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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一山农

   日本一山农
   
   
   
    两个月前,在电视里见到一纪录片,是位德国记者采访一日本的山农。


     整部片里,记者只以画外音出现。
     被采访的主角,是一位九十四岁的阿婆。
   
     画面一开始,是日本山区一眼望不到头,高高低低的绿色群山。兰天白云下,那树木的茂密旺盛,那无法形容的郁郁葱葱﹑尽展峥嵘,就象几百年来雨水丰足﹑气候宜人﹑世界太平﹑从没人动过这些树木一指头似的。仅仅这仙境般的画面,就把人的心魂摄住了。
   
     镜头渐渐往下,密林中出现了一个小院,一座木房子。
     九十四岁的阿婆,面容就象不到七十岁的模样。她穿着自家做的棉布宽松衣裤,在脚腕处是扎紧的;脚穿结实的胶底布鞋;戴着自己缝制的棉布遮阳帽,帽沿很大。这一身衣帽,既便于干活,又防风和防晒。
   
     她的丈夫于八十五岁那年因病去世了。他们有四个儿女。只有最小的儿子愿意与她一起过这山农的生活,其他的儿女都去城市里找了工作,连孙辈们都成家了。今天她的小儿子和太太去城里办事了。
     她的祖传老屋,就在这山间的密林中。那是一座并没有装修一新的老木房,三间屋连在一起,极为简单实用的木制家具,一切保持着最初的原样。木门木窗显得很旧,但厚重结实。
     屋里有架脚踏缝纫机,没电﹑没自来水。喝的水,就是家门旁引来的山泉。
     烧的柴,就是割下晒干的山上的荒草。
     “冬天喝什么水呢?”记者问。
     “冬天喝的就是雪水或冰水,用不尽的。”
     “您每天几点起床?”
     “我没有表。也没收音机和电视机。每天,只要太阳露出一丝曙光,各种鸟儿们就唱歌了,那就是我起床的时间。天一擦黑儿,鸟儿们都进窝睡觉了,我也该休息了。”
     阿婆背个柳条筐从家里走出来,一边回答着记者的问话,一边想让他看看自己每日劳做的地方。
     这里没有一块平地,一出家门,就是高高低低的山地。
     阿婆说:她丈夫的爷爷买了这片山地,在这里盖房立足。她家一代代人,完全是靠山吃山,以此维生。
     “怎么看不见您家的田地呢?”
   
     阿婆走在蜿蜒曲折﹑忽上忽下的小路上,所经之处,皆是荒草﹑树木和乱石。她每每抓块小石头或几根草,就能往上攀登。她的手脚是如此利落,连年轻的记者跟着她都费劲,他夸她简直就象是五十岁的人。
   
     眼前出现了一块地,她说那里种荞麦。这块起伏不平的地,也是上辈人伐树后开出来的。阿婆说:“这块地的收成够半年吃的。”她又带记者爬上爬下,又见到一小块地,她说那里种土豆和红薯。不远处又一小块地是种蔬菜。地的周边长满了密密的不矮的荒草。就连地里,也有荒草。阿婆说:“荞麦﹑红薯,土豆和菜蔬,足够一年吃的。因为山里自然生长的,尽是可吃的东西。”这一路上,她随手摘些野果给记者品尝。记者头一次见识这些野果,酸酸甜甜,或很甜,很好吃。她又随手摘些碧绿的野葱和野菜,放进了柳条筐,说回头给记者做荞麦面时,好用它拌面。
     “光吃菜吗?”
     “我有二十多只鸡呀。每天它们都自己找食吃。到时就回窝了,我不操心的。下的蛋都吃不完。小河里有很多小鱼,夏天吃新鲜的,再腌起来或晒成鱼干,加上腌蛋,足够一年吃啦。也去城里卖鱼干和腌鱼腌蛋,以及自己制作的野果酱和野菜干,用所得的钱,买些自己制作不了的东西。”
     “卖木料吗?”
     “不卖。树是不能随便砍的。山就仗着树,没有树,就没了山。”
     “种地用什么肥料呢?用化肥吗?”
     “从来不用。一到秋收后,就烧荒,烧得遍山都是火。附近的山农都这么做。”
     “为什么?”
     “这山上的荒草和庄稼茬子,烧了之后,草木灰经了雨雪,就变为肥料,同时也烧死了害虫。”
     “连树木也烧了?”
     “也一起烧。但树木是烧不死的,它们的根还活着。你看这一望无边的郁郁葱葱的树木,都是烧过之后,才能旺盛地生长呢。”
   
     阿婆带记者又往山顶上爬。说要让他看一棵神树。她爬上爬下的手脚那么利索,让记者又一次深为叹服。
     不行了,阿婆说:“我远不如年轻时候了。好在我什么病也没有,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腰酸,腿关节疼,但不厉害。”
     “眼睛耳朵牙齿都没毛病?”
     “没有。”
     “您真福气。”
     阿婆叫道:“那就是神树,您看到了吗?”
   
     在山顶上,在密树野草的环绕中,一棵高大粗壮的﹑黑乎乎的﹑枝叉倔傲古怪地伸展的老树,它那狂妄的模样似在张牙舞爪地吼叫着,而其他的树和草都在静静地聆听。似在这山之巅,它早已看破了红尘的一切奥秘,并为自己的千年生命目空着一切。
     阿婆亲热地上前紧紧搂住树干,将脸颊贴在老干上,对它亲切地咕噥了几句,又对记者说:“它就是保佑我一家平安的神树。我有什么心里话,都会来这儿对它诉说。它全都理解,它全知道。正因为有了它,我一家几代人才能平平安安地过到今天。这是从我们的祖先嘱咐过来的,几代人也深信不疑的。每逢孩子们孙子们来这里时,他们必定要来朝拜这树神,有什么心里话都对它说,求它保佑的。所以,除了我们伐树开地造房时必须砍一些树之外,我们绝不再多砍一棵树。没有树,就没了一切。我们靠山吃山,全仗着树木。我经常坐在这里,给树神唱歌呢,它可爱听了。那时你会看到,它的树枝树叶子,都在开心地抖动摇晃呢。”
     阿婆又搂搂它,用脸贴贴它,才友好地和它分了手。
     回家的路上,阿婆顺手采了一把野花:黄色﹑红色﹑白色﹑粉红色的小花,并对记者说:“回家后把野花插在小花瓶里,吃荞麦面面条﹑鱼汁﹑凉拌野菜,再欣赏着野花,会让你开心。”
     
   这纪录片让我如此地难忘。我真希望能看到重播﹑再重播。
     比起阿婆,我们都成了化学人儿﹑里里外外的化学人儿——我们的食品﹑食品的包装﹑我们生活里太多太多的东西,我们视为离不开的东西,全是违反自然﹑毁灭自然的化学产品。
     唉!要是我能再生一回,说什么也得飞去日本, 当一回阿婆那样的山农!
   
   
   2014.5.23
   
   
   
   纪念文革 怀念遇罗克
   http://jinianhuainian.blogspot.de/
(2016/08/2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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