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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从吴哥窟高棉的微笑到红色高棉金边大屠杀博物馆我完成了一次心灵之旅。吴哥所呈现出来的惊世之美与红色高棉的惊世之恶震撼着我的心灵,为何两种如此对立的东西放在了同一个民族身上?我漫步在洞里萨河岸上寻着答案。
   
   1860年法国的一位生物学家享利 穆奥带着一本中国元朝使者周达观写的《真腊风土记》的法文译本,在柬埔寨暹粒的一片原始森林里,斩荆披棘找到了在丛林深处埋藏了四百多年的吴哥王朝。

   
   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巴扬寺无处不在的佛陀的微笑)
   
   当这位生物学家拨开被大树藤萝缠绕的巨石,一个王朝的废墟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为这废墟之宏伟,精美所震慑,一块块粗砺的石块垒叠起巍峨的城堡神坛,在方正的布局中层层叠叠,直到天际。那门楣、壁墙,廊道、佛龛上那细如刺绣栩栩如生的浮雕,特别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百姿千态的吉祥天女,纤细的腰身,圆润的乳房,丰盈的脸庞,线条流畅的裙裾衣褶皱,也许是一样的残缺,但她们比断臂维纳斯更美,更生动。惊艳之余让这个拥有欧洲最伟大的艺术,以傲慢之心看待其它外族的法国人,在它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他知道这是世界之最,人类之最,历史之最。
   
   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小吴哥寺所呈现出来层层叠叠如同须弥山的壮观)
   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小吴哥廊壁上的吉祥天女婀娜多姿)
   
   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巴扬寺的千米浮雕局部,战争的画面)
   
   到过吴哥的人对吴哥的震撼,是立体交叉的,是从心灵到肉体的一种从未有过的生命体验。600多座建筑分布在45平方公里的丛林中,从城堡到祭坛寺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当你在废墟中行走,当你在陡峭的阶梯上匍匐攀爬,在炎炎的日光下体力心力都是双重的考验,但没有这样一种考验,如果仅仅是走马观花,你是无法领略吴哥所达到的那种建筑与信仰的高度。从清理成型的城中之城的小吴哥,到依然大树缠绕,断垣残墙与树木共生的塔布伦寺,但最能让你震撼的还是巴扬寺,四十九座塔尖上,一百多面巨大的的佛头展现的静穆微笑。
   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与卡布伦寺共生的大树大自然与人类共同的杰作)
   
   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女皇宫门楣上的雕刻精细得让人叹为观止)
   
   巴扬寺是真腊王朝贾耶跋摩七世的杰作。已为真腊王朝建立起亚洲最伟大帝国的他,经过惨烈的战争杀戮,看到了背叛复仇,衰落兴盛,耻辱荣耀,番然醒悟,归依佛门,也使真腊王朝从印度教转向了佛教,从此他阖上双眼低眉微笑。在站巴扬寺每个到达那里的人,任何处,任何地,任何时都可以看到他的微笑,微笑无所不在,微笑包围了每一个人,他低眉,眠嘴,深沉,淡定、安祥这就是—“高棉微笑”。这样的微笑给人的震撼不是卢浮宫里的蒙娜丽萨的微笑可比的。
   
   
   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不会是永远的,他与其它帝国一样盛极而衰被外族所灭 。公元1431年暹罗族攻陷吳哥,屠城之後发生瘟疫,當地人放弃吳哥城,这个中世纪全球最輝煌的城市便淹沒於荒野丛林,与他一起的是高棉的微笑。
   
   四百多年后当他被发掘出来,虽然已经成为一堆荒野中的废墟,但它在与大自然的共生的四百多年中,呈现出一种人类不能企及的残缺之美,树木与建筑的共生之美演绎得出神入化,更让人赞叹的是,时间没能侵吞他的微笑,鬼斧神功让微笑更为精进,时间让微笑沉淀得越发深沉迷人。我离开众多的游客,选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挥一把额头的汗水,喝一口带在身边的水,深深地凝视,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微笑,我的身心有着一种从来未有的安宁,象是深山中的一潭碧清的泉水,我的静穆象那粗砺的巨石一样,整个世界似乎消失了,战争、疾病、贫穷、恩怨、纷争、甚至私情,此时此情我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眠起了微笑。
   
   柬埔寨自真腊王朝以降,贫穷、落后被外族统治,使他再也没有走出这片泽国之地。真腊帝国变成了柬埔寨,寨在汉语中是部落之意连国家的意义都不存在,再看看那些择水而居,撑着几根柴木的茅棚成为居所,有谁不说它是寨呢?虽然飘扬着的柬埔寨国旗上的图案是吴哥,但人们已经很难与那个在丛林中发现的真腊帝国与他联系起来,人们会止不住地发问,那个在一千多年前,开疆拓土让帝国的土地延伸到缅甸、泰国、老挝,越南直到中国云南的帝国是他吗?
   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洞里萨湖岸上渔民的吊脚楼与河湾上的桥)
   
   我是坐船从吴哥来到金边的。从洞里萨湖下船进洞里萨河,船到了洞里萨河与眉公河交界的水域就是金边了。洞里萨在柬语中是大的意思,它是东南亚最大的湖泊,这个湖面积有2700千平方这是旱季,到了雨季湖水猛涨就扩大了好几倍。旱季水深只有一米,雨季到来猛涨9米,看到河岸上高高支起的吊脚楼就可知道雨季时是什么样的光景了。
   
   船一路过去,从高高的吊脚楼,到泊在水上的水屋可见了柬埔寨的贫穷。择水而居的人口达三百万之多,没有教育,没有医疗,靠水吃水,自生自灭,然而他们依然是微笑的。船一路过去,他们黝黑的脸上露出的是微笑,撒网的男人,织网的女人,那些光着屁股的孩子们在水中,在岸上都会欢心地向我们招手。
   
   金边作为柬埔寨的首都由于法国殖民而有着小巴黎之称,但作为一个旅游者来说是没有什么值得去玩的地方。大皇宫果然可以一看,但与昔日的吴哥王朝已不能同日而语,看似金碧辉煌,但其简陋粗糙不堪入目,想想真腊王朝的后人,吴哥的能工巧匠都到哪里去了,一个王朝的毁灭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夜幕降临洞里萨河边上的大街小巷,闪烁起迷人的霓虹灯,酒吧门口满眼的艳情女郎,周达观的书中记载:“番妇多淫,人小性猛”,确是寻芳客的好天下。
   
   我到金边是为了一个心愿,去看看红色高棉大屠杀纪念馆,红色高棉时期800多万人口的柬埔寨有近300万人被杀,是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这样在屠杀在历史上可以说空前绝后的,而这个屠杀又是和我的国家中国联系在一起的。柬埔寨共产党被称为红色高棉,他执政时期正是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也是中共输出革命时期,柬共的头目都是在中国受到教育培训回到柬埔寨的,他们将文革的一套在柬埔寨全面展开,柬共头子波尔布达自称为毛主席的好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对所谓阶级敌人的迫害杀戮更甚于中国。
   
   1991年“六四”大屠杀后,我从中国移民到了纽西兰,在那里因办华文报纸的因缘机会,认识了一批在七十年代柬共大屠杀逃难来到纽西兰的难民,其中有一位杨碧桃女士成了我的忘年交。
   
   杨碧桃女士是一位有风度,有教养的女士虽然年纪大了仍然可见年轻时代的风貌,每年纪念“六四”活动她都会来参加,控诉柬共的暴行。她英语很好在泰国难民营曾是难民营的发言人。她在金边是华校的教师她的先生是校长,这样的身份当是柬共专政的对象。他们象千千万万的金边人一样,被赶出金边到农村,她的丈夫则被送到集中营劳动改造。从此她再也没有见到丈夫。后来据集中营幸存下来的人说,她的先生在集中营虽然没有被处决,但在改造中被活活折磨而死,白天沉重的劳动,晚上折磨式的学习,加上饥饿与蚊蝇的肆虐。
   
   杨碧桃在丈夫被送入集中营后,知道象她这样身份的人也很快会被送到集中营去,于是她与许许多象她这样身份的人一样出逃到泰国边境,那里已经设立了难民营。她带着二个儿子一个女儿,走林趟河,日伏夜出,躲过赤柬设立的重重关卡,经过一个多星终期于到达泰国边境,这时候他们只剩一口气,最后她从难民营来到了纽西兰。
   
   杨女士在控诉柬共的暴行同时也控诉中共。柬共虽然受中共一手培养,但并不因此关照华人,因为按照共产党的理论,只要是商人知识分子不分种族都是阶级敌人,而华人在柬埔寨大都不是商人就是知识分子。因此在柬共迫害之死的人数中华人占了很大的比例。
   
   杨女士曾经反复讲到一个真实的故事,她说赤柬进入金边后,就开始抢劫华人商店与抓捕华人。有一次,一群被赤柬追杀的华人逃至中国大使馆,使馆铁栅大门紧闭,院内的工作人员正在走棋,看到华人拼死呼救不但没有放他们进来,而是默然走开,赤柬赶到就在大使馆的铁栅门下将所有的人打死,殷红的血染红了使馆门前的道地。
   
   在纽西兰的柬华难民中还有一位叫蔡林楠的商人,他个子瘦小,精明强干,他的“蔡林楠”牌号的超市,成了纽西兰的联锁店。他家原来在金边开金铺,柬共进入金边时他的金店被抢劫,全家被杀,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他逃到越南参加了越南解放军打回了金边。我认识他后,他希望我给他著书立说,我欣然接受,但当我准备动笔时他显得踌躇起来,后来我知道他受到了某些强力人物的规劝,这本书会给他带来麻烦。我当然知道规劝他的是什么人,也只能悉听尊便了。
   
   2009年联合国与柬埔寨政府共同组成的一个特别法庭,以战争罪、反人类罪、酷刑罪审判了“红色高棉”的二号人物谢农,三号人物英沙里,五号人物乔森潘等。当时我的报纸对此进行了报导并写了社论,指正义终将得到伸张,死者将得到安息。杨碧桃女士,以一批住纽西兰柬埔寨难民的名义写了支持联合国审判柬共的文章。岂料遭到柬华团体“康乐互助会”的反对。当时中共非常害怕因审判柬共而一起拖出了中共的罪行,因此反对国际社会的审判,这个反对也由驻外使馆布置了下去。
   
   柬共的暴行是在1979年结束的,时间过去了30年,也许岁月已经磨去了那段历史,也许不愿惹事生非与利益的纠葛让他们保持了沉默。但血写历史却不会因此改变。杨碧桃女士因痛阵柬共暴行,支持国际社会对柬共的审判,竟然遭到与她一样浴血中幸存下来的同胞抛弃,她显得落落寡欢了。这也是一种屠杀,是心的屠杀,而杀人者却是与她曾经一起同生共死的同胞。她去世的悼念会上我流下了泪水,我失去了一个能通情能达理的朋友,这也是我要到柬埔寨来的一个因缘,我要来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在金边的红色高棉暴行纪念馆有两个,一个在金边称之为“吐斯谦屠杀博物馆”,原来是一所高中,其名称来自西哈努克亲王。1975年柬共攻进金边后被改成集中营。另一个在郊外称之为“琼邑克屠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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