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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转型

和平转型

   作者:史伏初

    (《博讯》2013年11月01日 发表,《揭露》2014年2月刊出)

   

   【史伏初后言】

   《和平转型》一文发表于习近平执政近一年时,接半年前发表的《习政权半年小结》后,进一步暗示习政权将完成中国的民主转型,是国人的希望。又4个月后发表《中国和平转型大有希望》,直接指出,在习近平领导下,在八年内(2022年前),中国一定会有“和平转型”,这个预测可以说是同类预测的最先发出者。三年后的今天,很多人都已看到中国民主时代将很快到来。经得起历史考验的预测,能兑现的预测,才是有价值的预测。(2016-6-23)

   

   

   

   三种民主转型

   

   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上形成经久不息的民主转型大潮,转型方式有三种:革命转型,和平转型,移植转型。中华民国、罗马尼亚、埃及等属于革命转型,由本国民众起义推翻专制后实行民主宪政;台湾、前苏联、缅甸等属于和平转型,专制政权主动废除专制改行宪政;日本、阿富汗、伊拉克等属于移植转型,专制国家被民主国家占领后强行民主宪政。和平转型成本最小,深得民众青睐,今就小议此题。

   

   现代专制

   

    十八世纪英美法等国废除专制,创建民主制度。民主制国家的科技、经济、民生、国力均有飞跃进步,成为世界列强。到二十世纪,封建帝王专制基本灭亡,或被民主革命推翻,或行君主立宪。

   

    民主制度建立初期,政治、经济等各种制度尚未成熟和完善,民族、民主、民生等问题尚来不及很快解决,民众心情急噪不满,为政治野心家阴谋家提供了窃国的机会。这些政治流氓挖空心思,从理论到实践,研究、探索、创造在世界民主潮流条件下如何重建新版专制,以实现他们复辟专制的美梦。这种新专制就是“现代专制”。 与古代专制公开反民主不同,现代专制也讲民主,也有宪法,也搞选举,在他们自定的宪法中规定他们永远独霸政权,用假选举欺骗人民,用假民主作幌子,保留专制实质。现代专制有多种类型:军阀专制,法西斯专制,共产专制,宗教专制,一党专制,家族专制等。民主转型,就是如何从现代专制转变为民主制度的问题。

   

   和平转型的必要条件

   

    有些人以为,只要专制政权的王者愿意,他一声号令,就可以立即使专制改变为民主制了,被人津津乐道的有蒋经国、戈尔巴乔夫等。这种观点是幼稚的,实行和平转型必须满足四个最基本的必要条件:第一,专制政权出现长期的无法挽救的深刻的制度危机,体制内外多数人认为该专制无药可救,只有转型才有出路,且民主革命正在酝酿或已经爆发,倒逼民主转型;第二,专制政权出现一个一言九鼎的强势独裁者;第三,这个独裁者富有政治远见,有民主思想和“求万世名”的雄心壮志;第四,民主转型后于独裁者个人及其家属有利,也于原统治集团有利。

   

   和平转型的操作特点

   

    绝大多数专制政权的独裁者是杀人魔王,只有极少数成为和平转型的英雄。初登大宝时,几乎没人能预知他的真实意图,直到条件成熟,时机合宜,他才突然宣布转型,并且雷厉风行实施,那时就无人可以阻挡他的决定。操作和平转型就是创造必要条件废除旧制度(变天),故操作极具神秘性,但也不是毫无踪迹可寻,大致分三阶段:第一阶段,刚登大位时,是其地位最脆弱之时,他必须表现为专制的忠实捍卫者,多说“左”话。否则“皇族委员会”可以随时废除他另立新君。第二阶段,建立自己的独裁地位。他会牢控枪杆子和笔杆子;开展整官运动,以各种理由大面积清除不服从自己的官员,换上忠于自己的人,压制反对派的反叛;调整权力结构,集中权力于一身;搞经济改革,解决民生问题;平反冤假错案,扩大人民权利,拉拢民心;树立个人权威甚至个人崇拜。第三阶段,独裁地位确立后才可以选择政治道路,想当暴君就向左转,想当民选总统就向右转。经济改革若遇保守派强大阻力而失败,正是开启政治改革的理由和契机。若真有志搞民主转型,就推行理论右转,开放党禁、报禁、言论、出版、结社、集会、迁徙等公民自由,修改或重订宪法和法律,军队国家化,……。转制过程可能是渐进式,也可是突发式,但是,正式发动转制前,通常保密,守住主动权。具体的转制过程,因每个国家的具体情况不同而各异,不具重复性,不可简单复制。

   

    就以蒋经国和戈尔巴乔夫为例分析和平转型。

   

   台湾的和平转型

   

    国民党信奉孙中山的三民主义,遵循军政、训政、宪政三阶段执政理念,由于国共内战和抗日战争的干扰,在大陆执政一直滞留在训政阶段,到1948年才匆忙实行宪政和大选。1949年退守台湾后,因军事防守,又退回“一党专政”。总结大陆执政教训,主要有二大失误:一没有及早实行民主宪政,二没有实现“耕者有其田”的土地改革。历史证明,共产党只能夺取专制政权,不能夺取民主政权。如果大陆在1927年北伐胜利后,即实行民主宪政,共党就不会得势。迟迟没搞土改,为共党提供了取之不尽的兵源。因此,退败台湾后,蒋经国已有实行民主宪政的思想,后来的一切作为,就是为此创造条件。台湾进行了和平土改后,蒋经国搞经济起飞,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进行十项行政革新和八项社会革新,大量启用台湾本省籍官员,积极推行“本土化政策”。政经改革缓和了官民矛盾,提升了人民权利,为日后的制度转型准备了条件。他于1988年去世的前两年开始民主转型,解除“戒严”、开放党禁和报禁,实行“民意机构改革”等,推行民主宪政。25年来,台湾的民主制度已经比较成熟,证明中国人是有民主素质的。

   

    蒋经国对下属说:“我要用专制结束专制。”先要成为独裁者,以后宣布转型时,才可打败体制内的反抗。

   

    蒋经国何以突然决心放弃“一党专政”改行民主宪政而且进行得很顺利呢?主要原因有二:1、实行民主宪政是国民党的终极目标,所以宣布民主转型时,党内只有少许疑问,而不象苏联和平转型时发生反叛;2、1949年时,美国曾有“放弃”台湾让它自生自灭的意图。1972年,美国承认中共国并与中华民国断交,让中共国占据了联合国的位子。只因台湾是专制政权,美国才无保卫台湾的责任心。蒋经国明白,他死后,台湾将无强人领导,专制难以维持。而大陆开始经济改革,实力增强,如武力攻台,美国又无心保卫,台湾很可能被统一。这是真正的深刻制度危机,就加强了他原先实行宪政的决心,毅然进行民主转型,使台湾成为世界民主阵营的一员,美国即肩负起保卫民主基地不可推卸的责任,转型是为台湾久远计的最聪明一着。现台湾已纳入美国导弹防御系统,大陆不再提武力“解放台湾”,皆缘于此。

   

    民调显示,蒋经国是迄今为止最受台湾民众拥戴的一位领导人,蒋家后代被民众谅解,二蒋坟墓受到保护和民众瞻仰,国民党依然受台湾民众拥护,得以再度执政。台湾的和平转型非常成功。

   

   苏联的和平转型

   

    苏联的民主转型,与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密切相关。十八世纪末,欧美多数国家完成向民主制度的过渡,十九世纪初,欧洲就出现以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的学术研究。他们分成两派,以巴枯宁、考茨基为代表的“民主社会主义”派,认为应当在继承资本主义开创的民主制度和自由市场制度的基础上,实现社会主义理想:自由、平等,均富,福利,……。 民社派在西欧取得若干成功,瑞士、瑞典、挪威等国成了民主社会主义的样板,社会民主党至今依然是欧洲各国的重要政党。以卡尔•马克思为代表的一派,认为私有制是社会不平等的根本原因,只有没收全社会有产阶级的财产为公有(共产),社会才有公平。这个“共产主义派”主张暴力夺取政权,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改造全社会为公有制,以计划经济取代自由市场经济。因巴黎公社失败,共产革命主战场转向俄国。俄国革命亦分成两派,以普列汉诺夫为首的一派,主张民主社会主义,称孟什维克。以列宁为首的一派,主张暴力社会主义(也自称科学社会主义),称布尔什维克。1917年,布尔什维克取得“十月革命”胜利,建立起第一个“党国体制”的“社会主义”国家——苏联。二次世界大战后,终于有了十几个“社会主义国家”,组成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与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冷战对抗,到达共产主义运动的峰顶,以后就走向衰落。到1989-91年,社会主义阵营彻底崩溃,大多数废除了共产专政,改为民主制度。少数改弦更张搞“改革开放”:坚持共产专政,党员瓜分公有财产为私有,培植官僚资产阶级维系政权,转型为官僚垄断资本主义。

   

    马、恩、列都曾预计到内部必然会出现彻底否定原教旨(暴力社会主义)的“修正主义”。原教旨若非行不通,后代何必要“修正”呢?“修正”一词本意为改革,无权者修正,被斥为修正主义,有权者修正,被誉为创造性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实际上,修正主义有左、右两种。左、右修正主义必然交替出现,斯大林左,赫鲁晓夫右,勃列日涅夫左,安德罗波夫右,切尔年科左,戈尔巴乔夫右。左修右修,始终修不好,人人明白,这个制度无法修好,只能弃之不修,自动倒台、解体、转型。

   

    1991年12月17日,戈尔巴乔夫及叶利钦在取缔苏共的文告中宣布:“马列主义这一套荒谬绝伦的邪说经过俄罗斯七十年的试验,从理论到实践都彻底失败了,并用历史事实证明马克斯主义是彻头彻尾祸害人类的谬论邪说。……为推行这个极权暴力恐怖的社会制度,给不少国家造成内战、饥荒与极大的罪恶和灾难,世界任何角落只要出现共产党,就把烧杀、掠夺、暴乱、篡国夺权、血流成河带到哪里。……”这是无法挽救的制度危机,苏联党和人民毅然抛弃它就很自然了。有些人把苏联的民主转型归罪于戈尔巴乔夫及叶利钦,是唯心主义的错误历史观。如果一二个人的意志就可任意改变国家的社会制度和政治制度,其实是说这种制度极度脆弱,毫无根基,只是少数人用暴力强加的,当然要倒台。

   

    电影《苏联亡党亡国20年祭》如实反映了苏联和平转型的过程。人民热烈参与这一过程时,苏共内部发生了严重分裂,有八“男儿”成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发动“8•19”反革命政变,俄国人民在叶利钦领导下打败了政变。经最后一次苏维埃全会表决通过,宣布解体苏联。莫斯科市区布满坦克的三天,是人民选择国家前途的唯一机会,人民选择了民主宪政,宣告共产专制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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