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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类-弋夫(二)

自序
    
     洋务运动以来,中国人努力将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转化以求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一百多年了,难折腾,记事以后,我经历了其中三十八个年头,正是共产党立国后的年份。一九八七年我离开大陆寓居香港。
   
     回首往事,多少长辈、朋友、熟人,有多少遭遇可悲、可叹,心想用《歧路亡羊》做题目写一本书祭悼之,抽空慢慢去铺陈,没料到拿锤子和爬格子两码事,涂得个满目疮痍只好打住,水浅而舟大焉。后来见孩子们玩计算机,打出来的字齐齐整整便试试,今天戳两行,明天戳三行,凑了一堆,幸好有一众弟兄提点、斧正使成篇。大半辈子生活在社会底层又不能自制,弄得满嘴流言、文字俚俗登不得大雅之堂,直呼《非类》算了。

   
     篇中用了些方言,少不得借几个别字来将就,若识者以为不合,容日后改。
   
     弋夫
   
     一九九八年于香港石塘咀
   
     注:列子即列御寇,相传战国时人,思想家。本篇为寓言《歧路亡羊》。歧路即岔路,亡作丢失,党指一伙人,竖指佣人,反即返,奚作为何。
   
   
   
   
   
   一
   
   
     一九四九年十月,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向湘西推进,直逼大西南。
   
     巴城。
   
     “柴换粪水!”一声吆喝震得乌尤巷嗡嗡响。四下黑麻麻,公鸡啼明远近相和,女人们披头散发、睡眼瞇朦,掀窗户、开门、上茅房、刷尿罐、劈柴、打火…又是一天人间的聒噪、氤氲。屋子里,男人们赖床,翻过身来又沉沉睡去,打鼾、磨牙、发呓子,多么舒服,共军远呢,还可以消消停停地过日子。
   
     乌尤巷、三元坊这片地方贴近东门,可城门楼就只剩下个城门洞的拱顶,像座断桥,满是野草,也快坍了。文昌阁靠南一点点,好好的,里头啥都没有。古城墙早不见了,过去的格局只有个影子罢。三元坊正北坡上是乌尤巷,孔庙和道台府都在这巷子里头,算是本地最大的古建筑群了。既然“民之父母”、圣人都在坡上南面而治,坡下这三元坊定然自古就是平民区了。
   
     到了民初,坝子上的三元坊就闹热起来,三街十八巷临街两面便有了一丬丬两层楼青瓦木板房,上头住家,下头开门做生意,卖些柴米油盐、棺材、杂货,最宽的南街早晨是个大菜市,挤得要命。
   
     山坡上虽无甚景致,多少年多少代,旮旮角角都盖了房子,讲究点的民居多数是四合院,花园、馆舍也是传统的木结构,间中有几栋洋人传来的砖木小楼房。望乡台在坡北,只住了几户穷人,寮屋茅茨破烂不堪,几点香烛、冥纸,几声抽咽哭新鬼,让此处凄绝。从坡顶朝下望,喔哟,乌压压一大片小青瓦屋顶起伏错落,于是便生出许多小巷子,七弯八拐、坎坎坷坷、迷宫一样,不少人走进去转不出来。乌尤巷当然规整得多、清静得多,一座公馆连一座公馆,全是旧式庭院,让两丈青砖高墙夹住它,便显得又窄又阴森,路面全用厚石块嵌成,人语声、脚步声会在巷子里撞它十几个来回,过往行人提心吊胆,生怕遇见鬼。巷尾的周家祠堂正是原来的道台府,百余年来数易其主,民国初年辗转落在大地主周明甫周举人手上便是周家祠堂了,可这周家向来一线单传,到了其子周培元身上便再无所出,断了后。周培元死后家道衰落,树倒猢狲散,一干亲眷卖田分产各奔生路,这周家祠堂的主屋便归周家四姨太所有,其余则分幅变卖,好端端的祠堂,巴城有名的庭院就一下子成了大杂院,随国军节节溃败,近年来又搬进几户战败流散的军官和赋闲的将军,他们大抵都在观望。
   
     退役的李将军早年毕业于保定军官学校,军旅生涯由军阀混战到国民政府凡数十年。他曾在国民政府的军政部里主管编制,谁想要增加一个团,一个师都必须由他批出编制、装备、在军内位高权重,直到抗战胜利前夕被国民党强迫退役。抗战胜利后他曾举家返南京,不多时便被共产党的炮火赶回了巴城。元配的子女都已成家,分散在国外或台湾,只有续弦,岳母和元刚、元慧、元愚在身边。老将军决定全家取道昆明往台湾,数日前家人便在收拾,丢的丢、送的送、烧的烧,还派勤务兵吴洪喜将多余的自卫手枪交给警备司令部。晚上,司令长官丁将军专程拜望老师,送了些少美钞给路上零用,值此大军压境之时,真可谓礼数周到了。
   
     周家祠堂里外三进,侧院还有戏楼、宗庙,拱斗飞檐,雕梁画栋。宗庙的屋脊上高耸一串宝瓶,两条大铁链子拴住两只玲珑剔透的小狮子,昂首伸爪。后院正、厢房门上浮雕二十四孝,翎毛、芳草,万寿万福之类,以梅、兰、竹、菊为多,虽已金漆剥落,当年富丽的架子还在。庭院用青石板铺就,六座石条花台已空无一物 ,两口石鱼缸只剩下枯假山,衰败如此,也抹不尽旧日的情趣。堂前高悬的一块朱漆匾上深深地刻“桧芳”两个字,题款看不清了,想是借用曲阜孔子大成殿里的夫子手植桧吧,和一般显赫人家常用的忠孝、仁义、富贵、吉祥之类套话到底不同。残留在柱前的一副对联写道: “琴案砑光麋绿竹,楸枰敲落水仙花。”道台大人该是个风雅之士了。李将军家就住在后院正房西厅,许是从前的书房吧。
   
     天气晴和,比七、八、九月烈日炙烤松多了。吃罢早饭元愚走出来,他刚七岁,穿条蓝色英国工人裤,便是后来叫的牛仔裤,是他哥哥元刚穿剩下的,一件白色麻纱短袖衬衫,一双青布鞋,是他外婆亲手做的,比穿大裆裤的本地娃儿神气些,毕竟去过几天金陵嘛。他瘦得像条藤,老是咳嗽,一张尖脸,眼睛挺机灵,还未跨出堂屋门坎,姐姐元慧便追了出来,“么哥,不准上街,今天要上飞机。”她扁扁的脸,小小的眼睛,很伶俐 。“嗯。”么哥漫应了一声便下到院子去了。
   
     俊贤和昭斌蹲在地上打弹子,那是一种玻璃珠子,有红的、蓝的、黄的,还有各款猫眼。俊贤是退役的后勤部鲁副部长的螟蛉之子,一个皮肤白净,不多言语的小伙子,穿得却像佣人。昭斌是军需官陈处长的儿子,头发乌黑,两眼滴溜溜打转,浑名二哈,挺多了。旁边抱膀子看的是赵县长的大公子世祯,小名大头。倚在西厢房门口吹笛子的美少年是军统局穆专员的二少爷松松。小房东朱太太的二儿子兴邦乳名棒子正挑水回来,还没放下便嚷要参加。么哥看了一会,正想走,昭斌问道: “打不打一个? ”“不打,”么哥答道,“石板地上不好打,跳的。”转身往后花园去了。
   
     这花园早给屋主卖了,人家还给盖了楼房,只剩下阴森森的一绺儿,难怪后屋山墙上有一块牌子,写“泰山石敢当”,地上杂草丛生,一棵老紫荆树艰难地活,树干虬劲,一棵梓树挺拔、伟岸、强出头。廷柱、芳妤都穿开裆裤,蹲在泥地上,每人痾一泡尿,抠出湿泥巴捏泥人。廷柱行二,乳名肥狗,实在并不胖,父亲是春旺市警察局长,东北易手后逃回巴城,心灰意懒,撇下家小独自去了乡下。芳妤是鲁副部长的小女儿,也是收养的,花名闭不拢,因这孩子总是用嘴呼吸,老张嘴被伙伴们取笑。么哥径往墙根走去,那里有一窝黄蚂蚁,是他的心肝宝贝,每天都要来看几次。他发现异常,黄蚂蚁正忙忙地调动,大批黄工蚁在驱赶来犯的一群黑蚂蚁,斗得非常激烈。么哥看得入了神,廷柱、芳妤也凑过来看。一场恶斗,乱成一团,廷柱急了,伸手想掐死一只赶来参战的黑色大工蚁,么哥挡住他,道: “不准搞。”三个小东西屏住气,眼勾勾,直到黄蚂蚁终于赶走了黑蚂蚁。突然,廷柱说: “么哥,蚂蚁啷个没得汉奸? ”么哥头也不回,随嘴道: “可能汉奸聪明狠啰,龟儿奸脑壳。”“那么,蚂蚁要憨些? ”廷柱接问。“呃,呃…不是的。”么哥犹豫了,到底也不知道怎样回答。 那时,抗日战争刚胜利,人们对汉奸记忆犹新,切齿痛恨。不一会,么哥对廷柱说:“肥狗,你都六岁了,还在痾尿拌灰,我带你出去耍,来劲得多。”“要得。”廷柱连忙道。么哥回过头来对芳妤说:“闭不拢,你回去,外头你去不得。”芳妤点点头。么哥带肥狗闪出后门,一溜烟,走了。
   
     三元坊南街口有一个米酥摊,一群孩子围一位老先生打转盘。米酥做成岳飞、关羽等英雄模样,转盘上有他们的名字。么哥钻进去,左手递一个小钱给老先生,右手握竹弩机,那时这小铜钱可以当金圆券用的,老先生旋动转盘,么哥的脑袋还跟晃荡。只听“叭”一声,竹镖飞向转盘,射中了花木兰。“中啰,中啰,中花木兰啰!”孩子们一阵羡慕的嚷叫。么哥一手拿花木兰,一手拽廷柱挤了出来,掰一半给他,张口就咬,两人笑弯了腰,甜丝丝的米酥粉儿呛得浑身都是。
   
     集市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卖豆腐干、豆腐果、金钱豆腐、白豆腐!”“卖鸭翅膀、鸭脚板儿!”两个小子在人堆里拱来拱去、最后钻到一丬茶馆前。那儿有几匹马拴在店柱上静静地嚼玉米和干稻草、马驮子卸在一边、马夫们坐在店内悠闲地喝茶。廷柱怵然看这庞然大物,站得远远的。过了一会,么哥悄悄地对廷柱说:“你往前走,在断龙桥头等我。”么哥慢慢挨向马屁股,扯了一绺马尾就跑,那马儿一声惊叫,腾空尥蹶子,马蹄砸地震天价响。马夫猛地站起来吼道:“小杂种,老子逮住你要扯你的头发!”这马夫孔武有力,一根粗辫子在额头上盘了几大圈…
   
     么哥牵廷柱往郊外走去。
   
     谷子透熟了,秋风送来阵阵稻香。中午燠热难当,万物恹恹,只有忙交配的蜻蜓漫天飞舞。老槐树荫下,农夫们歇气,咂口旱烟,互道桑麻长。小溪边,一个大肚婆娘背娃儿洗衣裳,棒搥擂得噗噗声响。
   
     他们来到一处农家,么哥顺手从篱笆墙上抽出一根细竹竿,将马尾毛做一个活套儿拴在竹竿尖上,这玩意可以套蝉甚么的。干涸的池溏里蜻蜓起起伏伏,五彩斑驳。一只蓝蜻蜓刚停在溏中的枯草上,么哥将竹竿伸过去,慢慢地让活套儿搭在蜻蜓的脖子和翅膀间,顺势轻轻一带,那蜻蜓便被套了上来,噗腾、噗腾地挣扎。肥狗乐得在草地上乱蹦。然后是黄的、红的、还有绿色的大头蜻蜓和几只墨绿色的羊丁丁﹙豆娘Damsefly﹚,一会功夫,便捉了十几只,用棉线拴成一长串。
   
     他俩沿小溪往回走,无意中,么哥看见一只溪蟹伏在水底乱石前,他蹑手蹑脚挪到水边,将竹竿慢慢浸入水中,让活套儿缓缓地飘向螃蟹的螯足,那蟹以为美食将至,一动不动,待到马尾毛滑进螯足前后,么哥轻轻往上一提,便将蟹拎出了水面,再往草地上一撂。廷柱爆出了一声欢呼。么哥来劲了,接钓,还一边唱道:“螃蟹,螃蟹哥啊哥,八呀八只脚,奴从你江边过夹奴小脚…求求你螃蟹哥放下奴小脚。”这歌是他在江南学来的。突然,一声尖叫,螃蟹夹住了廷柱的手,么哥放下竹竿,边跑边喊:“快抠牠的屁眼!”么哥捏紧螃蟹的盖缘翻个转,抠牠的腹节,那蟹立刻松开螯钳,鲜血涌了出来。廷柱大声哭喊,本能地将受伤的大拇指塞进嘴里吮,吐出一口口鲜血。么哥急了,跳进水边灌木丛中找草药,他曾见过草医使用一种叫鬼蜡烛﹙水烛﹑蒲黄Typha angustifolia L ﹚的植物替病人止血。不一会他拿一枝像褐色蜡烛的东西回来,刮下蒲黄粉敷在廷柱的伤口上,口中念道:“崽哟,惨啰,夹你妈个对穿!”再用树叶包好,用草扎紧。廷柱依然哭个不停,过一阵,么哥想起来了,哄说:“莫哭,莫哭,我还有仙丹。”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小块桂皮﹙Cinnamomum cassia﹚塞进廷柱嘴里,廷柱立刻止住了哭。那时候生产力低下,就算是有钱人家也常用甘草﹙Glycyrrhiza uralensis﹚、桂皮之类的东西哄小孩子,取其有点甜味罢。么哥笑道:“官火!安神补心的…”随手扯了一桠枸皮树叶﹙楮树,Broussonetia Kasinoki﹚,“来,来,我给你挂勋章,”一张一张贴在他胸前,伸出大姆指,“喂哟,五星上将!”肥狗终于破涕而笑。这枸皮树叶后面的绒毛带倒勾,可以牢牢地粘在衣服上。他们将螃蟹、蜻蜓拴成一大串,吊在竹竿上,廷柱扛,神气活现,像满载的猎人。路上,廷柱问道:“么哥,你咋个晓得抠螃蟹的屁眼牠会放手?”么哥也不答,笑了笑,作状伸手向他胯下,肥狗立刻捂住往后退,笑得嘎、嘎、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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