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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类-弋夫(终卷)

八十
   
   
   
     十月,梅厂长去化工局、医药公司转了几张介绍信,送么哥上火车,“慢慢看、慢慢学、慢慢转吧,别弄亏空喽。”“呃。”

   
     先到吉林市把滤球订了,回去再一路参观试剂厂。“呃,棒子在东北,走,弯过去看看。”大山沟里,遍布厂房,“么哥?你龟儿从天上落下来的?”棒子一身劳动布工作服。“出差到吉林顺便弯下来,嘿嘿。”“好得很,我在这里好多弟兄,全是冶金部下属的大学生,今天晚上就闹热啰,不把你龟儿灌醉不得罢休。”棒子下了半年矿井,现在干车工,已升为工段长了。有朋自远方来,那还得了,大寝室里,十几张木方子搭的床,一群斯斯文文的大学生,上海的、广东的、辽宁的…满肚皮微分方程,全窝在这里干活。点起煤油炉,架上瓦钵子、饭盒子将就做菜,再上食堂端两个,打上一盆高梁米饭,从小卖部扛来两箱啤酒,开干。“大哥,欢迎你,干杯!”么哥成大哥了。喝到晕晕乎乎,大小子们拿起碗筷锅盆边敲边唱边跳,“美丽的夜色多沉静…”“年轻的姑娘们?,年轻的姑娘们猜猜看…”直闹到半夜,一个个倒头睡去,鼾声、呓语此起彼伏。
   
     第二天又上路,么哥选北路,经沈阳、北京、西安回去,到一处便去化工局、医药公司联系,有的让看,有的不让看,当然首选是有试剂甘油生产的。么哥边看边记录、画草图,“硫酸试验嘛,我们来的原料问题不大,就用化学沉降法,是啥物质还不清楚,应该是些弱极性物质影响的,估计是弱极性有机基团吧…”这间工厂的工艺和卫技术员采用的差不多。么哥本就好奇心强,凡是让参观的厂子,不论搞啥试剂都去了解情况。这一趟,沈阳、北京任啥名胜都没敢去。
   
     到了西安,那里乱得不行,不接待。踩在陕西这块土地上,对豆娘的思念、耽心便愈发强烈,“豆娘会不会跑回老家来啰?”么哥盲无目的地在农地上瞎转,虽然渺茫也只能如此。慢慢往回赶,买了张慢车票,愿在哪站下就去转转,到咸阳看下,没有,再往西到宝鸡,“呃,诸葛亮来抢粮食,就病死在这里,这里应该粮食多,走,到五丈原看下。”原上的诸葛亮庙封了,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成,院子里老农在晒玉米,哦,这里的老农和其它地方的一样胼手胝足却精瘦、个子高,皮肤黝黑发光,一双瞇细的眼睛周围布满皱纹,许是北风吹狠啰。顺住原上的农地转,风光和巴蜀完全不同,一个个巨大的原像土馒头一样堆向天边,呃,周原在哪?哦,不远,在那儿,西北面,渭河那一边,三千年多年了,我们祖宗与天奋斗,从这里确立农业社会…太阳要下山了,西边在烧霞,血一样红,奇形怪状的云彩像一群女人在舞蹈,哦,那是在庆丰收,那是祭祀,那是在诉说稼穑艰难…
   
     半夜赶到火车站,把车票加快,奔蓉城。
   
     回厂交差,写了一份考察报告连同搜集的技术资料交卫技术员。滤球没几天就到了,老卫试过,没大用,他腰痛得厉害,直不起身子。“梅厂长,我可能是腰椎出了问题,我想甘油的事让小李来搞,具体问题一道商量。”卫技术员找梅厂长请假。梅厂长一听,立刻把么哥叫来,“小李,老卫有病,上不了班,试剂甘油试验就由你来执行,所有技术问题必须先请示老卫,听见了吗?”“噢。”
   
     先弄清楚是啥杂质引起硫酸试验不合格,还是以解决问题为主,这事颇费思量,开始想定性定量查杂质,找过几间大学和研究所,都在搞两派斗争,上班不正常,厂里又催得紧,惟有回到应用技术上。么哥天天上图书馆查数据,眼光慢慢集中在离子交换树脂上,这在国内算新技术了而且已有试剂厂开始应用,么哥立刻写信查询。三月,么哥向卫技术员提交一份报告,三天后老卫批复,同意外购阴阳离子交换树脂各两公斤。么哥立刻用聚氯乙烯管制一个混合床小交换柱做试验,用自制的三用表测阻抗,加两根固定电极便成。经过十几次试验,脱色的稀甘油过柱后电阻比之前高出几万奥姆。卫技术带病上实验室看,非常高兴,叫么哥立刻浓缩,两人和化验室人员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测试完毕,除灼烧残渣结果出不来以外,包括硫酸试验在内全部指标合格,现在要和药检所作平行测定了,卫技术员大病一场。
   
     又来设计,又来造土设备,么哥工多艺熟了,不锈钢减压蒸发器、一组交换柱两个月全弄完,开始生产。十二月底,一万瓶化学纯甘油全部完成。实际技术指标已达到分析纯,一天,梅厂长到车间看看,么哥无意中说起,“梅厂长,如果按分析纯出厂,每瓶可以多得两块钱。”“你满脑子资产阶级思想,就讲钱,我们搞分析纯?那原来搞分析纯的阶级兄弟就没事干,吃啥?咱根本没有生产指针,这一万瓶还是医药公司去上海采购站要来的。安份点吧,唉,人没画好,就先把个球画多大。”
   
     开年第一件事,评定七二年劳动模范,么哥第一个当选。下午开庆功大会,么哥接过奖状,胸前佩上一朵大红花。晚上聚餐,先吃忆苦饭,每人手上抓一个粗糠、野菜做的团子。梅厂长讲话,“…七二年,俺们沿江化工厂取得了革命、生产双丰收,现在又迎来了持续革命的一九七三年,当前形势大好,不是小好…伟大领袖毛主席讲,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急,帝国主义一天天烂下去,俺们一天天好起来,但是,俺们决不能忘记过去受的苦…”然后指挥全体员工唱歌,“天上布满星,月亮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恨,地主狠心,地主狠心…”接就呼口号,“牢记阶级恨,不忘血泪仇!”…吃完糠团子,上大盆肉、大碗酒。“同志们,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级决定今年涨工资…”“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十年没涨工资了,人人热泪盈眶。梅厂长、李师傅、胖大娘、冯会计坐在一起,卫技术员病得不行,由厨房打一份菜派人送上家。梅厂长酒量一般,二两下肚话就多起来,“唉,我说,当年哪,当年,上级派我化装成农民过黄河卖东西筹军饷,让胡宗南的兵逮住了,后来我跑回来,就关禁闭,从此失去信任,就一个跟头连一个跟头…”“卖啥东西?”胖大娘好奇。“那是党的机密。唉,哪一朝哪一代没几个冤死鬼?我也想通啰,要不然俺都是将军啦。现在俺身体不行啰,做梦都想死的时候能有面党旗盖在身上,唉…”“好啰,老梅,莫说这些,喝酒。”胖大娘酒虫要爬出来了,端起碗来一口去了大半。“咦,老梅,小青梅关了三年多啰,啷个不放回来呃?”胖大娘顺手戳下么哥。“我问过劳改局了,要留场观察一段时间。”“弄个长吊线啊?”“你别管,俺自有分数。我说,小李,明天去秀水公社看看?”“哦,梅厂长,我外婆只剩这一两天了。”
   
   
   
   
   
   八十一
   
   
   
     去年秋天,后面那棵老紫荆树突然枯死了,外婆看见,“我也不远去喽,唉,风中烛、草上霜…”过完阳历年便没能下床,最近十来天啥也咽不下去,人都迷糊了。么哥赶回家,外婆突然清醒过来,“宝宝,驴撑子(蒙眼驴?)这就不行啦…我也见不到你娶媳妇、抱重孙…将来有了祷告一声。九十岁啦,活够啦…本是苦命,你看这手,像不像龙爪?”“像。”她那双操劳一生的手,满是皱纹,骨节一个个隆起,都在发黑了。“不让供菩萨、不让烧纸,我不希奇…你…找人给我念两段金刚经…”“噢,外婆…”两天后外婆走了,像睡了一样。
   
     又是李师傅过来张罗,带了几个徒弟,元慧、程大夫里外照应。第二天么哥带了外婆的生殁时辰上苍龙岭,宏一法师正在禅院扫地,老多了。么哥上前施礼,“师傅,我有一事相求,我外婆走了,想请师傅念上两段金刚经。”递上时辰纸,夹了五块钱,低头望住石板地。那时和尚不让念经的,宏一法师袖了,合十,举头望天,么哥转身就走,后面一声轻嘘,“阿弥陀佛。”
   
     上寿古来稀,那年头外婆能活到九十岁已属难得,一生慈悲为怀,辛劳节俭,馊饭、馊菜便是长满红毛、绿毛的也绝不肯倒掉,煮煮照吃…在院子里口碑极好,邻居们不顾政府严禁搞迷信活动,纷纷来帮忙,出主意,么哥母亲当然不敢生事的,一切从简,好说歹说,最后买来两筐土碗,预备让人讨寿考。对房门黄师傅、黄厂长一家哭得好伤心,说起当年他被抄家的时候外婆如何安慰、护住他的妻子、孩子…陶春秀自小援朝手指头炸掉以后人全变了,包了块白头巾老了一大截,有人看见她偷偷烧纸,上家来悄悄递了两个铁家伙给么哥母亲,一看,是做纸钱用的半月刀和铁锥,朝么哥努努嘴,叫自己做纸钱烧给外婆。买了两刀草纸裁好,元慧和么哥做纸钱,边搥边笑,“嘿嘿,阴间造币厂。”程大夫突然想起来了,“呃、呃,早两天,我看见陶主任在医院卖血。”
   
     上完山,程大夫和元慧里外打扫,弄完以后元慧留下陪母亲,程大夫带小梅回医院。么哥在院子里陪帮忙的人喝水酒,跟弟兄们一块哪能少喝,送完人客已是十二点了。邻居们不分大人小孩见到李家的碗、盘、茶杯、酒杯就拿,希望像外婆一样长寿。
   
     夤夜反侧,寸衷难泯,么哥躺在后屋小床上阵阵酸楚涌上心,“外婆一泡屎、一泡尿把我凑大的…外婆。唉,三十岁啦,一事无成…”迷迷糊糊睡去,“桑树条子从小育,一字值千金你为何不用心?”“不是聪明不聪明,是有用无用。唉,就剩你这小子啦。”“我心子痛,我心子好痛…么哥…”“小红?”“噢,么哥,我冷,好冷…”“妹儿?”“地里没水啦,庄稼全干死啦。”“谁?豆娘?”拧开灯,只有外婆的烂床空荡荡,上面剩个木盂子,是她夜里吐痰用的。唉,睡啥啊,坐在三抽桌前对住鲁迅的诗发呆,那诗在打转,一个字也看不清,趴在桌上又睡了。“灰眼睛、灰眼睛,疯道士,疯道士,喂,你讲啥子,啥子?噢,良辰美景莫错过,离恨天外徒荷荷。梆、梆叱、梆叱、梆…”“回声,浪大的回声…呃,地上好多寡蛋啊,遍到处…”“水、水,谁在岸边跳舞?小红?”“天边在烧霞,红得烧心,咦,那是谁?身影娉婷…”头疼,口渴,终于醒了,天也亮了。
   
     烧霞、烧霞,梦与现实纠缠不清,“三十岁啰,嘿嘿,管球不到浪多,闭起眼睛做我的活路,做一辈子也无所谓,心头下得去就行,农民祖祖辈辈脸朝黄土背朝天,照样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于我哉…”注噢,还击壤而歌?,浪自在,这种最简朴的生活我何尝不想…昏想!去哪找?天底下哪里还有块净土?啊,你看天边的云彩…呃?我要镶幅画,“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注是,心中的郁结总要找个出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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