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半空堂
[主页]->[人生感怀]->[半空堂]->[聽薛耕莘談杜月笙]
半空堂
·从毛泽东死的那天想开去
·首次台湾游
·我和《科幻世界》
·阿O王国(上)
·阿 O 王 国(下)
·上海人和“汏屁股”
·郁达夫的四封情书兼记黄苗子和郁风
· 仓皇北顾何时还
·善和恶的手
·我家三弟
·读《红狗》的联想
·老子虽死 可奈我何
·游岳麓书院记
·党妈妈的奶头
· 旧文新帖话江总
·从月饼说到其他
·反三俗要不得
·眇翁张先生传
·回忆童恩正
·书坛耆宿张光宾
·小 人 丁 木 匠 传(第一至三章)
·永久的遗憾
·德法记游
·日本关西记游
·“冠生园”创始人冼冠生之死
·都是老蒋遗的祸
·红都妖孽
·第一回 天安門廣場冤鬼說國情 紀念堂僵屍還魂問原由
·第二回 大兵论时政 江青告御状
·第三回 石獅子索紅包 老道士說因緣
·第四回 陕西老农罚款长安街 盐水瓶罐急救天安门
·第五回 坐的士司机发牢骚 吃烤鸭教授诉苦经
· 第六回 暴發戶鬥富擺闊 流浪兒哭窮喊苦
·第七回 開國功臣成乞丐 過氣天子蹲牢房
·第八回 乱臣贼子夜半说马列鬼话 昏君独夫私下论权术阴谋
·第九回 庐山内幕臭 世事颠倒多
·第十回 小野鬼出口不凡 大行宫藏垢纳污
·第十一回 潘汉年呼冤还我清白 周恩来劝架大局为重
·第十二回 天下事事事有报应 抽挞声声声入骨髓
·第十三回 厚颜谈帝皇秘诀 清心说茶艺轶事
·第十四回 蒋介石怒斥马列 毛泽东讥讽孔儒
·第十五回 胡适之有的放矢 毛幽灵无言以答
·第十六回 究竟谁假抗日真夺权 就是你明合作暗分裂
·第十七回 老战友自曝革命底牌 祖师爷亮出理论真相
·第十八回 基本群众呼唤伟大领袖 半空道人占卜共党气数
·后记
·君子国和小人国
·他们何苦
·论新兴行业
·无耻文人说无耻
·说沈绣 谈风月
·唐人街牌楼下的故事
·苏联无男子 中国多奇女
·说“玩”种种
·我心中的六四
·我的朋友秦晋
·我知道的瞎子阿炳
·把壶说壶事
·亚法大自在歌
·杂 谈
·宁波阿娘的故事
·浅谈上海的苏北群体
·金 根 伯 伯
·浅谈福州路书店
·我和上海同乡会
·老友龚继先
·朽 翁 小 記
·无锡周家
·我和《大成》有段缘
·我逃台湾的感受
·母国的电视不忍看
·浅说甲申到甲午
· 我 懂 了
·香云纱和连环画
·讀照後的感慨
·为庞荣棣喝彩
·黃庭堅的《經伏波神祠》卷及其他
·回忆朱延龄二三事
·
·历史随想篇
·我的耷鼻涕表弟
·屎的抗议
·诗的葬礼
·怪 谁
·为庞荣棣喝彩
·谈“逼”
·不 怕 歌
·不忘当年“上体司”
·谢天公赠书
·痛说江亚轮沉没
·读史杂叹
·吴清源先生逝世感言
·浅说黄异庵
·忆公何止念平生
·和张大千神侃
·台北街头小记
·说一件旧事
·叹中华赞国士
·浅说汉奸梁鸿志
· 賽金花和洪鈞
· 一封關於毛江私生活的信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聽薛耕莘談杜月笙

   
    ——王亞法
   
    先說薛耕莘。
    薛耕莘是當年上海法租界中叱吒風雲的要人。他的父親是中國人,母親是英國人,從小在比利時受教育,和比利時首相廷德斯曼是同學,精通中、英、法三國語言,回國後任上海法租界巡捕房翻譯,不久提升為最高職位的華人特級督察長。


    上海解放前夕,他聽從潘漢年托人帶來的口信,留在了上海,不料一九五一年,在鎮反運動中被捕入獄,判處無期徒刑,直到一九七五年年才獲釋回滬。
    薛耕莘老人于二零零八年九月七日逝世,享年一百零四歲。
    我和薛耕莘是忘年交,前些年回國,每次必去他岳陽路的寓所探望,聽他講述當年法租界的舊事,我最後一次看他,是二零零七年的夏天,那時他一百零三歲,記憶和聽覺尚和年輕人一樣,反映敏捷,臨別時,他將自己寫的《上海灘冒險家樂園》一文的手稿,和一疊文字資料交給我,以致我如今還欠他一份文債。
    這幾天微信上傳來許多關於雙鴨山工人大規模罷工的視頻,看到當局盲目調動武警,造成民警打鬥,使我迴憶起一則薛耕莘曾經跟我說起的,關於杜月笙解決上海法商電力公司工人罷工的舊事。
    一九三零年,上海法租界總督費奧理因貪汙和與黑社會勾結,被革職,換了一位叫法白森的中校來履新。
    新上任的法白森總督官聲清廉,為人耿直,且有法國民族的傲慢,他接受上一屆總督犯錯的教訓,一上任就打算放三把火,殺殺黑社會的威風,偏巧這時候杜月笙撞上了他的槍口。
    那天法伯森一上班,就把薛耕莘召到辦公室,怒氣衝衝地對他說:“昨晚青幫流氓頭子杜月笙派人送往我公館一桌金臺面,被我拒絕了,他把我當作前任費奧理先生,這是公然對我侮辱,眼下租界里烏煙瘴氣,黑社會橫行,鴉片毒品公然氾濫,我要嚴加整治,要先從杜月笙身上開刀!”
    薛耕莘聽罷,勸慰道:“杜月笙碰不得,此人在上海灘呼風喚雨,能量極大,請總督先生三思而行……”薛耕莘告訴我,其實那時也私下收受了杜月笙的月俸。
    法伯森哪裡聽得了,一味咆哮,薛耕莘自知勸不了,只得無語退下。
    果然,還沒等法伯森佈下整治辦法,法租界的法商電車公司工人就鬧事,發起了大罷工 。
    電車工人一罷工,整個法租界亂了套,老百姓叫苦連天,社會秩序也一團糟,法方工董局幾次找罷工領袖談判,均以失敗告終。其實工人中有不少人,甚至個別工運領袖,都是杜月笙的門生,他們串通起來玩弄租界當局,法國人哪能知其就裡。
    法伯森一籌莫展,又找薛耕莘等幾個華人要員商議。薛耕莘提議,此事只有請杜月笙出面才能擺平,法伯森多方打聽,大家都這樣認為,於是他只好服軟,點頭認同,但又礙於面子,不便自己出面邀請杜月笙,只得央求上海市政府出面斡旋。市政府派了要員陳景儀處理此事。陳景儀原是杜月笙的好友,兩人話未出三句,杜月笙就拋出那句老話,“閑話一句——”
    原來法商電車公司工人罷工期間,杜月笙一直躲在幕后,帷幄運籌,一聲不吭,眼看機會成熟,出山做順水人情。
    杜月笙送走了陳景儀,立即就打電話給法租界工董局一起開會討論,會上杜月笙要求,把工人的工資從原來的八到十元,增加到二十元左右,增幅幾達百分之一百。這樣高的增幅法商不同意,幾經商量,最后法商同意加工資百分之七十五,但堅決拒發罷工期間的工資,原因是怕工人嘗到罷工甜頭,以後再度生事。
    杜月笙早就知道工人們只需加薪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心理要求。於是談判結束,自己暫不出面,委託陳景儀召集工人領袖和積極分子商議,再一次試探工人們的要求,當确定為工人復工的條件是:(一),加薪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二),補發罷工期間的全部工資後,陳景儀就把杜月請到現場。
    杜月笙一進門就受到大家鼓掌歡迎。
    他清清喉,掃視一下會場說:“兄弟們,你們只要加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工資,要求太低了,我幫你們爭取到了百分之七十五,通過商討,法商董事會同意了!” 即時全場轟動,掌聲更隆。
    當他說到法商不同意補發罷工期間工資時,場面氣氛開始冷落,大家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杜月笙又問:“大家同意嗎?”
    這時底下議論紛紛,有人説算了,有人在搖頭,一位年輕工人站起來大聲喊:“我不同意!”
    杜月笙微微一笑,冷靜答道:“我已經答應法國人了,不能食言。你若不同意,你罷工期間的工資由我補貼,好嗎!”
    年輕人擺擺手説:“杜先生的錢我不能要,我要法國人的錢!”
    杜月笙笑瞇瞇道:“好好,大家的損失由我杜某人貼,你的一份,我負責讓法國人付給你!”
    這時全場又一陣掌聲——
    一場疾風暴雨式的震驚中外的罷工運動,就這樣在杜月笙的斡旋下,輕鬆地地解決了。
    薛耕莘的說完故事,又添了一句,杜月笙真會辦事!
    杜月笙真會辦事,聯想這次處理雙鴨山工人罷工事件的共產黨昏官,可謂真不會辦事。那位叫陸昊的省長,謊話説溜嘴,激起民憤,釀成罷工風潮,接著又以武力鎮壓,在社會輿論的壓力下,又怪罪下屬謊報軍情……步步失策,着着丑棋,這樣的昏官,哪能可與黑社會的杜月笙相比!
    再說薛耕莘。
    薛耕莘坐牢二十四年,出獄平反後,原先岳陽路的別墅發還一間,供其居住,招納進上海文史館當館員,享受局級待遇,髮妻已逝,和妻妹同居一室。
    他在交談中,無不流露出今天能夠享受局級待遇的得意,我對他說,共產黨的局級干部都分了新房,你這個局級干部連自己的私房都沒有落實政策發還,這叫什麽局級享受,老人聽罷,一臉黯然。
    我在網上錄下一張當年他和程子卿(中共一大開會,闖進會場的包打聽)、陸殿棟(民主人士史良的丈夫)的合影,做成鏡框送他,他十分高興。一次我在“鳳凰衛視”上,看他向記者曹某出示此照,記者問他此照的來歷,老人不由說了一個語焉不詳的謊,我看了不由忍俊不禁。
    薛耕莘坐牢二十四年,思想改造十分徹底,聽他訴說歷史往事時,無不站在共產黨和唯物主義觀點立場上。我聽了,不由讚歎佩共產黨對反動資產階級思想改造的成功,再一想,是的,我們的偉光正能把溥儀都能夠改造成新人,更況且一個小小的薛耕莘呢!
    當然這是題外話。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2016/03/15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