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走向大自然
[主页]->[人生感怀]->[走向大自然 ]->[格丘山下永眠着丘德功 (七) 天判]
走向大自然
·心的挣扎p44 异国的思念
·心的挣扎p45 给中国矿工弟兄
·心的挣扎p46 母亲的母亲
·心的挣扎p47 中国作家
·p50心的挣扎 洋娃娃为谁美
·p48心的挣扎生命和世界
·p51心的挣扎可悲的一代人
·p52心的挣扎 真与假
·p53 心的挣扎 生命无价
·心的挣扎p54 谁来结束共产党的统治
·答《谁来结束共产党的统治》评论
·p61 心的挣扎不可超越的界限
·p62 心的挣扎生存, 死亡, 性快感和解脱
·p65心的挣扎 扛起命运
·就扛起命运一文答路三歌君
·秋日驾车高山
·异国黄昏的歌声
·P68生命只属于 现在
·大自然母亲
·电子书 心的挣扎 (一) 晨露集
人的世界
· 大雁
·八一大桥上的黑猫白猫
·沙漠中的清泉
·偷苹果记
·再见了,被官欲官势官斗笼罩的故乡
·旧年陈事
·与中国女子网球冠军开战──童年回忆之一
·无奈最是落红时
·我爱美国━━高速公路惊魂记
·埋在心中三十年的疑问
·美国是个讲理的国家
·送别共产分子
·由两件小事去理解中东民族的困惑
·CRUISE 拾零
·中国人恨战友,同事,家人,叛徒,朋友超过敌人
·网上寻趣- 兼谈我爱不爱国
·共产党的恐造反症和恐法症
·风烛残年话悲哀
·西山的牛马羊鹿和东山的猴子--2009年元旦献文
·音乐,酒和孤独━━━━━人生最后的驿站
·抓五毛记
·致独评网友的告别话
·母亲走了
·领着三条雪花狗的女人和对美国女性的好奇
·何频老板,你还能挺多久?━━施化博在文学城被封有感
·读者部分反馈
·季羡林是国学大师还是浪得虚名
·中国的什么让我怀念
·西山的牛马羊鹿和东山的猴子(续一)
·女儿的日本房子(夏威夷归来之三)
·高行健的性描写
·不看美女看孩子
·本.赫勒代先生和他的家庭
·残忍的中国社会
心的挣扎 二 (烈阳集)
·x21烈阳集
·x22信仰Belief
·x23我们在自己里消磨一生
·x24诗poem
·x25重读爱因斯坦
·X26中国文学的没落
·x27五官的语言
·X28妓女
·从脆弱到成熟, 孤独
· 盲人世界的美
·x32 现代人被紧紧地绑在一起
·x31天理的报复
·生命旋律与生命旋律的错位
·海鸥
·离野性远去
·夕阳中沉思的狮子
·当人类发展到权力无边骄奢淫逸狠毒时, 看起来像什么样子?
·人贱心不贱 身贵人不贵
·音乐,酒和孤独━━━━━人生最后的驿站
·智慧, 真理和人生的美栖居在哪里?
·生活的灵性
在暴风雨夜里
·在暴风雨夜里-跋
·在暴风雨的夜里 - 离开北京
·在暴风雨的夜里 (三) 被逼到绝路的男子汉-范世春
·在暴风雨夜里-解放军特级战斗英雄赵风山
·在暴风雨的夜里 – 时代的弄潮儿陆福成
·在暴风雨的夜里——被性欲搞得不知所措的王胖子
·漫长夜路的萤火和夜空远处的星星
·在暴风雨的夜里—永久的歉疚
·农场记忆断片--北大荒的女儿
·渴求苏联爱情的刘淑珍
·在暴风雨的夜里 -最后的秀才姜明道
·在暴风雨的夜里—从农场回家
·格丘山: 拔一草何助地荒?
·格丘山: 这哪里是狗,分明已经是羊(:)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格丘山下永眠着丘德功 (七) 天判

   下面说的事情有些血腥,丘德功的故事加上这一段才为一个完整的故事。
   
   七十年代未,我已经调到大庆油田好久了。如果在油田碰到当年农场的朋友会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有一件事可以说明这一点。
   
   那是我儿子得了肝炎,去大庆传染病医院挂号。人排得非常长,我正发愁的时候,突然在走廊上看到了张崇,一位曾在农场一起积肥的难友。他也马上认出了我,一当知道我是带儿子来看病的,他马上将我领到他的病室里,他现在是主任医生,他竟然将其他病人和护士都轰了出去,高兴的说专门给我儿子看病,使我感动得快掉下眼泪。他一边看,一边不断说,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我心里高兴,我心里高兴,我记忆中你是穿着一身满身窟窿和油腻的衣服的。


   
   张崇有一半白俄血统,长得高大英武,他曾经是国民党的军医,以后又变成共产党军队的少校军医。转业后在大庆医院中因为一个医疗事故,使一个颇为重要的人物死了,被以阶级报复的原因定为现刑反革命, 送农场劳改。我们在四队共事时间不长,他就调到一队去了。看着他专心给我儿子看病的已经苍老的面孔, 将我带入一个风雪迷漫的冰天雪地的记忆,我拿着铁锨在满天的雪花中冷得发抖,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抡着镐头在刨地,他的鼻子中流出一道长长的清涕,他就是张崇,看着他现在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生帽子在诊断的样子,我心里在说,谢天谢地,那个恶梦总算过去了。
   
   实际上我与张崇共事时间并不长,所以印象彼此并不深,在大庆遇到下放干部张瑜的那天,我才是非常激动,他才是我在农场,在同一个大田班中出生入死,朝暮与共的患难之交啊。
   
   张瑜是延安干部,三十年代就参加了革命,他的党龄比我的岁数都大,在农场的八年生活中我们结下了深厚的改造友谊。更确切的说,他从来没有将我当为反动学生对待,而对我有一种像长辈对孩子的关切。他曾经为了怎么正确对待一个犯错误的青年学生,在队部的党支部会议上与邵兰新吵了起来。这在文革中被作为包庇同情反动学生列为他的一条罪状。在丘德功被打死的会议上,他也差点被打死。我将来会另外写文章来纪念我们之间的珍贵友情。
   
   张瑜看到我也特别高兴,他告诉我,他的问题也得到了部分纠正,恢复到十七级干部待遇,虽说离他原来的十四级尚远,但他已经很满意了。他详细地问我现在的情况,为我的处境改变高兴。接着我们谈起了丘德功,都认为邵兰新当年那样对待他太过分了,张瑜说,不过邵兰新已经得到报应了。我有些不明白,迷惑的看着他,张瑜说:
   邵兰新死了,你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
   
   下面是张瑜告诉我的故事,整个叙述中张瑜没有一点对邵兰新这个悲惨结局的同情,甚至还有罪有应得的幸灾乐祸。张瑜在四队的日子中饱受邵兰新的歧视和迫害,他有这样的情绪是非常自然的。
   
   邵兰新一家六口人,四个孩子,老大是女孩子,十八岁,已经到情窦初开的时候,与农场最下面养牛场的放牛娃产生感情,两人开始恋爱。等到邵兰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人感情已深。邵兰新非常看重他的干部身份,认为自己的女儿必须配干部的子女,才是门户相当,嫁给放牛娃太没有面子了,采取了禁止他们来往的硬办法。以我对邵兰新的了解,他这样霸道已经形成习惯,而且本人不觉得是错的。女儿当然是听父亲的,可是放牛娃不甘心,硬到邵兰新的家中来看自己的情人,邵兰新叫他滚出去。我想起邵兰新凶起来的样子,那种慑人的目光一定很怕人,可是放牛娃可不是我和丘德功这样的书生,他磨了一把杀猪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冲进了邵兰新的家中。
   
   那一定是一场惨烈无比的博斗,邵兰新的家中打得天翻地覆,邻居听到动静报告了保卫科。等保卫科召集了民兵将邵兰新的家包围起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动静了,可是里面黑洞洞的,一股血腥味传了出来,民兵不愿作无谓的牺牲,就在门口大叫,叫放牛娃放下武器,缴枪不杀(其实放牛娃根本没有枪)。直到天蒙蒙亮,民兵确定里面战斗已经结束了,才进去。
   
   
   走进去後,邵兰新房子的墙上,天花板是全是血,邵兰新的老伴,四个孩子都死了,放牛娃也自杀了,唯一活着的是邵兰新,他身上被戳了五十多刀,疼痛非常。送到卫生所去的时候,在昏迷中不断恳求再给他一刀。过了一个时辰,他死了。
   
   听完这个故事,我半天无言,说不出什么感觉。
   
   这是不是丘德功冤案的延伸,一个在人间无法说清楚的事情,老天做的判决?
   
   我活到这个年纪,对因果报应,宗教信仰,进入了一种超意识的境界:一方面我一生看到很多离奇的事情, 包括我自己的命运转化浮沉,隐隐约约感到有一个神奇的力量在控制一切;但是另一方面,我也不太相信人类为了自己生死和荣华富贵等等疑难问题,所创造的对口回答这些问题的拟人化的上帝。我觉得生死的谜是人类智慧的极限,不管科学怎么发展,永远无法突破,如果突破,就是人类自己的毁灭和终极。
   
   如果邵兰新的结局确实是老天的报应,可能有些太血腥了,不过这个老天的行为与东方民族的认知观倒是符合的。最后的结论由读者去见仁见智吧。
(2016/04/27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