篇隨筆。我看他是含沙射影、攻擊毛主席的。”他看到常篤真的眉毛一蹙、隨即追問:“你不信?”
   她是覺著他太那個了,偏見偏得太没有 板眼了!好像肚子裏為周遠鴻立著一本老帳,只要翻一翻,就總能從雞蛋裏挑出骨頭來,揭發出別人的見所未見、聽所未聽、想所未想,並加以上綱上綫到簡直是駭人聽聞的高度來。
   楊茂森真的要煞有介事地做出驚人之論:“毛主席在《論人民民主專政》裏有一句‘如此而已,豈有他哉!’毛主席是為回答‘罵我們實行獨栽或極權主義的外國反動派’,而給予的迎頭痛擊。毛主席說:‘可愛的先生們,你們講對了,我們就是這樣做。。。。。。。即以帝國主義及其走狗蔣介石反動派之道,還治帝國主義及其走狗蔣介石反動派之身。如此而已,豈有他哉!’可周遠鴻卻寫道:‘我以為是怎麽了?!大驚小怪。原來只是一只小雞在為自己脫離群眾而惊恐、而悲鳴、而哀號。如此而已,豈有他哉!’——這不是用嬉戲的態度來貶低毛主席論述的嚴肅、鄭重嗎?這不是含沙射影、汙蔑毛主席脫離群眾嗎?”
   韓老師“這,這。。。。。。”了半天、不知說什麽話好了,真料想不到這位青出於藍的高足,竟能發出這般超級的高論。他看了看緊蹙眉頭的常篤真同學,想聽聽“黨”的意見。
   篤真說:“我覺得楊茂森是言重了。如果他、真如你說的那样,就省得我們在這里白费口舌了;乾脆叫司法科立即來鎮壓他這个反革命現行犯;不就更表現出我們的革命覺悟高入雲霄吗?我認為這个大帽子扣得太有點離譜!如果你說他、從落單的小雞身上觸景生情、感嘆自身與大家格格不入而產生孤獨感、寂寞感、無助感——這類小資產階級情調,倒是接近於符合他的思想情感的。我覺得我們女生總也比不上你們男生在政治上成熟、鬥爭性強。用我們的腦瓜來想是簡而單之的問題,你們卻能使它復而雜之,在我們認為沒有問題的地方,你們總能夠千方百計,從小孔裏掏出大螃蟹。明明周遠鴻只是寫了個生活小場景,哪會有那麽廣大、那麽深髓的內涵呢?如果有一天大家都照這樣的模式來操作思維,可就會真的出現一架架發瘋的鋼琴! 希望,現在的50年代,將來的60年代、70年代。。。。。永遠別讓發瘋的鋼琴奏出發瘋、發狂的篇章來! 讓我們還是小題小作,別太離譜萬里了。讓我們重新返回本題,來討論對周遠鴻勞動報酬的標準吧!”“是的! 是該這樣。”在韓老師肯定下,鋼琴按著常篤真這個調門彈下去。
   審議結果,把他的月資改為45斤小米。正好是一個月的低標準火食費。“我們這樣決定,每月就可以為國家節約出15斤小米來。國家何嘗不困難?現在也還沒有得到財政經濟的根本好轉嘛!”韓老師宣布會議結束,委托常篤真通知周遠鴻、關於他的工資議案的處理結果。
   她遇到了周遠鴻,話到口邊留半句:“會議開過了。會議結果。。。。。。”她改口說:“你剛才不是來找韓老師嗎?現在就去吧!”
   他到韓老師屋,人不在,只好坐等。
   會議一結束,韓老師即刻去向“先覺”、作了詳細的匯報。感動得“先覺”連連表揚他:“我們中國的知識分子,要多麽可愛就有多麽可愛!‘位卑未敢忘憂國’,難能像韓老師您這様——時時、處處、事事為國家著想。”
   韓劍魂對這份表揚是求之不得的,既得之,又是心安理得、受之無愧的。不過,等到有地老天荒那麽一天,他是否會良心發現;自愧雖狼蟲虎豹而不如呢?有道是,“虎毒不吃子。”他怎能拿自己學生的血肉作祭品、去進貢呢?他怎能把腳踏上學生的身體、向上爬呢?他現在是不在乎這個的,因為有偉人的理論、作為他心理上的強大支持。——“什麽良心! 在哪兒呢?純粹是唯心論、欺人之談。階級社會,一定是己所不欲,要施於人的。”
   周遠鴻等到韓老師回來,首先向他說明自己的病已有了確診,“是‘肺火’,吃兩劑中藥即可見效。我是趁昨天星期日回了一趟家,特意到我們的鄰村名醫孫業巨那裏就醫。”隨手把處方放在韓老師面前,並且介紹孫老先生和本校黃校醫齊名,一個中醫、一個西醫,一個在鄉、一個在城,兩人治病都有“妙手回春”的美譽。他滿懷喜悅與感激之情,說:“老師今後就不用對我特別擔心了。這兩劑中藥吃下去,我會重返健康之域。實在感謝您始終一貫、無微不至的關懷。”
   韓老師問:“常篤真通知你了嗎?”
   “通知了! 就是她告訴我、已經開罷了會,讓我來找您。”
   “看來她還是沒有通知你。”韓老師把學校采納他的建議,並且還對他大加表揚,甚為謙虛地一字不提,把這份“功勞”全歸給學校,說成是學校自己作出的決定:“學校認為有必要復議你的工資,重新做了改定,從下月起實行,你的工資定為45斤小米。吃,是夠吃了。何必要有盈余呢?國家是幫助你本人學習,家庭的困難不能轉嫁給國家,國家的困難也很大。。。。。。”
   他聽後,心裏一陣發蒙,像是暴風驟雨從天而降,葡蔔般大的累累冰雹、劈頭蓋臉。他把放在韓老師桌上的處方,顫抖嗦嗦地取回,緊緊地抓在手中,慢慢地塞進褲口袋,於回教室的途中,神經質地把它搓揉成了一團碎沬。
   當申鎮喊他的時候,他還在途中發怔。開始時聽而不聞、繼而如夢初醒、再而發出驚疑的眼神。申鎮誤解了他,但還是把話說了:“房老師回來了,咱敢不敢一塊去看望看望咱老師?”
   “真是豈有此理! 怎麽不敢?申鎮你是怎麽了?”
   “我不是考慮到你先進的團員身分嗎?我可不是揶揄你、是體諒你已套上了籠頭,不像我、如野馬張飛一樣。”
   “別扯淡,快跟我說說,你說房老師從哪兒回來了?不是一直好生在學校嗎?”
   申鎮這才想起周遠鴻昨天回家去了,公安局抓走房老師他不知道,這才把昨天發生的事,咋來咋去、跟他訴說一遍。“這不,房老師剛才、才回到學校來。”
   兩人並肩說著,走向房老師辦公室,望見門敞開著,房老師站在門口,舒眉展眼地微笑著——少有的微笑,很鎮靜,一點看不出擔驚害怕或受過委屈的樣子。見這般情景,他倆也都把自己懸掛的心放落下來。走到近前,門框上貼著的春聯,好像是第一次映入他們的眼瞼,雖經風吹、日曬、雨淋,大紅的紙已退色、變白發黃,字跡倒還清晰:
   又是一川春水綠
   依然十里杏花紅
   橫簽是:冬去也
   公安局來抓他,還是為了要弄清他那個糾緾來、糾緾去的“還鄉團問題”。由於他在很多場合、反來復去交代多次,所以他的口供能做到千篇一律,一點不差。誰要他交代,他就把那現現成成的一席話,句句相印、字字相印地重述一遍。
   公安幹警消停地向他說明,他們的職責只是匯總材料,各地的公安局都同步在做這個工作。關於如何處理的決策權、不在他們手裏。因為解放戰爭的迅速勝利和解放後的大好形勢,他們考慮問題好從樂觀方面著想,所以他們透露:是否中央會有一個什麽實行寬大政策的大動作出籠?看《人民日報》大力宣傳寬大政策的勢頭,的確有點像。他們只有預感,還不真正知道準確的信息。他們說:
   “但是,我們可以向你重申寬大政策,‘首惡者必辦,脅從者不問,立功者受獎。’”說到這裏,他們還開了個玩笑:“你何不把房立倫的名字改一字、而成房立功呢?立功,還可以受獎嘛!”整個談話的氣氛是友好的,充溢著對這個讀書人的尊重。
   房立倫尋思,哦! 還有不神氣的公安局。下面他聽到的話,不但不詐唬,而且還溫暖人心:
   “你們知識分子都腦子好用,你想想,首惡者如張資深、方殿英那一批,都已經‘辦’了。剩下的這些殘渣余孽、嘍啰爪牙,大多在‘脅從者不問’之列。你呢?你比脅從者的情節還要輕。一介書生跟著他們回家帶家眷,按說不應該會有多大問題。最近上級緊鑼密鼓地要我們整理材料,同時大力宣傳寬大政策。不是我們自作聰明,恐怕將來一聲令下,比你嚴重的問題都會一風吹的。現在要你如實交代,只是對問題求個清楚,知道嗎?——弄清楚。今後,政策只能越來越寬大。像你這樣的人材,對共產黨還是大有用處哩! 明白人不用細講,這我還不等於把政策給你交了底?你就回去白天安心工作,晚上打著呼嚕睡大覺好了。你這樁事,好有一比,‘山西軟棗——小事(柿)兒。”
   房老師經過一次次運動的整肅、“司法科”的提審、思想改造中的批評與自我批評。。。。。。要說他是只驚弓之鳥、現在他已久驚成呆,喪魂落魄、近乎麻木了。如果他是單身一個,不止吉兇禍福置之度外,甚至己進入視死如歸的境界。怎奈他上有六、七十歲的老母,中有二十八、九歲的嬌妻,下有十歲一男、十二歲一女,這些人絆著他的腿、揪著他的心,使他死活、進退,身不由己。這一下好了,他從公安局回來,摸到政策的“底”,靈魂總算是死心踏地附在自己的肉體上。
   他向他的學生申鎮、周遠鴻翹起姆指,向上晃著,嘖嘖稱贊、砸嘴有聲,好像抒不盡內心的感恩戴德:
   “我們不能不衷心地贊嘆共產黨偉大、毛主席的政策英明!”
   周遠鴻帶著喜慶和祝賀的心情,發出自己的訴求:“老師總算把一個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包袱,扔到太平洋去了! 您是否能再來教我們高中班的語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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