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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台灣畫家林智信

耗廿五年創作248米長油畫創世界紀錄
   當代中國最偉大的畫家——林智信
   名列全球最傑出十一藝術家之榜
   在機場的免稅品商店都陳列著國寶級的交趾(註)陶(圖一)售價動輒萬多元,那是一種特殊的手工繪製藝術品,其製作步驟繁複,要入窰燒兩次才成,它常用於中式建築(如廟宇)的裝飾。這一工藝在大陸失傳已久,二十多年前吾友林智信帶了三個兒子專程赴嘉義拜碩果僅存的大師林添木為師,用九個星期便學會了這一項差點湮沒的工藝美術,以他精湛的素描、雕塑根底,用交趾陶製成歷史人物、神佛、像章、頸鏈、手鐲、花瓶、煙灰缸、果盆等等,還在大陸福州設廠大批鑄造,為數以千計的下崗低技能員工提供了就業機會,又開拓了海外市場。
   一九三六年,林智信生於離台南市十公里的歸南鄉。幼時家境貧困,赤腳走路上學,三餐是蕃薯乾加少許白米煮成的飯,佐菜的是幾粒花生、幾片鹹瓜。下午放學後還要幫家裡放羊、打豬草;直至他師範畢業擔任小學美術教師時,還要協助寡母養鱉、種木耳、種洋菇、養牛,以撫養六個年幼的弟妹。孩提時候,他喜歡在廟會中端詳道士在木刻板上拓印符令及告示之類的印刷品;小學二年級時,用小刀在木棉樹刺瘤上刻繪圖形,仿照道士印符紙的方式,沾上印色,在紙上印出第一張木刻版畫。初中畢業後,他以五十取一的比率考上台南師範藝術科,在業師張麟書與《豐年》雜誌主編楊英風指導下,他刻繪出不少田園風物作品,如《醉牛》、《日出而作》、《豐收樂》等,經常獲刊登於中央日報、新生報、南師青年等報刊,逐漸轉向套色木版畫的創作。他自稱:「影響我的作品最深的是生長我的大地、孕育我的社會」,所以他的版畫作品《村童》《養鴨子》《農忙》《放風箏》《牛犁歌陣》《蘭嶼初夏》《磨稞》《牛墟》等,無不描繪了孕育他的那塊土地的美好景物,泛出濃郁的鄉土情懷。

   四十歲那年,他發願製作《迎媽祖》版畫巨作,以圖騰記錄台灣先民的宗教信仰,藉以保存正在逐漸消失的庶民精神文化。經過悠悠二十年光陰,終於根據幼時圍觀媽祖遶境廟會的記憶,創作了這幅全世界最長的版畫(圖二、三)。這幅九十公分高、一百二十米長的木刻長卷,由六十八張三尺乘六尺的三夾板拼成。
   在雕刻過程中,要整天在三尺高的木版旁刻畫(圖五),不管坐在椅子上或站著刻版,眼力與手力均有難及之處,往往屈膝盤腿坐在木板上運刀時刻刀滑落,腿部受傷血流如注,舊的創傷未癒,新的傷痕又生,有時腿縫十二針仍不休不眠熬到三更半夜。為了完成這幅巨著,他連續廿年,利用午休、課馀時間,四處兼課維持生活。七千三百多個日夜(圖六)的苦行,用壞了一千八百把雕刻鋼刀。為了採擷信徒眾多的媽祖資料,他的足跡踏遍台灣各個鄉鎮,仔細考察民俗表演與民間祭神活動,以攝影、速寫記載各該盛況,還找遍各種文獻資料,訪問賢秀耆老,熟悉掌故陣勢,光是構思草圖(圖四)就耗費了十年光陰。
   篇幅超越《清明上河圖》二十一倍
   長卷是中國傳統繪畫中的一種特殊的表現形式,它延長了原本平面形式的限制,並在二度空間中製造三度空間的立體效果,更由於加入時間概念和透視的自由度,在畫面上創造出四度空間的意蘊,猶如北宋張擇端所作風俗畫《清明上河圖》,利用開封城內一條河道作為貫穿全圖的主軸,描繪出北宋首都的市民生活景況。然而林智信的《迎媽祖》在篇幅上超越了《清明上河圖》,其面積為宋人作品的廿一倍,均由個人獨力製作;在內涵上,《迎媽祖》不僅保存了台灣民俗文化精神,記錄了宗教信仰與節慶活動,讓後代子孫透過藝術作品了解先民生活實況以及慶典活動,進而保留優秀的民俗文化,而且,作者透過媽祖這個台灣有上千萬人民信仰的神衹及其關愛世人之懿行,為台灣、為中國作一個歷史見證——台灣和大陸是源同種,歷史文化永遠密不可分。人們從這幅六十八張版畫併起的巨畫上可見到古都台南市迎媽祖的遶街活動,主祭儀隊排在整個隊伍的前列與尾段,而中段最長的主體隊伍則羅列了數十種民俗藝陣表演。前段有香案迎神、媽祖托燈、清道大鑼、皂隸隊等;後段押陣的是十三音古樂陣、信徒掃街、仙女供花、仙女壽桃、千里眼順風耳兩將、媽祖神輿等等。中段的廟宇助陣圖由來自各地的廟神明聖駕大旗、鑼鼓陣及神輿,中間還穿插一些民俗化妝表演,以增加熱鬧聲勢與趣味性。鑼陣中的八音、南管、蜈蚣陣、宋江陣、七爺八爺、踩高蹺等等各式鑼鼓陣仗,呈現了逐漸失傳的台灣民間迎神賽會的寶貴場面。全幅版畫沒有重複的構圖,畫面力求變化,顏色的彩度也突顯了艷陽普照的南台灣民俗氣息。畫成後,林智信以兩個月時間搜集有關資料(樂器、兵器、歷史事實等),寫成四萬言的《迎媽祖》解說詞,句句都是考證精確的典故。
   1989那一年,他還在孜孜勤奮的創作刻繪「迎媽祖」版畫時,有感於台灣從1950年代以後,受西方工業化影響,機械取代人工,雖然帶來經濟起飛、民生樂利,卻忽略了大自然山川環境生態的保護,質樸的農村景象在過度開發中迅速改變。昔日「青山長在、綠水長流」的頂蓋景觀已然被破壞,原本點綴在鄉村林野裡可愛的三合院紅瓦厝幾近消逝;辛勤種田的農夫、幫農的牛隻日漸稀薄,樸實的風土民情、祥和無爭的社會已不如往昔;諸如這些過去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曾有的美好景象,不時縈繞腦際,因為這些印象是他一生中美麗的家鄉回憶,更是台灣被稱為「美麗寶島——FORMOSA」的美好時代。
   處在世代交替的時代中,他再次下定決心要讓自己宛如跨處於臨界高點,以油畫彩繪創作來見證1950年代的台灣意象,於是他以背負千辛萬苦修行的精神,繼「迎媽祖」版畫之後,發願繼續再以大手筆創作一件巨幅油畫,並將它取名為「芬芳寶島」;這件巨幅油畫猶如長龍,是總長248公尺(約826尺)的連作油畫,內容在展現寶島台灣昔日風華,希望藉此創作能呼喚大家共同來疼惜兩千三百萬人民立足的這塊美好的土地。
   《芬芳寶島》油畫創作,從籌劃構思、蒐集資料到2007年,總共花了18年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爬山涉水,用雙腳踩遍寶島的土地,徜徉於南北各處實地畫圖寫生,獵取景點,另方面也不忘積極搜羅創作題材,諸如台灣歷史、地理、老照片等相關史料,以加深對《芬芳寶島》地理環境、人文生態的了解,創作預計以每幅4尺x 8尺(150號)油畫的畫幅,總計有102幅,相連接成一幅彷如巨龍的拼接油畫,來記錄五十年代的寶島台灣;畫作內容始自台灣北端基隆嶼,南迄恆春半島最南端的鹅鑾鼻燈塔,綿延四百公里長的西部的真實場景——山水、寺廟、屋宇、街道、農伕、小販、警察、僧侶以及民間種種禮佛、婚喪活動,作者以乾坤兩截不同冷暖色調來展示南北地理人文差異。為了感受西人高更描繪大溪地人文的心路歷程,他親赴這個太平洋島國體驗生活;為了不傷眼睛及調色準確,他特地在三千平方呎的畫室打開兩扇天窗。起初定名為〈蓬萊仙島〉,後來易名為「芬芳寶島」。
   全球頂級藝術家十一人,大中華地區僅林一人
   值得讚譽的是,無論248米的油畫抑或124米的版畫,都是他獨自完成的。在漫長的歲月中,每天操勞十多小時,沒有假日,不過春節,每年除夕的團年飯都要眾多兒孫來電催促才回家出席。他不像大陸畫家(如〈開國大典〉的作者中央美院教授董希文、靳尚誼)能配備數十名學生、研究生幫忙繪製。他認為獨力完成巨制,格外擁有成就感。他聰明能幹的二兒媳告訴我,他畫室中所有的鐵木畫架、畫面鏈接乃至包裝畫卷的圓柱形紙筒都是他親自設計的。
   一個小學美術教師,不滿足於「美術教育貢獻優良教師」的榮譽,利用業餘時間,製作了大量的版畫、油畫、雕塑作品,半世紀以來連續榮獲中外國家級的藝術獎章、金章十九次。其中最可貴的是:2002年榮獲英國劍橋國際名人傳記中心頒給「二十一世紀終身成就獎」及「達文西鑽石獎」。在六千人的《二十一世紀全球名人錄》(圖九)中,扉頁所載十一位(圖十)世界頂級藝術家(包括法、瑞、澳、日、新、韓等國)中,大中華地區的中國藝術家僅林智信一人雀屏中選。
   彩繪版畫《迎怒祖》自一九九五年以來,已應邀赴韓國、奧地利、美國、德國、新加坡、英國、挪威、意大利、瑞士、日本、荷蘭、烏拉圭、澳洲、立陶宛(圖七)、拉脫維亞、北京、武漢、成都、哈爾濱、南寧、湛江、宜春、大慶、本溪等地展覽,2009年在德國慕尼黑國家博物館展出長達八個月。
   他是第一位(1988)到大陸各地舉辦巡迴畫展的台灣畫家,也是第一位榮獲北京《版畫世界》魯迅金獎的台灣藝術家。今年二月,中國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參訪大陸,贈送給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的伴手禮就是林智信的油畫名作〈赤嵌樓〉(圖八),這是在明朝永暦四年(西元1650)由荷蘭殖民者修築的。十一年後民族英雄鄭成功率義師攻入台灣,以此樓為指揮部征討荷蘭侵略軍,盡復台灣失地,故此樓顯示了中華民族的雄風。
   台南是充滿傳統文化的古都,三百五十三年前鄭成功趕走荷蘭侵略者,以台南作為反清復明的基地,使它成為寶島最早開發的繁華城市,至今台南孔廟大門口牌坊還掛著「全台首學」的橫匾。八月十四日,我專程飛台南,到民生路192號訪問了這一文化古都孕育的美術大師(圖十四),親睹了這幅長248米、高1.2米的油畫巨作。從萌生創作意願到蒐集台灣史地資料、跋山涉水實地踏勘、獵取景點,耗費了十八個春秋,其中連續十二年赴日本研習油畫技巧,到二○○七年正式開筆,七年來所耗材料(畫布、木架、畫筆、顏料)費一千多萬元台幣。我在他民生路住宅中見到,有整整一層樓面儲存版畫與油畫材料,足夠十年使用,數量比專業美術用品商店的存貨還多。在他二尺見方的調色板上,僅以五種原色就能調成二百多種深淺不同的綠色,可見其微調技術之高超;單是赴各地寫生素描所耗宣紙就有四千多張。
   他的彩色版畫〈母子天倫之樂〉和〈農閒風情〉各四幅被台灣郵政總局選為1992年的〈親子郵票〉(圖十一)和1994年的〈鄉土生活郵票〉畫面(圖十二)。
     林大師今年高壽七十八,但仍興致勃勃不肯退休。他說,二百四十八米的〈芬芳寶島〉衹是台灣西部的風光,他計劃以五年時間完成六十幅描繪台灣東部(台東、花蓮、宜蘭)美景的作品,到那時,〈芬芳寶島〉就將近三百米長了,我約定屆時再去台南採訪攝影。
   藝術成就超凡絕倫 回饋社會愛心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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