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奎德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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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奎德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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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宪政的演化(105)近代宪政的演化结束语
《海耶克》
·《海耶克》目次
·《海耶克》 序
·第一章导言:二十世纪的先知
·第二章风华时代:维也纳—纽约—伦敦
·第三章风雨交加:《通向奴役的道路》①
·第四章赴美前後
·第五章《自由宪章》和《法律、立法与自由》
·第六章晚年总结:《致命的自负——社会主义的谬误》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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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祭六四

1)六四——現代中國的十字架

   2)六四薪火——关于六四与中国新生代

   3)把殺人看作殺人——「六四」十六週年祭

   4)六四斷想——去國十七年……

   5)今又六四,多事之秋……

   6)天安门母亲——永垂青史的群体

   7)六四:穿越代际 穿越左右 定义中国

   

   

六四——現代中國的十字架

   

   歷史不是日曆。

    在日曆上,每個日子無分軒輊,一律平等。然而歷史不同,它有所偏愛,它往往青睞一些特殊的時日。翻開史書,我們會發現一些「大寫的時日」。人類的命運起伏、歌哭生死,聚焦在這些特殊的時日上,從而賦予了它們以沈甸甸的分量。不能設想,如果沒有了紀元前551年(孔子誕生),沒有了紀元12月25日(耶穌誕生),如果離開了1215年6月15日(英國國王被迫在大憲章上加蓋國璽),離開了1492年10月12日(哥侖布發現新大陸),離開了1776年7月4日(美國獨立宣言發佈),離開了1789年7月14日(法國大革命攻佔巴士底獄),離開了1911年10月10日(中國武昌起義),離開了1919年5月4日(中國五四運動)……,人類歷史將是何等平淡無光、蒼白乏味!而正是由於這些時刻,人類才被一束束精神之光驟然照亮,歷史才配稱爲歷史,文明才配稱爲文明,人類才真正成爲人類!

   1989年6月4日,就是這樣一個永垂史冊的「大寫的日子」。 對中國,也對世界。

   百年中國人的基本訴求和命運,戲劇性地濃縮在天安門那幾十天的時空中。那是一個悲愴的歷史舞臺:近代中國人的悲歡離合、光榮與夢想,生生不已,瞬間破滅,全都凝结在了天安門的呐喊和六四槍聲中。

   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不久,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巨變接踵而至:柏林牆倒塌,蘇聯東歐陣營解體,共產主義失敗,東西方冷戰在主戰場結束。從這個更為廣闊的歷史視角衡量六四,它已經在世界史上奠立了轉折路標的地位。

   六四之後,在中國經濟的市場走向上,六四屠城者實際上也在被迫執行天安門亡靈的遺囑。

   然而,在政治上,六四事件的歷史裁決被強力封鎖而遲遲未至。這也是中國權力壟斷,腐敗糜爛,鬼魅重重,外交困境,難於融入國際社會的關鍵所在,是中國真正復興的基本障礙。

   正義是沒有替代物的。「冤案不雪,國難未已」。

   又是蛇年了。上一個蛇年的六四之夜卻恍如昨日,栩栩如生。一個生肖的迴圈逝去,當年在長安街槍聲中呱呱墜地的嬰兒,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中學生了。然而,十二年來,在權力的廟堂,「屠伯們逍遙複逍遙」;十二年來,在天安門上空,冤魂們飄蕩複飄蕩,怨目不瞑,英靈不散,迄今未能入土安息。人們不禁無語問天,這天底下究竟還有沒有公義?

   上蒼畢竟有眼,屠伯們的清夢也有時而斷。在長安街的坦克與血淚的背後,正義在行動。那些導致六四慘案的「黑箱」文件,如今已大量流亡出境,凝結成了沈甸甸的書籍——《中國「六四」真相》(中文版)、《THE TIANANMEN PAPERS(天安門文件)》(英文版)——風行於中國本土之外。一些與六四事件有直接或間接關聯的人們,借《中國「六四」真相》於2001年4月15日發行之機,聚會紐約,回首當日風雨,評說千秋功罪,於是有了我們眼前這本書。

   我們曾有過六四學生骨幹們的回憶文獻,有過知識份子六四行為的回憶文獻,還有過工運領袖的六四回憶文獻,如今,鎖在「黑箱」裏的中共當局在六四前後的官方文獻,也大部曝光了。這樣,六四事件的基本圖像就有了一個大體平衡的輪廓。雖然還有無數的細節需要填補修正,無數的說詞有待反復驗證,但是,框架已經成形,概貌已經浮現,這是可以告慰六四亡靈、告慰天安門母親們、也告慰全體國人的。

   歷史的審判是無法逃避的。在最後審判之日,這些文獻將化為起訴書,起訴六四血案的主要責任者及其協同者,清償他們應付的代價。從而討回歷史的正義,醫療民族的創傷,走出冤冤相報的歷史迴圈,創建一個文明寬容的憲政民主體制,實現中國的真正復興。

   天下沒有白流的鮮血。從較長的歷史時段考量,不容否認,六四已經進入了我們民族的深層記憶之中。它給這個民族留下了一份珍貴的精神遺產。六四,作為災難深重的近代中國命運及價值取向的象徵符號,已經永恒地篆刻在了中國的歷史上,人類的歷史上。

   自從六四那天的槍聲響過之後,中國就不復是原來的那個中國了。我們都是六四之子。中國人都是六四之子。在某種意義上,六四將爲這個正在潰爛的民族之精神輸入道德感,輸入宗教感,輸入神聖性的資源。

   人們常有天問:在這個人欲橫流激烈競爭的現代世界上,曾經延續了五千年中國古文明,危如累卵,如何才能得到救贖?答案是:把六四鑲嵌進了中華的靈魂之中,烙刻在神州大地的軀體上。中國復興的精神資源,理當反求諸己,不假外求。它就在你的眼前,就在你的心中。要想中華文明的精神獲得拯救,無須八方尋覓,「上窮碧羅下黃泉」;只需從當下做起,從恢復六四的記憶做起,從憑吊六四亡靈做起,從昭雪六四冤案做起。

   六四,是中國的十字架,是國人必須背負的十字架。只有由六四的血凝成的十字架高懸在國人的精神天空之上時,才是中國逃過大劫,獲得救贖的最後機會。

   是為序。

   

   (本文原為《六四真相名家談》序言)

   

   

六四薪火——关于六四与中国新生代

   

   薪火已断?

   

   今天是六四事件十五周年。

   有报道说:对于15年前发生在北京的,全世界为之震惊的六四事件,当今北京大学生知之甚少,也不欲闻问,冷漠淡然。

   这使我想起大约八十年前,当风起云涌的五四运动过去几年后,中国文坛人事已非,街市依旧,世态冷落寂寥。当年面对彼情彼景,鲁迅曾有小诗一首,曰:

   寂寞新文苑,平安旧战场,

   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

   寥落之情,溢于其间。照当时的态势看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已成过眼云烟,即将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日益“成熟”的多数人们,已经痛自懊恼,对自己年轻时的幼稚冲动深感脸红,各自忙于赚钱谋生去也。“国家事,管他娘。”

   这颇有点像如今六四所受到的待遇。

   事实上,从表象看,当今的六四比当年五四在中国更受冷落。因为当年北京政府并未实施一言堂式的言论管制,并未封杀有关五四的言论。而如今的北京政府却视六四二字为洪水猛兽,必欲除之而后快;并且,对年轻一代精心制作了一整套系统的“遗忘政策”,实行空前严厉的信息监管,竭力抹去历史印痕。实在无法抹去之处,则用谎言取代真相。全部目标仅在一点:清洗“新新人类”的头脑,造就一代代六四事件的绝缘体。从此六四不复存在于历史上也。

   毋庸讳言,北京这一政策取得了部分成功。

   于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六四的薪火是否已经中断?六四传人是否已经死绝?

   

   六四之子

   不!在这片浸满血泪的古老大地上,有年轻的声音破空而出:

   “在我们心中,她们(天安门母亲)不仅是死难者的母亲。她们也是天安门前整整一代人的母亲,是在六四之后成长起来的一代青年知识分子的母亲。是这个在政治罪孽中沉沦的民族的母亲。我们愿意在此庄重的宣称——我们是每一位”天安门母亲“的儿子。我们为自己曾经的沉默和袖手而羞愧,我们愿以眼泪、笔墨、肉身和良知,永不停歇的抗议这个政府对每一位母亲的摧残。”这是六四之后成长起来的新生代知识者王怡和余杰的庄严声明。

   “无论是解放还是自救,我们呼吁必须从那个早晨重新开始,”返回六四“应该成为中国公共政治真正的起点。………十五年如一日。我们,八九一代人,亲历了死亡,选择了死亡。生存还是死亡,仍然是一个问题。值此”六四“十五周年前夕,联署上述声明,或为解放宣言和自救宣言。”这是任不寐、余世存、浦志强……等一批参与运动的“八九一代人”的宣言。

   ……

   事实上,十五年来,正义之声从未绝灭:一系列有关六四的文件,流亡出境,汇聚成书。一声声对六四罪行的声讨,血泪交织,不绝于缕。一个个天安门亡魂的母亲们,在她们的孩子溅血的大地上,顶着高压,挺立起来,勘查真相,起诉罪孽,讨还正义。曾用真话在萨斯危机中拯救了千千万万生命的蒋彦永大夫,不久前,冒死犯难,再站出来,为六四正名,为历史留真相,为亡灵讨公道。更加令人欣慰的是,一批六四和“后六四”世代的年轻学人挺直腰板,戒绝恐惧,愤而发声,傲然以“六四之子”自况,以“天安门母亲之子”自称。他们坦然承认,六四,在他们个人的精神成长史上,占有极其关键极其崇高的地位。

   或许,在中国,六四之子并不多,但是诉诸历史,精神传承者的数量从来寥落,人数不足为虑。一与零的差异,十亿与零的差异,二者在精神传承史的意义上,本质上是相同的。一旦精神价值公开传布,它将以其内在的精神魅力普照四方,认同和追随者将八面来朝,络绎于途。

   如前所述,五四之后几年精神世界的寂寞曾令人心灰意懒。当时仍以五四传人自命的,寥寥几人而已。然而,正如以后人们看到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四这个符号,在二十世纪中国愈来愈扮演了日益重要的角色。从长程的历史眼光看,无论是好是坏,二十世纪与中国国运息息相关的三大意识形态———民族主义、自由主义以及马克思主义———都滥觞于五四。二十世纪中国的一切重大变动,冥冥之中都与它隐隐牵连;中国的各党各派,多以它的继承人自居;人们唯恐与它沾不上边。而五四的历史记忆,在中国的各个时期各种论述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各说各话,众声喧哗”。唯其因为如此,五四已成经典,紧紧黏附在中国历史上了。

   诚然,与五四不同,六四,作为一个象征符号,在今天的中国,尚未登堂入室,远远未成正统。不唯如此,多数人甚至避之唯恐不及。但是,正如前面提及的,已有年长者与年轻者,傲然以其守护者和传人自诩。同时,笔者也注意到,不仅是自由派的知识者如此,也有其他派别的知识者,如新左翼(或其自称的自由左翼)的汪晖先生,在一篇长文中,也把八九运动注册为左派的商标,把它纳入左派的话语系统。这是颇为意味深长的一个现象。它恐怕是一个小小的端倪,预示着无论当局愿意不愿意,无论当局用多少努力来封锁,六四,不可抗拒地,势将作为现代中国的一项公共精神遗产,而进入中国绵长的历史。

   我斗胆敢以此预言六四的命运。

   笔者过去曾对六四有过基本评估,至今未变,愿录于此以纪念六四十五周年。

   “要想中华文明的精神获得拯救,无须八方寻觅,”上穷碧落下黄泉“;只需从当下做起,从恢复六四的记忆做起,从凭吊六四亡灵做起,从昭雪六四冤案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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