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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垃圾场导致警民冲突背后的权力失范

   多个消息来源显示,连日来,江西赣州王母渡镇等多个村庄的村民堵路抗议当地建造歧岭垃圾场,并最终引发了警民冲突,冲突中多人被捕。当地居民向自由亚洲电台表示,政府在项目开建之前,没有进行任何公示,而垃圾场的位置距离居民住宅过近,环境污染状况令人担忧。
   
   不难发现,在“十八大”过后,虽然警民冲突时有发生,但是,大规模的警民冲突还是比较少。这和几个因素有关,一是因为房地产开发在中国已经饱和,而大多数城市建设也已经无需进行大规模的征地、拆迁;二是在反腐风生水起的情况下,地方官担忧大的群体事件可能导致仕途中断;三是,民众的维权意识比较强,使得官方在补偿方面会斟酌行事。
   
   不过,在上马污染性的项目时,即使不征用当地民众的一寸土地,也可能导致民众不满,从而引发民众抗议。这种抗议不能说是无理取闹,因为污染性项目距离居住地太近,就会威胁民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一般的民众在公益项目上,还是会设身处地地为官方着想,但是,如果实在觉得不妥,仍然会群起抗议。


   
   江西赣州算不上经济发达地区,发展相对滞后,不过,仍然有建造垃圾场的需求。当地政府希望造垃圾场,来囤积垃圾和处理垃圾,这原本是一件利民的好事情,然而,却在项目启动之后遭遇巨大的阻力。4月10日至11日,王母渡镇的村民连续两天堵路示威,抗议在桃江建造歧岭垃圾场,并一度与警方发生激烈冲突。
   
   当地村民将现场的视频上传至网络,从视频当中,可以看到,抗议规模很大,警方用高音话筒向村民喊话,要求村民离开,但是,村民并不愿意离去。大批村民围堵在道路中央,与手持盾牌、头戴钢盔的警察对峙。现场有数十辆警车,有村民持棍向警察挥舞,投掷石块,并掀翻了派出所所长的座驾,还可见到村民头破血流接受医务人员的治疗画面。
   
   对于大规模的警民冲突,中国国内媒体往往会退避三舍,不过,在微博、微信朋友圈、论坛、博客等环节,仍然可以比较自由地发布相关信息,在得到其他人士响应过后,被不断扩散,从而尽人皆知。当然,在事件被坊间热议和被海外媒体大量报道的情况下,官方媒体往往也会最终发声,为事件定性。
   
   赣州当地政府,要造垃圾场,不是不可以,但是谁都知道,垃圾场具有污染性,谁都不希望距离垃圾场太近。据王母渡镇的一位村民4月12日向媒体表示,建造的垃圾场距离最近的住宅只有10米。如此之近,对于村民的健康威胁是不言而喻的,遭到大家的抵制便顺理成章了。
   
   建设污染性的项目,应该提前公示,征求民众的意见,然而,另一名居民表示,建造垃圾场之前,当地政府未能公示,也从未做过民意调查,村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拟建的是垃圾场。由此可见,当地官方为了达到建造垃圾场的目的,又是在霸王硬上弓,原以为当地民众会稀里糊涂地接受,没想到会遭遇大规模抗议。
   
   有村民在网上发帖子透露,在冲突当天,在现场维护秩序的警察高达两千人。除了部分村民受伤和被抓之外,还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那就是,截至4月12日,网上大量的相关帖子、讨论都已被删除,而当地政府仍未就事件作出回应。可见,为了保证项目的顺利开展,当地官方已经不惜一切代价。
   
   根据村民们的言辞不难发现,该垃圾场项目完全是当地政府在暗箱操作。这样的事情,即使发生在其它地方,照样会引发大规模的抗议。中国民众当中,虽然贪生怕死的不少,但在这种事情面前,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挺身而出。不像是征地、拆迁,很多民众在补偿不合理的情况下仍然会选择忍气吞声。
   
   回眸往事,在福建、四川等多个地方,因为化工项目的上马,结果引发了大规模的警民冲突,事件背后的成因其实如出一辙,都是由于官方对民意的罔顾和权力的横行霸道。在民主和法治国家,启动这类项目,政府会慎之又慎,必须经过科学论证,并广泛征求民意,不折不扣地做好前期的疏导工作,这样的话,才不至于在上马时遇阻。
   
   众所周知的是,不管上马什么项目,官员都存在权力寻租的机会,像这种污染性项目更是如此,所以,不排除在垃圾场项目上,当地官员有腐败行为。如今,冲突已经发生,指望当地警方能够公平公正地处理涉事村民,恐怕是缘木求鱼,但愿有更高级别的公安机关以及纪检部门介入,并将垃圾场项目暂时叫停,等前期工作做好了再上马。
   
   六年前,习近平在担任中央党校校长的时候强调:“权为民所赋,权为民所用”,并在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之后,誓言维护《宪法》的权威,不过,事实上,中国时至今日仍然是有《宪法》而无宪政,而官员的权力也不是由民众的选票来决定,这就导致,官员在施政的时候,更多考虑的往往是个人利益和上级感受,而不太顾及民意。
   
   在赣州的此次警民冲突过程中,有民众大胆地掀翻了警车,而警方也将部分民众打得头破血流,这显然不单单是因为这一件事,这和以往官民矛盾的积累有很大的关系。相对而言,如果是在一线或省会城市,大规模的抗议行动中,警民双方都要表现得克制得多。
   
   抓捕村民并不能解决问题,希望双方都能坐上谈判桌,以和平理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对峙只能是于事无补。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局势只会于民众不利,因为最强大的资源被官方所掌握,只要没有公正的较高层力量介入,警民冲突不会就此烟消云散。当然,要彻底避免类似事件发生,其实还得从制度着手,只有实现了宪政民主制,真正将官权关进笼子里,官员才会真真切切地为人民服务,才不至于强行上马污染性项目祸国殃民,才不会出现大规模的警民冲突。
   
   2016年4月13日
   
   原载《民主中国》
(2016/04/1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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