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楚作品选编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蔡楚作品选编]->[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蔡楚作品选编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周永康被拘捕了吗?
·一周新闻聚焦:海外媒体报道和评论《许志永案起诉意见书》
·一周新闻聚焦:“周永康被正式调查”不是空穴来风
·南乐教案上访到全国两会(图)
·和尚愿意跨教为南乐教案维权(图)
·中国人权观察成立申请书
·古川:为“六四”25周年接力绝食感言(图)
·潘晴:论革命和改良——兼与韩连潮先生商榷
·徐琳:纪念南周事件一周年的日子里(图)
·一周新闻聚焦:“包子秀”惹来议论纷纷
·一周新闻聚焦:温家宝是否“干干净净”是个谜?
·古川:2013年中国十大公民运动
·一周新闻聚焦:民间公祭耀邦紫阳和六四先烈,拉开纪念六四25周年序幕
·闵良臣:中国的问题到底在外部还是在内部—兼谈制度障碍是中国社会最大障碍
·笑蜀:郭飞雄人道救援呼吁书
·曾伯炎:一党专政与奴化教育导致中国人种退化
·吴庸:公民社会的形成及官民力量的博弈
·监禁中的自由心灵---公民许志永提讯审理的最后陈述(图)
·温克坚:论政治转型中的暴力
·郑小群:中共执政阵营的最后一张拼图
·清流浦:警惕军队由“效忠”转向纳粹化(图)
·余杰:镜与灯——从中国“公知”否定台湾“太阳花学运”看“他者的误读”和
·王德邦:2013年公民运动述评
·推动公民不合作的唐荆陵律师被广州国保刑拘(图)
·辛子陵上书习近平要求出国探亲
·付勇:纪念八九民主运动 推进中国民主转型
·余杰:人权共识与两岸和平——从《零八宪章》到《自由人宣言》
·胡佳表示将遭拘捕 为了自由我别无选择(图)
·滕彪:从稳控模式到扫荡模式
·北京市民公祭八九民运二十五周年文告(图)
·2014年中國青年人權獎頒給趙常青(图)
·“零八宪章”第三十二批签署者名单 (八十四人)
·王丹: 聲明(图)
·【重返天安门】六四25周年,一朵白花绽放天安门广场(多图)
·王维洛:“六四”天安门事件对三峡工程上马的影响—三峡工程反对派失败原因
·张思之:报关心浦案友人书(图)
·昝爱宗:我的“翻墙”史记——互联网中国的自由与梦想
·一周新闻聚焦:中共“白皮书”激怒香港市民,反抗会很激烈
·吴金圣:从天下围城到天下围人——中国民主转型的辅助手段之一
·潘晴: 习近平欲将“红色帝国”引向何方?
·李昕艾:论邪恶轴心对文明世界的危害
·唐丹鸿:西藏问题:帝国三部曲之三:转型帝国的西藏最终解决方案
·黄秀辉:周永康受私刑是党国的特殊利益需要
·凌沧洲:反腐危局能否通向自由民主?
·王德邦:正视历史是最基本的自信
·大陸青年赴台感受民國文化 暢談未來中國轉型之路(图)
·温克坚致董建华先生的公开信
·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反占中”游行是一场闹剧
·付勇:从皇权专制主义到党权专制主义
·桑普:香港律师界大奇迹日
·林绿野:甲午一百二十年祭
·公民力量关于周永康案的声明
·曾伯炎:习近平的“以法治国”不过是2.0版的以党治国
·一周新闻聚焦:香港普选草案提请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占中”不可避免
·堅決支持佔中行動,發起為佔中港人爭取諾貝爾和平獎的行動的聲明
·公民力量就中国人大香港政改决议的声明
·杨建利: “和平香港”倡议
·严家伟:强势独裁是民主转型的拦路虎
·王德邦:人大香港“普选”决定击碎了中国“宪政梦”
·中秋民主燈火行動:支聯會要求釋放獄中良心犯及流亡人士回家團聚
·郭飞雄先生的狱中声明
·一周新闻聚焦:香港学生组织发表罢课宣言,“占中”三子削发明誓抗争到底(
·桑普:从民主回归到民主自决—香港民主运动的趋向
·斯欣言:共产极权制度难逃覆灭结局
·华逸士:夜捕铁流击碎“救党派”最后幻想
·康正果: 什么功?谁之罪?——《还原毛共:从寄生幸存到诡变成精》一书导言
·牟传珩:“雨伞革命”宣告“一国两制”破产——香港揭开“公民抗命”新纪元
·王德邦:八九之痛与香港占中
·闵良臣:王伟光院长属于什么阶级
·曾伯炎: 没有民主和法治的反腐决无成功的可能
·一周新闻聚焦:港府出尔反尔拒绝与学联对话,梁振英因丑闻面临弹劾
·韩武:中国公民运动蜂窝新战略
·闵良臣:人类史没有证明社会主义会依法治国
·华信民:习会成为中共末任总书记吗?——习近平别传
·一周新闻聚焦:港警群殴“占中”人士激起民愤,“对话”有否诚意?
·华逸士:当世界匍匐在中共极权的阴影下
·章小舟:解析专制极权特务统治
·林傲霜:“阶级专政”与“依法治国”
·桑普:香港占中运动对台湾的启示
·郭永丰:中共的“依法治国”不过是以党治国的装饰
·朱欣欣:依法治国必须从废除一党专制开始
·桑普:香港占中运动满月的回顾与展望
·孔布:中共企图利用香港危机赢得苟延残喘的时间
·曾伯炎:中国教育的现状和未来实在令人担忧
·章小舟:专制文化潮与极权什锦装
·张博树:流亡创造奇迹:达兰萨拉观感
·余杰:中国的民主转型与西藏的中间道路
·桑杰嘉:中共宣布向藏人党员干部开刀——中共对藏政策走向更趋极端
·应克复:共产主义浩劫的思想源头(一)——《告别马克思主义》的前言与结束
·华逸士:“文革”或已重来,喉舌充当先锋——中国媒体厚黑已达新境界
·桑普 :当中国皇帝遇见日本首相
·孔布:“砸锅论”是中共无法挽回的颠覆性错误
·王德邦:“重庆模式”的意识形态升级版——掀起意识形态斗争狂潮
·桑杰嘉:在帝国主义摧残中坚持抗争的西藏
·牟传珩:中国特色十大怪——矮子翘脚喊自信
·林傲霜:成熟的公民社会,觉醒的台湾公民—评台湾“九合一”选举
·陈永苗:民间主体性在民国当归中重建
·一周新闻聚焦:令计划拍马文章怎么回事?峰回路转还是回光返照?
·李大立:中国——民主与专制的决战不可避免
·桑杰嘉:中共政权在西藏进行的文化灭绝政策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 参与 】 时间: 9/7/2016 分享到推特! 分享到臉書!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作者: 蔡楚
   

蔡楚按:当年许多老友,没有听凭命运的摆布,而是以强烈的求知欲望走上自学之路。如今,他们中有几位不幸去世。来年秋天,我来祭奠,烛光中我们再议击秦。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照片摄于张友岚之上半节巷6号故居,从右至左:张友岚、蔡天一、贺樵山、宋孝若。拍摄于七十年代后期,宋孝若赴美前。
   
   老友张友岚(1948—1998),四川著名花鸟画家。生前曾任成都市书法家协会理事,成都少城诗书画院副院长。晚期尤喜作山水画和研习书法,与画家周抡园、书法家陈无垢、禅门大师贾题韬等老先生来往密切。1972年至1979年期间,我在张友岚之上半节巷6号故居,多次见过三位老先生。周抡园前辈在文革中,因“破四旧”,他被迫以画骨灰盒为生。当年他讲起此经历时,还唏嘘不已,感到人格受辱。书法家陈无垢,时在成都量具刃具厂做工。直到他的书法“墙内开花墙外香”引起日本书法界的赞誉,找到成都,这才引起舆论和圈内的注意。贾题韬老师曾在他四道街8号家中,与我对局一盘中国象棋,使我受益匪浅。三位老先生彼时都很凄凉,不仅门前冷落,生活困难,贾题韬老师还被扣上“反革命份子帽子”,出门要给派出所请假。
   
   张友岚,号“岚翁”。微胖,健谈,与人交往时一脸笑容,大方周到。一副眼镜使他显得更加儒雅。来若山岚灵气秀,去若山岚渺无踪。
   
   我与张友岚相识于七十年代初期。之前曾听老友贺孝慈多次谈起他,他俩1965年曾在川南石油泸州矿区共事。后来石油大会战下马,他们一批人转入成都市搬运公司工作。当时,张友岚在修理蹦蹦车(永向前柴油车),之后他调到工会搞美术板报之类。
   
   由于张友岚的父亲张文涛与我的五姨妈邱淑琚,同在成都中医医院药房抓药,共事多年。他们彼此的遭遇相似,都曾受过无端的歧视和打压。因此我与友岚知根知底,见面后就无话不谈,而且很投机。他修习中国画,我修习中国文学,同是中国艺术的门路,可以触类旁通且互补,遂成为好友。
   
   当时我未婚,下班后就先去西门的友岚家、樵山家、谢季筠家、蒋维德家打搅。有时观书画,有时下象棋,有时议论时局。特别在友岚家和樵山家,偶尔还切磋诗词,饮酒唱歌,谱曲作乐。
   
   友岚作画不避喧哗,当时他家人来人往,但他仍能静心运笔,谈笑自若。他家只有三个房间,父母为他腾出一间做画室兼会客。一次,一位朋友带来的小孩哭闹,友岚停下画作,耐心地帮朋友哄小孩,表现出极强的爱心。
   
   记得一次,友岚给我介绍民国歌曲《恨不相逢未嫁時》(姚敏词曲)和《初恋女》(戴望舒词 陈歌辛曲),而我早已熟读戴望舒。我对《恨不相逢未嫁時》印象深刻,尤其喜欢中间一段:“你為我留下一篇春的詩/卻教我年年寂寞度春時/直到我做新娘的日子/才開始不提你的名字。”其痛苦失望尽在不言中。
   
   76年四月,我创作《等待》一诗后,曾出示与友岚、樵山、冯里等友人交流。友岚说,一般的等待都是等待一位姑娘的爱,而这首诗却是大爱无疆的等待,它出奇地表现了对“不死的灵魂”的祭奠和对“光明的世界”的渴望。6月创作《铜像--『蓉美香』前》时【注一】,曾与友岚讨论过,他建议我不必叙述孙中山先生的事迹,可以戛然而止,让读者去想象。我采纳他的意见,完稿如次:
   
   铜像--『蓉美香』前
   
   成年后曾读过你的『富强』,
   那正是焚书屠肉的时光。
   从此后我便认识了你--
   你也曾是民族的希望。
   
   可是每当我来到这里,
   来到这奇妙的『蓉美香』,
   总看见孩子们问妈妈,
   “这是谁的铜像”?
   
   1976、6
   
   1981年,四川《青年作家》创刊前,其编辑刘滨通过野草文学群落的吴鸿君,转达我修改《铜像--『蓉美香』前》中“焚书屠肉”四字,以便在创刊号上发表,被我拒绝。
   
   1975年秋,由于赵紫阳当政,四川的社会管控已趋放松。时贾题韬老师常步行到友岚家喝茶聊天。一天,当他讲到“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时,我在旁插嘴说是唐刘禹锡回赠白居易诗中的一句。他看我一眼,问,你读得这么偏?我答,喜欢读古诗词,前几天偶然读到的。后来,贾题韬老师听友岚说我喜欢下象棋,曾得过府青路地区的冠军,就约我到他家里喝茶聊天。从此,我多次去贾题韬老师家求教,直到八十年代,贾题韬老师平反后搬家到枣子巷省政协家属院,我再没有见过他。后来,他托友岚赠送我一本签名的再版《象棋指归》,我知道贾题韬老师还关心着我。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1978年张友岚画作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1978年张友岚画作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1978年谢季筠书法
   
   1978年初夏的一天,下班后我去友岚家,见谢季筠与友岚在切磋书画心得。他俩招呼我坐下喝茶,并当场作五幅小橫披送我。友岚作的四幅小橫披我都喜欢,尤喜“皆若空游而无所依” 【注二】和“为有暗香来” 【注三】两幅,故一直珍藏在家中。此两画,一幅“空”得澄明透彻,不染一丝俗气。另一幅,展示身处墙角但不自卑的梅,远远地散发着暗香。都是友岚在当时的心境。谢季筠书范仲淹《江上渔者》鼓励我,他俩都明白我此生始终会“出没风波里。” 【注四】
   
   81年我结婚时,友岚不仅送我他装裱好的花鸟画,还请周抡园、陈无垢、刘奇晋、谭昌榕、蒋维德等送我书画作品。周抡园前辈还是我的证婚人,蒋维德、叶近康等书画界友人都参加了我的婚礼。记得我婚礼酒筵后,回到院子里闹房,众人要求我走板凳、啃苹果,友岚却要求我唱歌。我乘酒兴,为讽刺当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唱了一首“一天等于二十年”,引来阵阵哄笑和掌声,要求我重唱,可见当时人心的向背。八十年代初期,我曾介绍老友杜九森的母亲(谢素云),去周抡园前辈家拜师学画。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1985年李冀昆老先生(右)与张友岚合影。
   
   八十年代初,我和友岚分别结婚后,两家的来往更频繁。那时,友岚已留职停薪在家创作兼经营书画,妻子小汪也留职停薪在家装裱字画,家庭收入已不菲。一次,我陪岳父李冀昆老先生(1909-2001)步行去拜访友岚。他俩研讨书法两个多小时,我居然在一旁酣然入梦。岳父李冀昆老先生,三十年代先后就读于燕京大学和复旦大学,毕业于复旦大学会计系。抗战时期,曾任职于滇缅公路局,后来又任职于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虽然他没有参加过任何党派,但在大陆易帜后仍颇多坎坷,尤其在文革中被打成“漏网地主”,长期被监督劳动,克扣薪金。我岳父酷爱书法,与友岚结为忘年交。友岚每次来我家,他俩交流的时间居多。
   
   我介入“野草”后,曾把“诗友”手抄本传递给友岚看,他大感兴趣。我又介绍陈墨等诗友与友岚交往,互借藏书。友岚慷慨大方,把他的国画送给很多诗友,并多次参加“野草”的聚会。
   
   九十年代初,友岚罹患肾病,他坚持服中药疗治,但一段时间后没有效用。我建议他去川医找西医确诊,以便对症下药。他托人找到一位名教授,经过检查确诊为早期肾癌,癌肿较小,需要及时切除一个病变的肾。他又花钱设法提前预约了该教授做手术,并成功进行了切除术,发现未扩散转移。在他住院期间,我与樵山、孝慈几次去看他,据他说术后还要坚持服药,没有多大问题。实际上,受当时医疗条件的限制,不能进行肾移植,当肾癌尚局限于肾内,他术后只能生存5年左右。
   
   友岚没有被肾癌压倒,他仍坚持日常的书画创作和社会活动。但他已在术前同意与小汪离婚,安排好给女儿的遗产。不过他没有声张,默默尽力的安排好后事,孤独地爬涉在人生最后一程的路上。
   
   97年初,我移民美国。事前友岚为我准备了二十多幅书画作品,嘱我初到美国时,用来处理好日常的关系。友岚不理解我的移居,他说,到美国后你会孤独得无人说话,直到嘴巴发臭。哪能象现在一样,经常有好友互相走动。友岚要我回国时去看他,没有料到,再见他时已在他的墓地上。
   
   98年秋,老友贺孝慈来电话说,友岚因肾癌住进了成都空军医院。孝慈去探望友岚时安慰他说,生老病死自有天命难以逆料,好在你女儿已快成年没有牵挂,你可以放心地走了。友岚无言,只有一眶泪水含在眼里。我托孝慈问候友岚,孝慈说友岚唯一不放心还是他女儿,特地委托他和我等老友,今后照顾他的女儿。不久,9月27日友岚就英年早逝,享年五十岁,留下满屋书画珍品供后人去市场拍卖。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多图)

   
   1999年蔡楚祭奠老友张友岚
   
   99年我回成都探亲,特地践约去看望友岚和杜老伯母(谢素云),刚好他们的墓地都在龙泉山公墓上,我就分别扫祭了。我在友岚的墓前烧纸点烛,祭奠亡灵。小汪和友岚的女儿张砚雨一路陪同。扫墓回去后,我思考,虽然今天的公墓从外观上见不到荒草、狐狸和野鬼,却一样的“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陶渊明)虽说人生无论智愚高低,最后都归于篷蒿一丘,但友岚英年早逝,实在不幸,令我惋伤。
   
   第二年我回成都,再联系小汪,电话已无人接听。
   
   
   2016年6月11日
(2016/09/17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