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平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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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平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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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春真的要善待记者吗?
·叶挺之子去重庆,为何没有悟性?
·笑看上海官员的精彩表演
·李庄被判刑的惨痛教训
·拘押赵达功表明北京的严冬进一步降温?
·狱中长诗节选(第一至第九节)
·关于刘晓波坐牢的几个问题
·薄熙来贪腐大智慧
·从李鹏寄贺卡看中共高层新动向
·中南海叫薄熙来走丢了?
·盲人坐牢,令人发指
·汪洋的中式服装与薄熙来的生活照
·胡锦涛的微博能起什么作用?
·温家宝,请转告你的妈妈
·重新解读薄熙来的“十大新语”
·从廖亦武出境受阻谈起
·薄熙来有女家不安
·薄熙来夫人急流勇退了吗?
·中纪委忽然抄了重庆的老巢?
·重庆发生天灾,薄熙来在做什麽?
·中国作家对薄熙来应当保持警惕
·矿难不断的中国,滑向何处?
·薄家父子骗钱追记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的孩子?
·杨佳,胡佳,哪个人佳?
·但愿高智晟很快将获准离境
·作协与记者,谁应当道歉?
·文强判死求生的路径在哪?
·亦谈薄熙来的“五子登科”
·面对孩子的遭遇,我们夜里怎能安眠?
·温家宝挂起了风向标?
·戳穿薄熙来“为穷人造房”的骗局
·薄熙来传
·《薄熙来传》之二
·姜维平自传《欲加之罪》即将出版/诗泰丽
·薄熙来其人(二)
·薄熙来其人(三)
·薄熙来其人(四)
·薄熙来其人(五)
·薄熙来其人(六)
·薄熙来其人(七)
·香港文汇报内幕之一、二
·《文汇报》记者与中共高官——香港《文汇报》内幕之三
·香港文汇报内幕之四:哭天抹泪,真是省委书记二奶?
·《文汇报》内幕之五:张浚生与四家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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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受到冷遇和中国外交官挨打
·但愿王志有点记性
·姜维平:但愿王志有点记性
·六四,必须要打开的中国“死结”
·怀念一个死去的人:宋美香
·深圳卫视事件的思考与分析
·塔上的“和谐社会”还能支撑多久?
·薄熙来公开对抗李克强
·胡锦涛向加拿大应当学习什么?
·胡锦涛到访,加拿大发生了地震
·胡锦涛,请你建立反腐海外调查中心
·骗了我父亲,别想再骗我们
·多伦多骚乱使胡锦涛沾沾自喜吗?
·重庆女骑警,薄熙来的秘密武器?
·邓朴方下重庆,薄熙来与其冰释前嫌?
·文强的今天是薄熙来的明天
·解读关于文强死前的一篇报道
·黄奇帆揭了共产党的老底
·王岐山下重庆,千万小心点
·中国走错了方向
·解读关于文强死前的报道(二)
·从济州岛购房热看中国高官被抢
·江泽民薄熙来敲诈勒索追记
·薄熙来国防动员用意何在?
·胡锦涛为何匆忙授军衔?
·余杰是温家宝最好的朋友
·中国的变局已不可避免
·“土地换户口”是重庆农民的陷阱
·“大骗子”养的“小骗子”
·从美国人脱裤子看中共官员审报财产
·梁洁华痛斥薄熙来
·李长春下重庆,薄熙来攻关大决战
·学习蒋经国,中国才有出路
·由深圳庆典红包想到的
·从胡锦涛庆典讲话看中共的困局
·自杀,下跪与站起
·王珉看透了薄熙来的底牌?
·我为刘晓波获奖鼓与呼
·保卫黄河,还是保卫薄熙来?
·薄熙来上到天津,到底要取什么“经”?
·中国矿工死于傲慢与冷漠
·习近平晋升有利于中国平稳改革?
·温家宝为什么不给刘杰作主?
·警察堕落成了地方武装?
·女市长的选票和刘局长的屁股
·堵住家门的中国没有前途
·李刚的爸爸是制度
·薄熙来策划了对我的四次暗杀?
·胡锦涛阻碍政改,温家宝奋力突破
·薄熙来渲染物价,煽动社会动乱?
·《重庆晚报》挑战王立军“双起”说
·邢老太断指,政府扯碎了民众的梦
·《薄熙来传》后记
·官商勾结,薄熙来旧瓶装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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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16载,访港点滴

阔别16载,访港点滴
   
   多伦多大学访问学者 姜维平
   
   2015年10月25日,我从多伦多乘机直飞香港,全程16250公里,别人要飞16个小时,已经够长的,而我却整整飞了16年,这绝对不是夸张,自从1999年最后一次赴港,参加《文汇报》的“告别”会议,接下来因几篇稿件而坐牢,然后是被软禁和出国旅居或称流亡,至今已是16年了,由于这特殊的变故和坎坷的经历,不论是在铁窗生涯里,还是枫叶之国中,不论是在夜晚,还是在白天,都无时不向往魂牵梦绕的香港,而此时真的要回来了,却既兴奋又恐惧,当看到清晨时分醒来的建筑森林,伴着缕缕烟雾,在机翼下摇摇晃晃,变形而重叠,我忽然血压升高,脸红心悸,睡眠不佳的脑袋昏昏沉沉,想起家庭医生对我的告诫,急忙服用一片降压药(olmesartan)之后,感觉好了许多,一边透过窗孔饥渴地向外暸望,一边在心底默默地喊了一声:香港,我回来了。

   
   会不会被海关扣下?
   
   这是临行前,我思考了无数次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禁止入港的“黑名单”里,可以肯定的是,假如薄熙来当上中央政法委书记,“打薄专业户”一定是头号通缉犯,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虽然我的文字观点比较温和,但中共的地方官抓人,不在乎一切,因为王健民案,我曾批评了广东省的许多高官,而涉及国安的有关香港的业务,历来是归其管辖的,像我这样的言论人士,必须要有思想准备,因此,去港前首先要保密,除了太太,我没告诉任何人行程,而且不带手机,还要留下一段给太太的“悄悄话”,我写在一张纸上,放在她伸手可及的抽屉里,总之,我告诉她,假如我再进去了,必定死在狱中,要把我的近况告诉读者,谁也不要求,就写在我自己的博客里就行,而太太从来不看我的文章,我必须把秘密告诉她,等等。我还写了一段顺口溜供她调侃:“眼睛一闭,驾鹤东去,老婆,老婆,该咋地咋地。”
   
   于是,当我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近香港海关的入口处时,看到了以前熟悉的着装和面孔,以及吵吵嚷嚷的广东话,一颗心止不住狂跳起来,也许再过一两个小时,我没进“一国两制”的香港,却进了深圳公安的法网,我仿佛看到下令抓捕王健民的深圳公安局长刘某的狰狞面目,听到他狂笑的声音:该死你,你送上门来了,正好“王健民反革命集团案”不够人马,你就是最佳的“二告”,你不是属羊吗?我今天要剥你一层老羊皮。。。。。。忽然,后边的一位同胞推了我一把,原来,该我出示护照了,当我圆睁着恐惧的眼睛,紧盯海关人员时,他先让我摘下遮挡秃顶的棒球帽,然后“啪”的一声,在护照上盖了一个大章,我心里的疑虑和担忧被“拍”死了,油然想起太太的话:别给自己当回事。我止不住大笑起来。旁边有人议论道:这老头是神经病啊。
   
   碰倒奶茶的“大傻子”
   
   那些日子,我住在炮台山地铁站附近的一个酒店里,虽然接待的朋友安排得细致而周到,但我还是像以前在港报工作时那样随意而简朴,我喜欢香港小饭店做的快餐和奶茶,我认为,全世界的美食都远不如它,因此,自己独享的第一早餐,就选择了湾仔道的一家小饭馆,当我走进它时,里边没有几个人,营业员却有四五个,但令我惊讶的是,她们没有主动与我打招呼,而是对我非常冷淡,这一点与16年前截然不同,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用国语问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能否给个菜谱,问了三遍,她才用手指了一下,原来,有片纸板压在台子的玻璃板底下,她几乎没正眼看我,显得非常傲慢和敌视,假如是在入狱前,我还是党报记者时,我会勃然大怒,她奶奶的,你这样对待客户,真的是岂有此理,但现在,中共的5年大牢把我搞得脾气好的成了“软包蛋”,我依然满脸笑容地对她说,美女,你这有奶茶吗?我一边坐下,一边点了一点吃的,她写在纸上就离去了,我坐等了足有15分钟,她才送来饭菜,虽然她对我还是那么冷漠,但我心情依然高兴,阔别16年,我终于活着回来了,我又喝上地地道道的港式奶茶了,这种茶香的美味,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在狱中曾求之不得,在加拿大也少有,只有港人才能配制如此之美的饮品,我像品红酒一样慢慢地喝了一口,立即,一个奇怪的念头像那热气,腾空而起:为什么香港人,对操国语的大陆人态度变了,变得莫明其妙?
   
   我想起了王健民,1999年以前,每次来港,我们都要聚餐,他喝酒不是我的对手,但人品和才学却在我之上,记得他请我到家坐客,楼高高的,屋小小的,窗户瘪瘪的,里边只有一张床和几件其它家具,真的是鸽子笼啊,但他在那里的书桌上,给《亚洲周刊》写了许多好文章,他写的为黑龙江省蒙冤而死的律师张晓斌呼吁的报道,曾引起省委副书记杨光宏的重视;后来他又写了为哈尔滨市副市长朱胜文鸣冤的文章,在海外产生相当大的影响,还有更多的为弱势群体发声和呐喊的佳作,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步他们的后尘,成了官员内斗,徇私枉法的牺牲品,一个港刊创办者做足了好事,不但未得到嘉奖,还成了“非法经营”的罪犯,他在内地被抓,被监禁和判刑,它带来的恐惧和不满,使港人不再相信“一国两制”的承诺,当普通港人无力抗争之时,就荒谬地把误解和怨恨转嫁到“大陆客”的身上,无处渲泄的仇恨,潮水一样流向无辜的人,是社会不满情绪的自然而病态的选择。当然,近年来,一些内地暴富的“土豪”也得罪了港人,也是深层次原因之一,但我不是“土豪”,“土豪”绝对不会进这样的小餐馆的,我离别16年看到的伤口,是中共官员践踏香港基本法带来的恶果。这一罪恶的果实正在香港肆虐。
   
   凝视着一碗奶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我浮想联翩,情绪失控,忽然,一不小心,碰翻了茶碗,未喝尽的大半碗奶茶,倾倒在桌子上,旁边的几个客人先是鄙视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有两位顾客走到那个冷若冰霜的美女跟前,和她一起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怪怪的,女服务员没及时过来擦洗,却用粤语调侃了一番,大意是,我是一个国内来的“大傻子”,连奶茶都喝不好。他们以为我不懂粤语,实际上我能听不能讲,我感到羞愧而激愤,但监狱给了我最有弹性的好脾气,我对着他们傻笑,我问他们可否给个桌布,我可以自己补救,我还连声说“对不起”,于是,那个女人撅着嘴,余怒未消地帮我擦干净,毫不掩饰蔑视的表情离去,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我想,16年前,香港不是这样,那时港人开饭馆,是把客人当成上帝供着的,不在乎这些小差错。记得90年代初来港第一次开会,也便中曾于一家小餐馆喝奶茶,因为《文汇报》驻地领导有签单权,请客大都是公款报销的,故养成了坏习惯,那回吃完饭,我抬身离去,竟遗忘了付账,店员追出来紧喊先生,不但没发火,还笑眯眯的呢。而如今,尽管我多付了一点小费,服务员依然不谅解我,像监狱的警察一样飙悍。
   
   留下的书法作品不翼而飞
   
   我有一个特点: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假如欠人情不还,夜里睡不着觉,所以,香港的文人武宜三令我感动。三年多以前,他邮寄一副精心创作的书法作品给我,我没及时回复,但留下一个心愿,如果去香港,一定回赠他一副习作,虽然彼此没见面,但我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为了安全谨慎起见,我在离港前把书作,放在一个桔黄色的大信封里,写上他的姓名,寄存在星级酒店的门童处,我对港人的信任和对星级酒店的服务质量坚信不移,总之,一切都停留在16年前。我于11月2日早晨,临登机前专门给武宜三打了电话,告知他详细的地址和门童的所在,并解释了不方便见他的原因,我是真诚而守信的,后来,回到多伦多又和他通话,并发了电子邮件,但至今他也没得到书作,他说他去了,但没有如愿,也许我的临时电话被监听了,“书法”被特务们误解为“炸弹”,它到了不该到的某人手里,既使是恨我的家伙,也可能热衷于收藏;也许是酒店的人贪污了,也许是谁拿错了,也许还有更多的“也许”,反正很对不起武宜三先生,我至今还欠着他的人情。我希望有人看到这幅写给他的书作狂草,不论是在某人家中,还是在香港的古董店,一定要通知我,我很想知道它是通过什么人得到的?
   
   略显疲惫的刘达文
   
   这次访港见面应酬最多的人,莫过于《前哨》杂志的社长刘达文,整整16年没有见面,恍如割世,如同我的衰老一样,他也略显疲惫,虽然,较之以前,它有了更大的知名度和更多发行量的刊物,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了更大的办公室,可贵的资料室,属于自己的海景房,以及休闲时常去的几块“菜地”,他说编务之余,和太太去种菜,出汗排毒,成了养生之道,但从言谈举止中却看出心灵的疲倦和邂怠,如同登上了山峰的人一样,兴奋过后是下山,是打道回府,一切兴趣索然,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我不能细谈更多,我只想说,抓捕香港文人王健民的“寒蝉效应”,正在逐步地放大,虽然,《开放》杂志的老板金钟激流勇退,自有体面的说辞,但假如中共包容和善待批评人士,就不会出现香港文人的大退潮。
   
   据我所知,自从晨钟书局的老板姚文田判刑,《脸谱》和《新维月刊》的老板王健民被抓捕,《明报》高管刘进图被袭击,香港文坛的领军人物,像秋后的蚂蚱,一茬不如一茬,严肃认真的持批评态度的文人鳳毛麟角,剩下的大都成了八卦的,抄袭的,胡编滥造,东抄西摘,纯粹是为了赚钱的书商,现在,连这样的荒唐可笑的蹩脚文人,也不能包容,真的令世人耻笑,听说,加籍的香港黄尚伟先生也关闭了书店的一个货仓,大概也要回多伦多养老了吧,是的,类似的很多家刊物的老板或书商都想清仓抛卖,而最可能接手的人,可能只是改革开放后先富起来的“土豪”,而其一但接盘,香港一些持不同政见的报刊就会转身变脸,过去是“黑脸”,现在必将变“红脸”,这样就造成一种由與论推动的错觉,执政者什么都对,领导人什么都英明,社会不需要改革和进步,那么,溜须拍马的人大行其道,“捧死”和“摔死”的官员就接踵而至了,无疑的,这是中华民族的大灾难,因此,我希望保留一些能容纳不同声音的报刊,打压和消灭它很容易,但最终毁灭自己是愚蠢的。
   
   我与刘达文先生一起喝茶,席间都谈及这些情况,多有感慨,16年前,薄熙来不过是渤海岸边一座小城的最高统治者,因其父为京城大佬而权力无限,他一声令下,笔者由香港党媒“老记”变成5年“阶下囚”,又有3年软禁,5年流亡,假如他当年能包容我的不同意见,绝对不会有今日秦城的无期徒刑。早在2011年7月25日,笔者就撰写发表了题为《薄熙来能管住王立军吗》一文,请今人自查再读,一定会有新的感受。中国自古有“察见渊鱼者,不祥”之言,我不想总是讲人家不高兴的话,给自己及家人带来麻烦。我希望经常往来香港而一切平安,所以,意犹未尽,应点到为止,但我太爱国家,太爱香港,太希望国泰民安,故还是要说,总之,我深感悲哀的,不仅是香港自由言论空间的缩小,而且是异议人士和办刊人物的无心恋战,他们大都淡漠了使命感,更不敢面对跨界施压的强权,“一国两制”已变味,自由和法治将消失,以后所有的媒体就是“鼓掌”和“欢呼”,读者再也听不到真实的声音,这接下来的世界将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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