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一枭(余樟法)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东海一枭(余樟法)]->[杀人手段救人心]
东海一枭(余樟法)
·东海老人:暴戾小说
·请自问鄙不鄙,请自测哪一品?
·东海老人:想要快乐跟我来
·《东海反思录之二:有一种人》
·《东海老人:官虽易跑道难行》
·东海反思录之三:正邪之间
·差点落水成“局长”!
·儒家三可仕,孔子亦乘田
·东海老人:“权”说
·《老人此后当持重,东海不敢再枭张》
·东海老人:“言”论
·东海老人:奉题夏雨《刀锋》
·大恶必须现世报,重债必须今生还
·一县一文庙,兴儒兴中华(外一篇)
·《东海老人:自嘲》
·东海老人:良知四德论
·《东海老人:不要放弃文化人的责任》
·东海老人:你既无心我便休
·《东海老人:人能“三明”始为高》
·《东海老人:韩寒的小》
·宋庆龄们是被什么搞定的
·东海老人:王道杂谈(之一)
·东海老人:刚的更刚柔的更柔(小诗四首)
·阳朔太极武校小记
·东海老人:是非善恶之际
·文人旧习渐祛却,国骂不留三字经(附言更正)
·一事偏差吾有愧
·《辱人的大师,骂架的高手》
·《东海老人:儒佛道三家的适当位置》
·《东海老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东海老人:因缘不可思议
·《东海老人:提醒贾庆林先生》
·致冒名者:请不要冒充东海说话!
·东海老人:关于鲁迅略答胡胜华先生
·《一枭已死,木鸟新生》
·儒家文化是最大的软实力(东海老人随笔六篇)
·东海老人:把孔子像挂到天安门城楼上
·知识分子的良知,剖肝输胆的呼吁
·《无论东海第几流,鲁迅终究不入流》
·《更名启事》
·《东海老人:杀气尽消真气盛,习心渐灭本心明》
·造恶人的谣也不行
·《不仅是戏言》
·我知道坏人有多坏
·《自惭东海多福,虔祝吾民万福!》
·做一个负责任的大人
·恃才傲物小议---兼向胡温及有关人士致歉
·《民意与天意---答儒友》(外二篇)
·《李白何足学,孔子最可尊》
·丧心病狂”的涂博士们
·自警:有话好好说
·《学绝道丧、斯文扫地》
·《钓鱼执法罪滔天》
·《毕竟是“从前”》
·天下第一大忙人
·《东海老人:“洋玩艺儿”作祟》
·《剥离儒家,谈何中华?----略驳李洪涛先生》
·华夏复兴论坛:名为华夏实蛮夷!
·《栽赃政府亦时髦》
·维护文明原则,顾全儒家大局
·写给自己的检讨书
·维护错误言论的表达权----答客难三则
·请云尘子先生负起责任来
·莫道儒家靠不住,成仁取义古来多----答客难二则
·《儒友不染说得好》
·《封杀:背离儒学大道,背离自由之本》
·汪精卫案翻不得!(旧作重发并附言)
·儒家的等级制度
·《东海老人示警:爱财有道莫妄贪》
·华夏蛮夷云尘子汪精卫贝当等等
·闲话:看好这样的“伪”基督徒(东海附言)
·《为小泽一郎鼓个掌》
·尽心就是忠(东海随笔九则)
·《我今为薪,君当为釜;君为其易,我为其难!》
·寻求傅路江先生的事迹
·东海老人:毁人不倦的中国大学
·《向“真实的汪精卫”接近----答网友》
·《傅路江先生大函浅赏》
·《不想得罪傅路江先生》
·《旧事重提话“网选”》
·《逃离了政治,谈什么外王?》
·反儒分子反华势力
·《儒家不是世俗的家》
·东海老人:让良知放光明
·到底谁是满清遗孽?
·《反儒就是反华》
·《儒家正理和华夏精神----答心岳网友》
·关于易经和儒道略网友
·《关于“汉民族主义”答南山石儒友》
·要学会尊重他人人格和言论权
·三少爷的微笑:东海老人楹联鉴赏
·《东海老人:吕布小丑何足道》
·《给余英时先生和严思儒友补充几句》
·《东海老人:儒家的“是与不是”》
·汪精卫和谭嗣同---左右肝胆两昆仑
·汪精卫和谭嗣同---左右肝胆两昆仑
·zt汪精卫在国民党中央党部举行的孔子诞辰纪念会上提倡尊孔的讲演词
·要道德,不要大棒和高调---与儒家共勉兼为某些“反清志士”画像
·向肃亲王致敬,为汪精卫惋惜
·《关于汪精卫:爱囯应该一致,方式不必求同》
·《不要造毛泽东的谣》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杀人手段救人心

   杀人手段救人心---儒家政治特色之一儒家重不重视法律,能不能够杀人,本不是问题。礼制是礼乐刑政的统一,刑即刑法、法律。德治涵盖法治,仁政不碍征伐,德教不碍刑杀,这是儒家常识。可不少人误会,讲道德就是不讲法律,施仁政就不应该杀戮,一说到严刑重法,就属之于霸道或法家,以致有封疆大吏说出“对恐怖分子不能施仁政”的傻话。

   这个误会还相当古老,至少可以追溯到汉宣帝。汉宣帝教训“柔仁好儒”的太子即后来的汉元帝说:“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汉书-元帝纪》)这段话将德教与刑法割裂开来了,以为周政是纯任德教的。殊不知周政汉政都是儒政礼制,即任德教,也重刑罚,教而不诛谓之虐,教而不改诛之宜。

   周政汉政,具体制度法律形式不同,但本质完全一致,都是儒家政治。汉朝自刘邦起就从思想上摒弃了法家,儒道并尊,到武帝完成独尊儒术工作,此后道统政统学统合一,三统皆儒。汉制属于家天下小康式王道,远高于霸道。霸道尊王攘夷,不错,但不能克己复礼建设礼制。宣帝视汉制为“以霸王道杂之”,是自我贬低。后人将霸道等同于商韩法家,遂有阳儒阴法说,更是误解。

   汉宣帝是尊儒的好皇帝,但思想理论糊涂。其子汉元帝好儒而“柔仁”,同样糊涂。仁道刚柔相济,岂能唯柔?

   儒政礼法并重,德主刑辅,重德慎刑,并非不要或不重视刑法。历代王朝都非常重视法律建设,历代史书中多辟有《刑法志》。《尚书》中的《盘庚》、《微子》、《金滕》、《康诰》,《梓材》、《多方》、《立政》诸篇都有关于古代刑法的记述,《吕刑》篇专门论述刑法,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系统的刑法文献,是周政的重要内容。

   周穆王在各地游历之时,见到某些诸侯任意施刑,遂命吕侯以“明德慎罚”为指导原则,“作修刑辟”,对周初刑法改革修正,重新制定了一部法典。因为是吕侯主持修订,故称为《吕刑》。

   慎刑慎罚并非一味轻刑轻罚。《吕刑》说“刑罚世轻世重”,意谓刑罚随世轻重,刑罚的轻重要根据当时社会的实际情况而定。《周礼-秋官-大司寇》说:“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刑平国用中典”,这成了历代儒家王朝的刑罚原则。

   郑玄云:“新国者,新辟地立君之国。用轻法者,为其民未习于教也。平国,承平守成之国。用中典者,常行之法也。乱国,篡弑叛逆之国。用重典者,以其化恶,伐灭之也。”伐灭就是杀伐和消灭。

   乱国人性败坏,如果刑法宽缓,犯罪成本低小,就会导致罪恶行为上升而难以控制的局面。宋李觐说:“篡杀叛逆之国,纪纲大坏,风俗大恶,强弱相胜,众寡相暴,从而缓之,则羊狠狼贪,难以制矣。”(《周礼致太平论五十一篇•刑禁第一》)

   《吕刑》中周穆王介绍了“上帝”对苗民的严厉惩罚。“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虐威庶戮,方告无辜于上,上帝监民,罔有馨香德,刑发闻惟腥。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绝苗民,无世在下。”

   大意是说,苗民互相欺诈,纷纷乱乱,没有中正诚信,以致背叛誓约。受了虐刑和被侮辱的人,都向上帝申告无罪,上帝考察苗民,没有芬芳的德政,刑法所发散的只有腥气。颛顼皇帝哀怜众多民众无辜被害,于是报“为虐者”以威,将“苗民”灭绝,灭其人,绝其后,使他们没有后嗣留在世间。

   这就是猛药去疴,重典治乱。文中的上帝和皇帝,或说指黄帝,或说指颛顼,或说是帝尧。因接着有“乃命重黎,绝地天通”事,应以颛顼为是,因为绝地天通是颛顼时事。重黎都是颛顼时人名,重主管天神,黎主管臣民。

   宽仁二字常常连用。其实政治一味宽松,反而不义,有伤于仁。如赋低税轻法律松弛,就是元政一大弊端。例如,自忽必烈建元至顺帝初年七八十年间,天下死囚审谳已定,却不执行死刑,皆老死于囹圄。这么做,宽容有余,但伤害了法律的严肃性,导致民不畏法,不可取也。政治宽纵成了元朝灭亡的原因之一。朱元璋有鉴于此,变宽为严,又过于严苛了。要遵循政治中道,不容易也。

   仁政,礼法并重,仁义并重,义是正义、适宜义,义德体现于政治,包括义刑义杀义战。义刑即正义合宜的刑法。《康诰》说:“用其义刑义杀。”曾运乾说:“义,宜也。刑罪相报,谓之义刑义杀。”义刑也就是《吕刑》中说的祥刑。刑罪相报,就是有罪必罚,罚必当罪。

   义战,正义之战,包括剿杀内匪和抵抗外敌,包括自上而下的征伐和自下而上的革命,是王道仁政的内容。儒家慎杀,杀一无辜而得天下不为也,但不能不阻止和惩罚罪恶。对罪恶的纵容,无异于对善良的犯罪。便是大赦也须谨慎。有人批评诸葛亮惜赦,诸葛亮回答说:“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吴汉不愿为赦。”

   《尚书》中多数篇章都涉及刑法、诛罚、征伐和杀戮,《汤誓》、《太誓》、《牧誓》、《武成》等更是革命的檄文。即使圣王在位,有时候也不得不诉诸于武力,尧舜不能不诛四凶,周公不能不平叛和东征,都是为了尽他们敬天保民的责任,都是在其位谋其政的表现。易经谦卦五六爻亦讲征伐,谦德有助征伐。

   惩恶就是扬善,罚罪就是保民,革命就是顺命,顺天应人,替天行道。到了条件成熟、应该革命的时候,如果不起而革命,就是违天逆命,不负责任,就有罪。《太誓》中周武王说:“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意谓商纣的罪恶,象穿物的串子已经穿满了,上天命我讨伐他;我若不顺从上天,我的罪就与商纣相等。

   若有菩萨心肠,必有霹雳手段;若是赤子情怀,必须除恶卫道。曾国藩麾下大将彭玉麟有一副名联:“烈士肝肠名士胆,杀人手段救人心。”彭玉麟确实是这样的人。他书生从戎,胆气过于宿将,两军对敌勇于杀戮,对贪官恶少也毫不容情,李鸿章的侄子就死在他手里。杀人手段救人心,以杀止杀,以杀人为救人手段,是儒将风范,也是儒政的一大特色。

   但彭玉麟坚决反对滥杀无辜,对曾国荃诱杀降兵和屠城暴行很是不齿,数次要求曾国藩大义灭亲。不仅不许滥杀无辜,对罪犯也强调罚当其罪,不许轻罪重判,这是儒家不言而喻的共识,是儒家与法家、仁政与暴政的重大区别。

   顺便破除两个相关的误会。第一个误会是:儒生斗不过流氓,儒生要战胜流氓,首先要变成流氓。大谬不然,儒生斗不过流氓,或是因为儒化程度太低,无智无勇,或为特殊现象,非常态也。流氓斗不过儒生才是社会常态和历史常态。儒士从商则为儒商,从戎则为儒将。像彭玉麟那样的儒将,古来俯拾皆是,曾国藩集团中就不少。

   儒生从政则为儒官,为君则为明君,仁者无敌。儒家主导了数千年中国历史,从尧舜到明清,所有较为持久和兴盛的王朝都是儒家缔造的,儒门中智勇双全的圣贤君子英雄豪杰层出不穷,尧舜禹集团(可三)、汤伊集团、文武集团、刘秀集团、王阳明集团、曾国藩集团等等就是儒家政治群体中的佼佼者。试问天下什么流氓集团恶势力配做他们的对手?

   第二个误会是:打江山要反儒。对于政治势力,“革命就要反儒”这种谬见是致命的。除了洪杨,古来从无公开反儒的人物和势力而能成功“打江山”的,可谓“反儒成功自古无”。古代最大的政治反儒派秦始皇,也是坐稳江山后才公开反儒的,其相父吕不韦的门客和朝廷博士群体多是儒生。即使焚书坑儒之后,朝廷仍然保留了一队儒生。洪杨成不了大气候,反孔反儒是要因。

   明白了儒家以杀止杀的征伐和革命精神,知道了仁者自可无敌、仁政最善除暴的道理,上述两个误会自然就消除了。2014-12-8余东海

(2016/03/22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