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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荒凉-袁冰(五)


    
     时间:公元1998年7月
   
     那天离开狮虎山后,柳容被几名闻讯赶来的警察送到附近一所医院的心理诊疗室。由于柳容一直象雪雕般沉默着,不回答任何问题,医生最后只能写出这样的诊断:疑似精神病,尚需观察。

   
     但是,柳容知道,她并没有精神病,有病的是这个物欲化的世界,这个谎言化的族群。
   
     不过,柳容还是如同患了重病一样,在自己的住宅里休养了三个多月。这次,她试图走近死亡的旅程太艰难了。那艰难不仅在于跋涉的过程,更在于她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心已经死于绝望,而肉体却必须继续活下去。
   
     柳容发现,心死了,生命还存在,这是比体验生命腐烂更加无法接受的状态。因此,七月中旬,身体刚刚恢复之后,她重返人间想作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二十三岁生日那一天,去寻找那轮被雷电劈裂的紫色落日 —— 到只有风才会栖息的高峰上去寻找。她预感到,破碎的日球会给她使心复活的灵感。其实,柳容从刚刚记事时起就明白了,她的命运同被雷电殛碎的紫色落日,有一种宿命的联系。而这要归因于母亲。
   
     柳容的母亲源自大清皇族爱新觉罗氏的谱系。早已凋残的高贵血统仍然赋予她端庄俊美的容颜。母亲生活在不幸之中 —— 这是柳容很小的时候就产生的一种直觉。她觉得,父亲的存在就象一块 “ 臃肿的金属 ” ,那是坚硬的质感和肥厚的肉感重叠在一起的充实;母亲则如同一片朦胧的洁白的雾,飘拂在现实生活的边缘。这两种情调截然不同的存在组合成同一个命运体,令人产生难以言喻的伤感,而伤感属于朦胧的雾。
   
     或许是由于哲学智慧的启迪,考上大学之后,柳容的知性进入一个迅速成长的时期。就在那时,她冷静地看清了母亲的不幸来自于情感的痛苦,情感痛苦的原因则是属于皇族血统的高贵气质对于丈夫卑贱人格的天然蔑视。柳容还猜测,最初这位没落皇族的后裔之所以会嫁给父亲,定然是由于她对于知识的崇敬 —— 她也相信知识所附丽的人格会拥有一片纯净的心灵晴空。事实证明她错了。但柳容觉得母亲没有错,是知识错了。
   
     中国的历史书让人相信,皇族后代降生时,常常出现某种华美壮丽的自然景观,以表明王者家族与超越人世的自然法则之间有神秘的联系。柳容出生的前一天,她的母亲就在梦境中看见,一轮沐浴在血红云海中的紫铜色的日球,骤然被几道雷电击碎了。只要有机会同她单独相处,母亲都会以悲哀的语调,讲诉这个梦境。按照母亲的理解,破碎的落日象征着柳容的命运 —— 一个王者的荣耀早已枯萎的皇族后裔的命运。
   
     柳容为母亲的这个梦境而激动了,那仿佛是永远不会湮灭的激动。不过,她并不同意母亲对梦境的理解。她超越逻辑地确信,这个如此惊心动魄的梦境,一定蕴涵着比个人血统更加深刻的意义。在炫目的茫然之中,柳容迷蒙地意识到,那个梦境似乎隐喻着关于 “ 美丽凋残 ” 的哲理。她曾偶然从书中看到,古代日本武士的心灵,对于死有一种格外灿烂的美学视野 —— 为展现侠义精神而勇敢献身的死,乃是生命美的极致。这种死亡之美的意境常常被描绘成在浩荡春风中纷纷飘落的樱花。将英雄男儿俊美秀丽生命的凋残为意义的过程,比作樱花的飘落,这令柳容感到了生命哲学的诗意之美。而她认为,紫色落日在划破万里苍穹的雷电劈斩下骤然崩溃,乃是从更辉煌、也更悲怆的史诗意境中涌现出的 “ 美丽凋残 ” 的哲理。
   
     十年前,十三岁的时候,柳容就已经有能力迷恋于崩溃的落日和 “ 美丽凋残 ” 的哲理之间神秘的联系。不过那种迷恋单纯简明得只是小女孩对美的情感的直觉。当时,她就决定,走上高山之巅去寻找直接向破碎的落日诉说如初雪般洁白的思恋的机会。不需要任何证明,她就认为,高贵的美一定在峻峭之处。
   
     一九八八年七月十二日,十三岁生日那天,柳容凌晨起身,独自搭上一辆通往西北方的远郊公共汽车,两个小时后便来到燕山山脉之麓。柳容曾查阅了一本北京地形详图,从中得知燕山的最险峻的山峰都在这个方向。
   
     下车后,柳容背起旅行袋,几乎没有作任何思考,就踏上一条从繁茂的野草间裸露出的山脊。
   
     野草在耀眼的阳光下流荡起灿烂的绿色,残破的铁灰色岩石构成的山脊,则象通向苍穹之巅的陡峭的死亡之路。柳容轻捷的身体犹如一缕秀丽的风,飘摇在狭窄的山脊之间,而她晨光般璀璨的目光完全被山脊两侧草丛间怒放的野花魅惑了。对于城市里人工培育的花,柳容有一种发自天性的厌倦。那种花以取悦于人为意义,所以是人的奴隶,而柳容心灵虽然还处于萌发之中,但是非观念却已经象雪亮的锋刃一样锐利 —— 她不能接受美与奴性同在的状态,即便那种状态是坚硬的现实,也绝不。野花的生命则来自于人世之上的自然,野花的意义就在于美本身,因此,野花是自己命运的主宰,是美的自由主体 —— 这些山野之花的美色蕴涵的哲理,在少女的意识中只呈现为迷茫的诗意的晨雾,不过,那也已经足以将对自由之美的崇敬,注入她的心中。尽管野花的色彩缺少人工培育的花朵那种豪华的情调,然而,属于野花色彩的清新神韵,更能令柳容沉醉。
   
     柳容一直没有采摘野花,她觉得,那招摇的花枝被折断时,一定会感到殷红的疼痛。最后,柳容终于忍不住美的诱惑而残忍了一次。她尽量轻柔地采下一朵花瓣形如蝶翅的墨黑色的小花。在明亮的阳光下,花瓣之上盛开的黑色是柳容见过的最绚丽而丰饶的颜色。就在折断纤细花枝的瞬间,柳容的心听到了一声心神黯然的轻叹,而她洁白如诗的手指也感到了雷电般炽烈而迅捷的疼痛。于是,象阳光一样灿烂的泪水从少女的眼睛里涌出,迸溅在黑色的野花上,破碎为晶莹的悔恨。
   
     山脊变得更加陡峭了。一株株树冠墨绿、枝杆紫红的古松吸引了柳容赞叹的注视,尽管她清澈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为黑色野花垂落的泪影。极具个性的生动感使每一株古松都成为一个独特的意境。有的松树从暗蓝色的绝壁间横着向上长出,以极端的形态趋向东方,仿佛它的天职就是在绝壁之上表现对于朝霞的艰险的苦恋;有的则枝杆扭曲,从铁灰色的岩石裂痕间长出,如同古铜铸成的蟒蛇在铁灰色的火焰中作悲怆的英雄之舞;有的挺直如剑地屹立在高峰之巅,酷似一位超凡脱俗的诗人正吟颂属于万里长空的诗篇,而倾向一侧的树冠,就是他在狂风中飘荡的长发。
   
     当古松只能在俯视中被看到时,柳容登上了属于岩石的世界。此时,寂静都似乎变得坚硬了。山脊的两旁不再有繁茂的野草,而裸露出形态狰狞的红褐色或者黑蓝色岩石,岩石下面则是仿佛由来自苍穹之巅的雷电劈出的绝壁。迅急的风中则飘荡着高远的蓝天那寂寞的情调。
   
     柳容没有一丝停止跋涉的意念,她选择前进的方向则很简单 —— 更高更险的山峰。她似乎从小就有对于高山绝壁的天然的神往。很难为此找到明确的根据,或许只能归因于这位美丽少女生命深处某种峻峭的气质。可是,以前她从未有机会以现实的步履走近这种神往。她的父亲对于山野没有任何兴趣,柳容觉得他就是为了在人世间慢慢衰朽而生的;母亲朦胧如苍白暮雾的哀愁中虽然可以隐隐感觉到高山之梦的阴影,但是,她衰弱的身体却使那高山之梦的阴影永远无法在现实的阳光下消散。
   
     今天,是十三年的生命中柳容第一次心神合一地走上高山绝壁。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柳容在狭窄的山脊上体验着峻峭的孤独,心中涌起野果汁液般又酸又甜的惆怅。她发现,孤独即便是峻峭的,也会给人以荒凉感 —— 人世好象荒凉的墓地。
   
     在完全下意识的回顾中,柳容此时那太阳也不能照亮的幽暗的眼睛,却由于骤然涌现的惊喜而闪烁起盈盈的光波。她发现,下面山脊上如残破兽齿似的岩石间,出现了一个急速窜跃的身影。那个人的裤子是深黑的,衬衣却白得令柳容想起暴风雪的颜色 ——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夏日里想到暴风雪。在奔跃中,那个人的身姿显现出轻捷、敏感、强悍、俊美的神韵。柳容从来没有看到过年轻的野豹奔向自己,但是她突然确信,如果这是一只奔腾的野豹,她也定然会产生与此刻相同的感觉。那是一种恐惧的期待:期待象烧红的火炭般炽烈,恐惧象朝霞一样明丽艳美。
   
     那个人迅速逼近。他的面容使柳容困惑了。根据他脸部的特征,柳容很难判断他的年龄。他锐利的眼光闪耀着年轻生命的锋芒;脸部消瘦的轮廓间既残留着少年的清秀,又有饱经风霜的坚强心灵的冷峻;他青铜色的唇边触目地现出一道刀痕似的竖直的皱纹,那皱纹深得仿佛百年艰险的时间才能刻出。
   
     那个人挟带一阵迅疾的风,从柳容身边掠过。她从风中呼吸到了他身体的气息。那气息有着怒放杏花的纯白、清新的格调。同时,柳容觉得,杏花的花瓣定然是白色的火焰。因为,她花蕾般妖娆而敏感的心被这个人身体的气息灼疼了,那是骤然之间令天空塌陷,高山倾倒的流光溢彩的疼痛。当然这只是属于柳容的天空和高山。在随心的疼痛而突然袭来的眩晕中,柳容的身体轻柔地旋转着,象一缕野花的魂魄,被高山之风卷下了陡峭的山脊。
   
     当柳容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处于悬崖中间。一道半米宽的石棱挡住了她滑坠的身体,上面陡直的石壁是银灰色的,几道雷电残骸似的裂痕曲折蜿蜒在石壁间。很快,柳容意识到她正情不自禁地紧贴在石壁上,隔着衣衫都能真切地体验岩石冰冷、锋利的棱角产生的疼感。她突然难以自制地想起自己胸膛上那犹如雪原间微微隆起的火山锥般的双乳,想起了乳晕那清新的淡红色调。这使她羞涩了,但是,她却不想改变热恋似得紧贴在悬崖上的姿态。这并不是由于害怕摔落下去,而只是因为一种心灵的感触 —— 如果她能以这种炽烈拥抱的姿态,被永远雕刻在铁灰色岩石上,并成为峻峭的绝壁的一种优美,乃是高贵的幸运。
   
     音韵悠长的鹰啸引导柳容的目光向悬崖的一侧望去,她看到那位男子正从悬崖上攀爬下来,一只鹰在他的上方盘旋尖啸。显然,他经过的地方有鹰巢。柳容发现,他在绝壁间攀爬的动作风格狂放而又刚毅:狂放令人觉得他是在追求峻峭的危险;刚毅表明对危险的追求坚硬如顽石。
   
     那位男子很快就接近了柳容,但是她却不知道他怎样才能帮自己脱离险境。柳容又向上方看了一眼,确信只有沿着风蚀的裂痕用双手攀爬,才可能登上那陡峭的绝壁,而他又没有第三只手来同时抱住她,一起爬上去。
   
     那位男子的手象一个坚硬的意志,抓住了柳容的肩头。她顺从地依照那个意志的示意,踏着脚下那道狭窄的石棱慢慢转动身体,让后背贴在悬崖间。这样,柳容便无可避免地逼近地看到了男子的眼睛。她觉得,那双眼睛既丰饶,又简明 —— 丰饶得仿佛有枯萎的火焰,有破碎的太阳,有风暴的遗迹,有荒凉的疯狂,有浩荡的悲愁,有灿烂诗意的残骸。但是,当她想看清楚那每一个意境的内涵时,那双眼睛立刻又变得极其简明,简明得只剩下一片冷峻如铁的空虚。向那种空虚作片刻的凝注,柳容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是多余的。于是,她垂下仰视的目光,并突然注意到,自己在衣衫下隆起的双乳几乎不得不贴住那个男子悬崖般的胸膛。柳容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让她处在这种状态中,不过,她并没有对男子产生一丝疑虑,只因为她相信他的眼睛,相信他眼睛里那铁铸的空虚。同时,她也相信他情态间那种猛兽的气质 —— 猛兽可能冷酷,但一定是高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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