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平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姜维平文集]->[阔别16载,访港点滴]
姜维平文集
·周永康下苏州,强颜欢笑心里愁
·只有胡耀邦才能救中国
·赵副局长飙了,薄熙来下毒?
·唐慧案二审胜诉意义重大
·多伦多同性恋大游行目击记
·瓜农的脑袋不如瓜
·陆昊调动引发的回忆与思索
·薄熙来受审时会系领带吗?
·李俊算总账,薄熙来死罪
·杀掉薄熙来是上策
·薄熙来将为“翻供”付出代价
·李望知有脸吹捧薄熙来?
·薄熙来庭审为何延期?
·从庭审看薄熙来的谎言 『一』
·25年前,就有人预言薄熙来垮台
·从庭审看薄熙来的谎言 『二』
·薄熙来案彰显习近平依法治国理念
·薄熙来案彰显习近平依法治国理念
·重庆变局,薄熙来死党李剑铭被调离
·自驾,从旧金山到圣地亚哥
·自驾,从旧金山到圣地亚哥
·谷开来与王立军有一腿吗?
·一审宣死,薄案还有好戏看
·薄熙来翻供,黄奇帆乐了
·习李去大连,薄案有点悬?
·12年巨变,薄熙来必然有今天
·评价薄熙来,秦晓鹰的常识性错误
·薄熙来戴上手铐,为什么发抖?
·薄熙来种下的苦果民企难咽
·生活太苦,湖南卖甘蔗的老人猝死
·薄熙来家书子虚乌有
·薄熙来能东山再起吗?
·李俊发飙,薄案庭审不包括“打黑”
·二审上诉,薄熙来改判的可能性极低
·胡锦涛上黄山,像征意义不一般
·李修武案应当异地重审
·多伦多市长摊上大事了
·李俊说,他考虑放弃国家赔偿
·李俊说,他考虑放弃国家赔偿
·薄熙来终于“休假式治疗”了
·黄奇帆的假慈悲
·邓亚萍烧掉20亿,责任在谁?
·薄熙来余党反扑,李俊企业遭围困
·薄熙来党羽鼓动闹事,李俊企业危在旦夕
·薄熙来党羽鼓动闹事,李俊企业危在旦夕
·薄熙来后院余火,史联文被抓
·黄定良是薄熙来黑打的侩子手
·暴打李俊员工,黄奇帆把戏演砸了
·刘伟忽然高升,黄奇帆完了
·《公报》与《决定》为何相去甚远?
·习近平打老虎,“刑不上常委”休矣?
·女孩摔婴案何以发生在重庆?
·孙政才换将,李俊企业又活了
·孙政才捧着烫手的山芋
·李修武狱中家书(1)
·李修武狱中家书(2)
·延缓平反冤案,钱锋还在打太极
·李修武狱中家书(3)
·习近平吃包子,下级吃什么?
·“堰塞湖”顶在黄奇帆的头上
·李修武狱中家书(4)
·王歧山打老虎,动了真格的
·清除薄一波题词理所当然
·司法腐败是最大的腐败
·李修武狱中家书(5)
·不要叫企业家走在监狱的路上
·李修武狱中家书(6)
·重庆的冤假错案能平反吗?
·重庆平反冤案,应从李修武案开局
·李修武狱中家书(7)
·重庆遭受“黑打”的民企有望翻身
·孙政才哄民企,遮遮掩掩云雾里
·薄熙来对不起崔荣汉
·程毅君给薄家唱的一首挽歌
·薄熙来政变记(1)
·重庆民企老板为什么怀念汪洋?
·从春晚小品看北京政局走向
·黄奇帆把“吊炉饼”烤糊了
·重庆新郎挨棍子,但愿打疼张国清
·重庆高院避谈“黑打”失良机
·重庆监狱情人节,情何以堪?
·何来重庆民企“出海潮”?
·从李俊到王石,一个时代的跨越
·超期羁押的典型案件
·从曾维是不是曾庆红儿子谈起
·从曾维是不是曾庆红儿子谈起
·活着真好
·黄奇帆的阴阳八卦
·周永康案是薄熙来案的升级版
·黄奇帆是“鱼”,谁是“水”?
·原加拿大总督伍冰枝印象记
·黄奇帆向富豪宣战为哪般?
·顾雏军案是司法不公的恶果
·黄奇帆与神医骗子
·重庆“打黑功臣”为什么自杀?
·习近平有点烦,胡锦涛下湖南
·陈政高不是薄熙来的盟友
·女记者验尿,验出警方的霸道
·“浙江叔侄案”责任人已蒙混过关
·孙政才应当学习成师傅
·阔别5年,兄弟重逢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阔别16载,访港点滴

阔别16载,访港点滴
   
   多伦多大学访问学者 姜维平
   
   2015年10月25日,我从多伦多乘机直飞香港,全程16250公里,别人要飞16个小时,已经够长的,而我却整整飞了16年,这绝对不是夸张,自从1999年最后一次赴港,参加《文汇报》的“告别”会议,接下来因几篇稿件而坐牢,然后是被软禁和出国旅居或称流亡,至今已是16年了,由于这特殊的变故和坎坷的经历,不论是在铁窗生涯里,还是枫叶之国中,不论是在夜晚,还是在白天,都无时不向往魂牵梦绕的香港,而此时真的要回来了,却既兴奋又恐惧,当看到清晨时分醒来的建筑森林,伴着缕缕烟雾,在机翼下摇摇晃晃,变形而重叠,我忽然血压升高,脸红心悸,睡眠不佳的脑袋昏昏沉沉,想起家庭医生对我的告诫,急忙服用一片降压药(olmesartan)之后,感觉好了许多,一边透过窗孔饥渴地向外暸望,一边在心底默默地喊了一声:香港,我回来了。

   
   会不会被海关扣下?
   
   这是临行前,我思考了无数次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禁止入港的“黑名单”里,可以肯定的是,假如薄熙来当上中央政法委书记,“打薄专业户”一定是头号通缉犯,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虽然我的文字观点比较温和,但中共的地方官抓人,不在乎一切,因为王健民案,我曾批评了广东省的许多高官,而涉及国安的有关香港的业务,历来是归其管辖的,像我这样的言论人士,必须要有思想准备,因此,去港前首先要保密,除了太太,我没告诉任何人行程,而且不带手机,还要留下一段给太太的“悄悄话”,我写在一张纸上,放在她伸手可及的抽屉里,总之,我告诉她,假如我再进去了,必定死在狱中,要把我的近况告诉读者,谁也不要求,就写在我自己的博客里就行,而太太从来不看我的文章,我必须把秘密告诉她,等等。我还写了一段顺口溜供她调侃:“眼睛一闭,驾鹤东去,老婆,老婆,该咋地咋地。”
   
   于是,当我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近香港海关的入口处时,看到了以前熟悉的着装和面孔,以及吵吵嚷嚷的广东话,一颗心止不住狂跳起来,也许再过一两个小时,我没进“一国两制”的香港,却进了深圳公安的法网,我仿佛看到下令抓捕王健民的深圳公安局长刘某的狰狞面目,听到他狂笑的声音:该死你,你送上门来了,正好“王健民反革命集团案”不够人马,你就是最佳的“二告”,你不是属羊吗?我今天要剥你一层老羊皮。。。。。。忽然,后边的一位同胞推了我一把,原来,该我出示护照了,当我圆睁着恐惧的眼睛,紧盯海关人员时,他先让我摘下遮挡秃顶的棒球帽,然后“啪”的一声,在护照上盖了一个大章,我心里的疑虑和担忧被“拍”死了,油然想起太太的话:别给自己当回事。我止不住大笑起来。旁边有人议论道:这老头是神经病啊。
   
   碰倒奶茶的“大傻子”
   
   那些日子,我住在炮台山地铁站附近的一个酒店里,虽然接待的朋友安排得细致而周到,但我还是像以前在港报工作时那样随意而简朴,我喜欢香港小饭店做的快餐和奶茶,我认为,全世界的美食都远不如它,因此,自己独享的第一早餐,就选择了湾仔道的一家小饭馆,当我走进它时,里边没有几个人,营业员却有四五个,但令我惊讶的是,她们没有主动与我打招呼,而是对我非常冷淡,这一点与16年前截然不同,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用国语问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能否给个菜谱,问了三遍,她才用手指了一下,原来,有片纸板压在台子的玻璃板底下,她几乎没正眼看我,显得非常傲慢和敌视,假如是在入狱前,我还是党报记者时,我会勃然大怒,她奶奶的,你这样对待客户,真的是岂有此理,但现在,中共的5年大牢把我搞得脾气好的成了“软包蛋”,我依然满脸笑容地对她说,美女,你这有奶茶吗?我一边坐下,一边点了一点吃的,她写在纸上就离去了,我坐等了足有15分钟,她才送来饭菜,虽然她对我还是那么冷漠,但我心情依然高兴,阔别16年,我终于活着回来了,我又喝上地地道道的港式奶茶了,这种茶香的美味,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在狱中曾求之不得,在加拿大也少有,只有港人才能配制如此之美的饮品,我像品红酒一样慢慢地喝了一口,立即,一个奇怪的念头像那热气,腾空而起:为什么香港人,对操国语的大陆人态度变了,变得莫明其妙?
   
   我想起了王健民,1999年以前,每次来港,我们都要聚餐,他喝酒不是我的对手,但人品和才学却在我之上,记得他请我到家坐客,楼高高的,屋小小的,窗户瘪瘪的,里边只有一张床和几件其它家具,真的是鸽子笼啊,但他在那里的书桌上,给《亚洲周刊》写了许多好文章,他写的为黑龙江省蒙冤而死的律师张晓斌呼吁的报道,曾引起省委副书记杨光宏的重视;后来他又写了为哈尔滨市副市长朱胜文鸣冤的文章,在海外产生相当大的影响,还有更多的为弱势群体发声和呐喊的佳作,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步他们的后尘,成了官员内斗,徇私枉法的牺牲品,一个港刊创办者做足了好事,不但未得到嘉奖,还成了“非法经营”的罪犯,他在内地被抓,被监禁和判刑,它带来的恐惧和不满,使港人不再相信“一国两制”的承诺,当普通港人无力抗争之时,就荒谬地把误解和怨恨转嫁到“大陆客”的身上,无处渲泄的仇恨,潮水一样流向无辜的人,是社会不满情绪的自然而病态的选择。当然,近年来,一些内地暴富的“土豪”也得罪了港人,也是深层次原因之一,但我不是“土豪”,“土豪”绝对不会进这样的小餐馆的,我离别16年看到的伤口,是中共官员践踏香港基本法带来的恶果。这一罪恶的果实正在香港肆虐。
   
   凝视着一碗奶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我浮想联翩,情绪失控,忽然,一不小心,碰翻了茶碗,未喝尽的大半碗奶茶,倾倒在桌子上,旁边的几个客人先是鄙视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有两位顾客走到那个冷若冰霜的美女跟前,和她一起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怪怪的,女服务员没及时过来擦洗,却用粤语调侃了一番,大意是,我是一个国内来的“大傻子”,连奶茶都喝不好。他们以为我不懂粤语,实际上我能听不能讲,我感到羞愧而激愤,但监狱给了我最有弹性的好脾气,我对着他们傻笑,我问他们可否给个桌布,我可以自己补救,我还连声说“对不起”,于是,那个女人撅着嘴,余怒未消地帮我擦干净,毫不掩饰蔑视的表情离去,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我想,16年前,香港不是这样,那时港人开饭馆,是把客人当成上帝供着的,不在乎这些小差错。记得90年代初来港第一次开会,也便中曾于一家小餐馆喝奶茶,因为《文汇报》驻地领导有签单权,请客大都是公款报销的,故养成了坏习惯,那回吃完饭,我抬身离去,竟遗忘了付账,店员追出来紧喊先生,不但没发火,还笑眯眯的呢。而如今,尽管我多付了一点小费,服务员依然不谅解我,像监狱的警察一样飙悍。
   
   留下的书法作品不翼而飞
   
   我有一个特点: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假如欠人情不还,夜里睡不着觉,所以,香港的文人武宜三令我感动。三年多以前,他邮寄一副精心创作的书法作品给我,我没及时回复,但留下一个心愿,如果去香港,一定回赠他一副习作,虽然彼此没见面,但我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为了安全谨慎起见,我在离港前把书作,放在一个桔黄色的大信封里,写上他的姓名,寄存在星级酒店的门童处,我对港人的信任和对星级酒店的服务质量坚信不移,总之,一切都停留在16年前。我于11月2日早晨,临登机前专门给武宜三打了电话,告知他详细的地址和门童的所在,并解释了不方便见他的原因,我是真诚而守信的,后来,回到多伦多又和他通话,并发了电子邮件,但至今他也没得到书作,他说他去了,但没有如愿,也许我的临时电话被监听了,“书法”被特务们误解为“炸弹”,它到了不该到的某人手里,既使是恨我的家伙,也可能热衷于收藏;也许是酒店的人贪污了,也许是谁拿错了,也许还有更多的“也许”,反正很对不起武宜三先生,我至今还欠着他的人情。我希望有人看到这幅写给他的书作狂草,不论是在某人家中,还是在香港的古董店,一定要通知我,我很想知道它是通过什么人得到的?
   
   略显疲惫的刘达文
   
   这次访港见面应酬最多的人,莫过于《前哨》杂志的社长刘达文,整整16年没有见面,恍如割世,如同我的衰老一样,他也略显疲惫,虽然,较之以前,它有了更大的知名度和更多发行量的刊物,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了更大的办公室,可贵的资料室,属于自己的海景房,以及休闲时常去的几块“菜地”,他说编务之余,和太太去种菜,出汗排毒,成了养生之道,但从言谈举止中却看出心灵的疲倦和邂怠,如同登上了山峰的人一样,兴奋过后是下山,是打道回府,一切兴趣索然,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我不能细谈更多,我只想说,抓捕香港文人王健民的“寒蝉效应”,正在逐步地放大,虽然,《开放》杂志的老板金钟激流勇退,自有体面的说辞,但假如中共包容和善待批评人士,就不会出现香港文人的大退潮。
   
   据我所知,自从晨钟书局的老板姚文田判刑,《脸谱》和《新维月刊》的老板王健民被抓捕,《明报》高管刘进图被袭击,香港文坛的领军人物,像秋后的蚂蚱,一茬不如一茬,严肃认真的持批评态度的文人鳳毛麟角,剩下的大都成了八卦的,抄袭的,胡编滥造,东抄西摘,纯粹是为了赚钱的书商,现在,连这样的荒唐可笑的蹩脚文人,也不能包容,真的令世人耻笑,听说,加籍的香港黄尚伟先生也关闭了书店的一个货仓,大概也要回多伦多养老了吧,是的,类似的很多家刊物的老板或书商都想清仓抛卖,而最可能接手的人,可能只是改革开放后先富起来的“土豪”,而其一但接盘,香港一些持不同政见的报刊就会转身变脸,过去是“黑脸”,现在必将变“红脸”,这样就造成一种由與论推动的错觉,执政者什么都对,领导人什么都英明,社会不需要改革和进步,那么,溜须拍马的人大行其道,“捧死”和“摔死”的官员就接踵而至了,无疑的,这是中华民族的大灾难,因此,我希望保留一些能容纳不同声音的报刊,打压和消灭它很容易,但最终毁灭自己是愚蠢的。
   
   我与刘达文先生一起喝茶,席间都谈及这些情况,多有感慨,16年前,薄熙来不过是渤海岸边一座小城的最高统治者,因其父为京城大佬而权力无限,他一声令下,笔者由香港党媒“老记”变成5年“阶下囚”,又有3年软禁,5年流亡,假如他当年能包容我的不同意见,绝对不会有今日秦城的无期徒刑。早在2011年7月25日,笔者就撰写发表了题为《薄熙来能管住王立军吗》一文,请今人自查再读,一定会有新的感受。中国自古有“察见渊鱼者,不祥”之言,我不想总是讲人家不高兴的话,给自己及家人带来麻烦。我希望经常往来香港而一切平安,所以,意犹未尽,应点到为止,但我太爱国家,太爱香港,太希望国泰民安,故还是要说,总之,我深感悲哀的,不仅是香港自由言论空间的缩小,而且是异议人士和办刊人物的无心恋战,他们大都淡漠了使命感,更不敢面对跨界施压的强权,“一国两制”已变味,自由和法治将消失,以后所有的媒体就是“鼓掌”和“欢呼”,读者再也听不到真实的声音,这接下来的世界将会怎样?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