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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和中南海宫廷政治

【说明】由于本人电脑发生问题,本文(《六四和中南海宫廷政治》,刊香港《前哨》月刊2016-6)原有打字稿消失,只能在这里把影印件贴出。而《博讯·博客》贴图最近半年来无法按《博讯·博客》上的指示缩小(也许对所有博客作者都这样),所以,现在的影印件很大,给读者阅读带来困难,敬请谅解。


   
   
   六四和中南海宫廷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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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和中南海宫廷政治

   

兩次“天安門事件”的對比 ——为悼念“六四”20周年而作


    (刊香港《前哨》2009年第5期)
    嚴家祺
   我直接經歷了兩次“天安門事件”,為第一次“天安門事件”的翻案做了一些事。又因第二次“天安門事件”流亡海外二十年。我此生就是要為第二次“天安門事件”翻案,為趙紫陽、為“天安門母親”、為“六四受難者”讨回正義。
   

镇压“天安门事件”的指挥部和兵力的对比


   镇压第一次“天安门事件”的指挥部是1976年4月2日成立的,设在天安门广场东南角的三层高的小灰楼里。这个指挥部是由北京市卫戍区、北京市公安局和工人民兵三方面联合组成的,称为“联合指挥部”,设总指挥一人,指挥部成员7人。指挥部下有公安干警和工人民兵各3000人,加上部分卫戍区部队,组成机动力量。
   镇压第二次“天安门事件”的指挥部是1989年5月18日根据邓小平的指示成立的“戒严部队指挥部”。由中央军委委员刘华清、迟浩田和北京军区司令员周依冰组成,直接对中央军委负责,兵力部署由中央军委统一指挥。调集部队涉全国17个军,解放军和武装警察的全部兵力为18万人。
   
   

“天安门清场”过程对比:1976年“清场”没有打死一个人


   第一次“天安门事件”的“清场”有两次,即1976年4月4日晚和4月5日晚。“联合指挥部”4月2日成立后,4月3日和4日两天,“联合指挥部”和北京市公安局在天安门广场抓捕了23人。1976年4月4日是清明节,当天深夜清场时,围住了57个人,抓捕了7人。接着,北京卫戍区和汽车运输公司的200多辆卡车开入广场,收走广场上成千上万个花圈。
   4月5日一早,我就到了天安门广场。在广场上的人对收走花圈一事,议论纷纷,很多人非常气愤。我目击了当天从人民大会堂台阶到“指挥部小灰楼”的游行、在“小灰楼”前烧车和四名“代表”进“小灰楼”谈判的过程。我家在东单北面的干面胡同,离广场很近,下午6到7时,我回家吃晚饭,7时半我又到天安门广场。我在1979年出版的《四五运动纪实》一书中,对这一天的情况作了详细记录。
   
   
   
   
   
   
   
   
   
   1979年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四五运动纪实》
   一书封面,发行8万册(网路图片)
   
   
   1976年4月5日“清場”時,留在紀念碑前只有200到300人。雖然動用了數千工人民兵和警察,但直接參加“清場”的警察只有641人(这是“天安门事件”翻案後为写《四五运动纪实》一书,北京市公安局提供的资料),當時警察沒有“警棍”,打人用的是木棒、皮帶和桌椅腿,清場打傷了許多人,在紀念碑上留下了許多鮮血,但當時沒有打死一個人。死人是後來清查中的事。1976年4月5日當天,在天安門廣場抓走了200多人。
   1976年4月5日晚上9時左右,許多工人民兵已禁止人進入廣場,但可以離開廣場。當時,我還在紀念碑前。紀念碑上只有當天送來的11個花圈(4月4日晚已收走了所有花圈),只有一幅裝在鏡框裏的周恩來總理的遺像。紀念碑上有一首《告別》的詩。我把这首诗抄了下来,写进书中。我是9時10分左右離開廣場的。
   

“天安门清场”过程对比:1989年“清场”死伤成千上万


   1989年6月3日晚,天安门广场举行“天安門廣場民主大學”開幕式。张伯笠是校长,我和刘宾雁被聘为“名誉校长”。当天傍晚7时多,我在家中聽到與1976年要求市民不要去天安門廣場類似的電視廣播,当我接到赵瑜电话後,我立即奔赴天安门广场。想到1976年“清场”的情况,感到会有“危险”,但完全想不到会有“大屠杀”。
   晚10時,張伯笠主持“天安門廣場民主大學”開幕式,我在開幕式上作了半小時演說,作为“第一讲”。我主要讲了自由、民主、法治、人权的含义,要求“全国人大常委会”罢免李鹏。天安門廣場有逾十萬人。遠處的戒嚴部隊已經開槍殺人,但天安門廣場聽不到槍聲。我在演說後,我妻子高皋希望在广场待到天明。我说明天有事,还是回去吧。因“民主大学”周围的人太多,根本出不去。10時半左右,我和高皋通过拆开大帐篷的缝隙,从帐篷後面离开了人群。有几个人送我们到历史博物馆附近,没有任何危险,我和高皋就步行回到了家中。1989年时,我家已搬到建国门内东总布胡同。6月4日凌晨1-2时,被持续、密集的枪声警醒。我们马上到14层的阳台看长安街,才知道发生了大屠杀。
   事後知道的情况是:1989年6月3日下午,楊尚昆、李鵬、喬石、姚依林召集陳希同、羅幹、楊白冰、劉華清、遲浩田、北京軍區司令員周依冰等開會。李鵬說:「從昨天深夜起,首都事實上已經發生了反革命暴亂。」「今晚,我們要採取斷然措施,堅決平息反革命暴亂。」在許多與會者發言後,李鵬斬釘截鐵地說:「我們決定平息首都的反革命暴亂,必須採取強硬措施,對極少數暴亂分子決不能手軟。凡妨礙戒嚴部隊、武警部隊和公安幹警執行勤務的,戒嚴部隊、武警部隊和公安幹警有權採取一切手段,強行處置。如果有人不聽勸告,一意孤行,以身試法,一切後果由自己負責。」從6月3日10時15分至6月4日淩晨「清場」結束天安門廣場反復播放的「緊急通告」,就是李鵬的這些話。在這次會上,楊尚昆還傳達了鄧小平的兩句話:“一句是明天天亮前解決問題,也就是要我們戒嚴部隊在明天天明前全部完成對天安門廣場的清場任務。一句是曉之以理,深明大義,萬不得已部隊可以採取一切手段。”
   按照吴仁华《天安门血腥清场内幕》等记述,“六四”清場事實上是從6月3日開始的。6月3日下午3時多,陸軍第40集團軍從首都機場由東北向西南進發。下午5時,空軍第15空降軍從南苑機場出發,由南向北進發。晚上8時,陸軍38集團軍從北京西邊的萬壽路向東進發。陸軍39集團軍從北京東郊由東向西進發。此外,還有多個集團軍按照規定時間從豐台、從沙河機場等地出發。所有這些部隊的目標是一個——天安門廣場。在這些部隊中,陸軍38集團軍和空軍第15空降軍最堅決執行了鄧小平、李鵬的命令。陸軍38集團軍加上所屬的坦克部隊,共一萬五千多人,從萬壽路,經五棵松、翠微路、公主墳、木樨地、復興門、西單、六部口,沿西長安街向天安門廣場推進。空軍第15空降軍沿南苑路、經木樨園、永定門、珠市口、前門,向天安門廣場開進。他們以坦克、裝甲車和機槍掃蕩開路,強行向天安門廣場推進。6月4日淩晨1時半,陸軍38集團軍和空軍第15空降軍差不多同時到達天安門廣場。其他隊伍亦相繼到達廣場四周的預定位置。在戒嚴部隊強行推進的過程中,數千人包括家居百姓被槍彈、流彈擊斃擊傷。面對橫衝直撞的坦克和軍車,面對瘋狂的屠殺,滿腔憤怒的老百姓不畏強暴用磚頭石塊敲砸軍車,竭盡全力地反抗。青年王維林隻身阻擋在北京飯店前行進著的一列坦克前,要求戒嚴戰士放下屠刀;市民自發地用可能的工具把血肉模糊的死傷平民送往醫院救治。愤怒的吼聲響徹天地,槍聲間歇時年青人還奮不顧身地向軍車沖去,得到的雖然是機槍掃射和催淚瓦斯的回應,但是,秉持正義、遍佈街區的人們不畏強暴、阻擋軍車,用血肉之軀阻止戒嚴部隊暴行。怎奈,抵擋不住在炮彈掩護下的坦克、裝甲車長驅直入駛向天安門廣場,並運載了數以萬計的兵士排放在長安街上。
    6月4日淩晨1時半至2時,戒嚴部隊已封鎖、包圍廣場,這時,廣場上大約有1萬多人。天安門廣場上空反復播放著「緊急通告」,聲稱,首都今晚發生了嚴重的反革命暴亂,凡在天安門廣場的公民和學生,應該立即離開,以保證戒嚴部隊執行任務。一些人離開了廣場,大部分人被逼到了紀念碑四周。在廣場的學生領袖有柴玲、李錄、封從德、馬少方、邵江、周峰鎖、梁擎暾、吳仁華、張志清和6月2日絕食的刘晓波、候德健、高新、周舵4位知識份子。有人寫好遺書,廣場上大家高唱國際歌,決心與廣場共存亡。
   淩晨3時左右,人大會堂方向的槍聲離紀念碑越來越近,間中還有催淚彈落下,參與絕食的4個人決定為大家活著撤離廣場作努力。他們勸說學生 工人把紀念碑上看起來疑似武器的東西搗毀,並以照片留檔,以表明和平非暴力。然後,由侯德健、周舵出面,與廣場指揮官斡旋。幾經交涉,戒嚴部隊指揮部同意學生從東南方向撤離。
   4時,天安門廣場的電燈突然全部熄滅。4時30分,發出最後清場信號。一串紅色信號彈升向天空,華燈全部啟開,整個廣場尤如白晝。
   大群身著迷彩裝 面戴防毒罩 手持衝鋒槍的士兵從大會堂方向沖了出來,朝前方掃射.歷史博物館臺階上,人大會堂東南部聚集著的民眾高喊 “回去!回去!’換來的卻是
   更密集的槍聲, 怒斥聲像山洪爆發一樣從人群中傾瀉而出。廣場上的學生在槍聲和棍棒的要狹下,排著隊 ,打著旗,向广场東南方向撤退。
   5時半左右,紀念碑周圍的學生全部撤離廣場,“清場”任務達成。到6時左右,天安門廣場的各個路口全都被坦克、裝甲車和全副武裝的士兵組成的人牆堵住。各方軍隊全面出動,一批持棍士兵在珠市口亂棍猛打學生市民。從東邊高速駛往天安門城樓的6架坦克和10餘輛裝滿士氣的軍車一路開槍掃射。7時,3輛坦克在西長安街驅趕正向學校撤退的學生時,在六部口自行車道上壓死了11名學生,9人受傷。北京體育學院學生方政為了救一同學,被碾斷雙腿。
   6月4日7時至11時,戒嚴部隊在天安門廣場紀念碑附近燃起了熊熊大火,據1989年6月17日《人民日報》透露,大火燒裂了40條花崗岩紀念碑臺階,2700平方米的草坪和大片檜柏。紀念堂附近,站在坦克 裝甲車上的大兵向圍觀人群發射催淚瓦撕,地面上的大兵沖喊著毆打市民;直升機在天空盤旋,主要街口都有戒嚴兵士層層封鎖,無論什麼人,什麼原由,只要靠近警戒線,便遭亂槍射殺。
   六四這一天,絕大多數商店閉門罷市;大學校園裏哀樂廻蕩。新聞媒體雖被軍管,但崁在心底的良知與正義讓從業人員克盡職守.中央電視臺新聞主播杜憲和薛飛身著黑裝用悲切地嗓音表達了他們的立場。《人民日報》沒有發自己的社論,卻用醒目的版面報導了《北京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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