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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英語的一些回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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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英語不算很好,說得上可以吧。但我一生靠英語謀生,沒有英語,便沒有今天。我的英語程度,足可以點評其他人的英語水準。我有時感覺奇怪,爲什麽有些人讀了十多年的英語,寫和講都十分差勁。是懶惰嗎?資質差嗎?還是不得其法。可能不同的人,各個原因不同。我認識一些醫生,照理他們不應該懶惰,資質自然也不差,可是說起英語來,卻教人鷄皮疙瘩,是不得其法了。至於因懶惰學不好英語的,那誰也沒有辦法。

   我自小失學,(請閲讀筆者另文:“自卑”)後來重拾學業,中學畢業時已是二十一歲,大學畢業時是二十七歲。在這情況下,我仍能掌握到英語,並以之爲覓食工具。究竟怎樣能做到呢?我想,在如何學好英語上,我是有一點發言資格的。

   我是戰後的一代,開學的時候,是適齡的,即六七歲左右便讀一年級。可是因爲父母不大注重教育,也沒有人輔導,我從小便對自己的教育,即讀不讀書、在哪裡讀書,自把自爲。我自問是有小聰明的,在小學二三年級曾經考第一,但是到了五年級時,卻成績太差,升不到級。升不到級,自然是醜事,於是便輟學了,而父母也順其自然,不置可否。

   但我雖然放棄了正規的課程,卻沒有完全停止學習。這可能是一種心理上的驅使。因爲那時我十一二歲,仍是一個兒童,既是兒童,自覺仍應學習,不到學校上課,便應尋找其他的方法。

   我留意到貼在電燈桿上的招紙,是私人教授英文。那時是1949年解放之後,許多知識分子逃難來香港,靠出賣知識謀生。我記得是我父親帶我去找這個地址的,那是在山邊的一個木屋。那位老師是一個六十歲以上的長者,操不純正的粵語。就這樣,我開始了英語的學習。

   但是,不久,(也不知有多久,可能一個月吧)我感到沒趣。沒趣,便逃學。我每天依時下午離開家門,但不是上課,而是通常從筲箕灣步行到西灣河的太古運動場看人們踢足球,到相當時間後便返回家裡,人不知鬼不覺。不過這樣做,也受了一個終生的懲罰。因爲我每天出發時,我都在一個賣食物的鋪子買幾個蜜棗,邊走邊吃,天天如此。結果是我的下顎的大牙都腐爛了。我從十六七歲時開始,便拔除了下顎六隻大牙,結果終生都要佩戴牙托。這是後話。

   說回當時。大概逃學一段時間後,(也不記得多久,可能十天八天吧)有天我在我家的士多店(我家經營士多店,我經常在鋪面幫忙)瞥見那位老師在街上蕩呀蕩呀的走來。我想,他是來找我了。我大爲驚慌,立即藏在門後面,而他好像也不十分精明,沒有發現我。

   我上面説過,在教育方面,我雖然自把自爲,但好在冥冥中在我的潛意識裡,小孩是應該讀書和學習的。因此我轉來轉去,都還是有“讀書”。(“讀書”之所以加括號,是指非正規的讀書。)我離開這個英文老師後,還有以下的“讀書”經歷:在筲箕灣慈幼學校義學部讀了一年六年級、(當然在派位試中名落孫山)在銅鑼灣一所補習社補習英文和數學,以及注冊英國一個函授學校讀數學。但似乎都沒有“好”結果。

   最後,我的“讀書”歸宿落在英文夜英專裡。那個時候,香港教育不普遍,而英文在社會又很有用,不少失學的工作人士(也不限于青少年,有些是頗爲成熟的中年人)晚上讀英專,以裝備自己。那時,夜英專十分蓬勃,到處都有。

   我先後讀過兩所夜英專,都是在西灣河區。一所名字好像叫菁莪,那裡讀了不久,便轉往另一所叫聖貞德的。之所以轉校,是聽人說,後者程度較高,用英文講授。這對我有頗大的吸引力,因爲我似乎是一個求上進的人,自小如此,雖然用的方法不一定對。

   我記得轉入這所夜校時,是要考“入學試”的。這是一個並非很嚴格的入學試。我報名的時候,一位女負責人(可能是主任吧)問我報什麽班級。我說P6。事實上,我不十分知道哪個班級才正確,因爲我所讀的夜學是不同的制度,或者說是時下一般的制度的,即第什麽班。因爲我一位朋友在那裡正在唸P6,所以我也說讀P6。這時那位女負責人立即嘰哩咕嚕講了一大堆英語。我嘡目結舌,不知所措。她噗然一笑,對我說,先試讀P5,然後看情況才決定是否可以進P6。(上)

   “自卑”:http://blog.boxun.com/hero/201111/diandirensheng/2_1.shtml

(2016/06/25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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