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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游铁佛寺记(散文)

               冬日游铁佛寺记

   绕过大石块,提起裤脚管,踏平崎岖路,呼吸潮气味,一路向前向前再向前,我们这是在去铁佛寺的路上。接连的阴雨,突然云开天霁,虞山上的游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人一下子多了。但我们走的是荒径,只有身边的腐叶同行。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年湮代远的历史遗迹。

   要不是有人指点,谁也猜不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虞山的僻隅,有这么个闹中有静的好地方。我喜欢这地儿。这地儿吻合我生命中长久期许的气味。每走一步,就多一份喜欢。虞山上几乎没有这么坑坑洼洼的路了,游人一走到这里,会以为是断头路,加上大石阻挡,很多人会为此折返。我们心中窃喜,庆幸没碰见过一个游客。这里与外面的世界近在咫尺,又远隔千里。仿佛在这里能冷眼旁观世态,又能孑然遗立,出世与入世,俱在此中央。

   在我的心灵深处,有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的影像经常出现,今天所见,完全契合了心中描绘的地方。心灵的十全十美就是这样,完成一个命中注定的约会。黄土路经过山洪的冲刷,呈现出沟状,大师说,有的地方需要登山杖。大师走的艰难,我看着不忍,想借把力给他,但他徒步惯了,这些小坎,难不倒他。不知是难走的山路使铁佛寺湮没于虞山的葱茏秀映之中,无人认识;还是铁佛寺消失的年代足够久远,反正我和大师从没听人提起过。不过,只要注定有缘,总能相见。今天,就是一个缘定的时间,我们没有预约,悄然而至。

   大师说,指点的人说这里有两株银杏。有银杏的地方就有古寺,有古柏的地方就有道观,这似乎是规律性的暗示。走着走着,我们停下来,前面有两段倾倒的水泥柱,也有倾倒香灰的薄廊,地上有零散的残垣断壁被藤蔓缠绕,这里比外面多了几重野意,看起来我们似乎到了。某种暗示告诉我们,这里一定有一个湮没的陈迹。但没看到标志的银杏,我们又不能确定。

   但看着脚下宽阔的台阶,和用古老城墙砖筑成的台基,我们确信,已经离我们寻找的目标不远了。银杏不知是躲避我们,还是考验我们的耐心,游离于我们目力范围之外。但我们知道,跟银杏有个约定,心有灵犀之中,我们早晚会见面。我们也不急于寻找,摊开双手,任凭缘分的指引。婆娑的阳光林叶间漏下来,变幻着角度晃在脸上,使人心情舒展。清澈的阳光涤荡着心灵的粗旷,把平日杂乱纷繁的生活洗涤净尽,心灵在素净的林野间静静流淌,我和大师谁都没说话。也许情投意合,才是人的原始基因里,深藏在岁月源头中的自然密码。

   向下向下再向下,走过两个缓坡,我终于没耐住,指着地上一片落叶,误以为银杏。我的急躁,连自己也感到好笑。虽然银杏被大师否定掉了,我还是有所发现。从这里,延伸到我们来时的方向,隐隐是一条路径。粗看在林子里别无异样,但杂草和腐叶明显稀薄,路径上的树也比别处细小,两尺多宽的径距一直延伸向树林深处,我敢说,这是一段被废弃的山路,山路的痕迹犹在,当年那些脚踏的步履,却已不知所踪了。

   更让我颤动的,是回望下来的缓坡,构筑台基的粗大的城墙砖的间隙里,有山洪冲刷过的凌乱与倒伏。山洪的泻痕、野草的倒伏,组成大自然漫不经心的随意,在这种随意里的,是荒凉与颓败,是落寞与萧瑟,这组景象,神似印度神庙或柬埔寨的吴哥窟,我似乎站在某个文明的遗迹前,内心升腾起一阵庄重与肃穆。前人曾经存在过的印迹和被时间剥蚀后自然的野气,生息循环,揭示出强大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人显得格外渺小。我们是来寻访铁佛寺的,可是在几小时之前,我们连铁佛寺的名称都没听说过。可是铁佛寺,曾经在这里,香火鼎盛。我想,宇宙中一定有某种盛衰的启示,让无数生灵在迷雾中穿行,最终在尝尽了悲苦与欢欣之后,走完自己悲欣交集的一生。这是生命的神秘,也是万物的劫数。

   沿着左手鹅鹅缓步,又是一个缓坡与台阶,来到一处平谷。我们欣喜的发现,找对地方了。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谷地,霎时,我们的心情美美的。冬日闲阳从树影间透下来,四周镀上了一层喜人的金色。两株银杏像两尊门神,为我们准确描绘了铁佛寺的座向。我猜测,铁佛寺的大门应该就在这两株银杏中间。当初的这儿,不知先有寺庙还是先有银杏。这儿坐落在半山腰,俯瞰老城,历历在目。真是一方宝地。

   我们在这里徘徊流连,风物无限,都在自然风光里,天地一瞬,此刻最真。吹拂山岚,曾经的繁华和现在的落寞,俱在眼前的清风里飘荡。山岚澄澈而明净,人的心灵仿佛在旷野上奔跑,能踏平情感上的所有沟坎和崎岖,在清风里,感受大自然的喜悦与欢畅。如果人能在这样的清风里永生,我愿意放弃尘世的一切。清风里有简单和富足。人的情感,是一个丰富多样的存在,在人与人之间拥挤踩踏的情感路上,有多少误会和敌意,有多少蓄谋已久和猝不及防,需要我们化解或面对。在所有尘世的经营中,权谋、欲望、征服,刺激人去制造无穷无尽的存在感使命感,可在成功得到之后,换回来的最终是一声凄凉的回音。怜悯并珍惜的,是我们存在的时候,内心里被唤起的五味杂然的情感有过着落的地方。在铁佛寺,在银杏下面,我找到了这种情感寄存的地方。

   铁佛寺不知存在了多久,又消失了多久,但山岚、清风、林影、闲情和冬日依旧,是大地上最珍贵的赐予。最珍贵的东西,又往往容易为人忽视。在这里,清净到无人打搅,使人有在生的杂乱中脱颖而出的清新感。我能感觉到,那件尘世的外衣挂在不远处的城墙之外,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全新的我。这样难得的清新感觉,我祈祷它越长越好。可惜,这样全新的感觉没有保存多久,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夫妻打断了。

   我从放纵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老夫妻已经在近前了。老夫妻显然是虞山上的山民,装束也是常见的山民模样。和种田的农民气质迥异。男的背负着双手,看我们在银杏下走动,颇为亲近,脸上浮现出随和的笑靥,告诉我们,这里原来是两座寺庙,铁佛寺和地藏殿。问到寺庙的前世今生,他们也是一片茫然。近地的山民尚且如此,也难怪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了。

                                 104年12月27日

(2016/02/0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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