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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类-弋夫(六)

十二
   
   
     陈军需自淮海战败流散,似乎也渡过了解放初期的审查。他买下朱太太在东厢房楼下的堂屋和北屋,夫妻俩在大兴路口开了间糖果店,日子过得挺不错。陈先生皮光肉滑,保养得宜,每天乐呵呵的,打太极拳、散步,开口便之乎者也,大声放屁、大声咳嗽,儿女的事并不放在心上。他喜欢和小把戏们逗乐、开心,这个脸上拧一把,那个屁股上刮一巴,小孩子们对他也慢慢没了规矩。他极爱唱京戏,经常站在院子里摇头晃脑地来上一段,还真有点入味呢,许是在北方呆久了,再么便是票友,否则怎能做到字正腔圆呢?只有棒子从不理陈老头子,原来他们住两隔壁,陈家的房子是从他妈手上买的,陈太太每晚由店里回来总要带上一包烧腊两口子消夜,一边啃鸭翅膀、鸭脚板一边喝酒,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使劲地撕、咬、啃、舔、吮,滋味入心,直弄到半夜。吮得那吱吱的尖叫,咂得那吧嗒吧嗒的浊响,就别提有多烦人了,只隔了一层板壁,扰得朱太太没法安寝,后悔将房子卖给这讨嫌的外乡佬。棒子本是孝子,见他母亲遭罪,窝火又开不得腔,对陈先生恨得牙痒痒的。
   

     陈太太本姓甘、小春秀便干妈、干妈地叫得可甜啦。一有空,小春秀就上陈家或去店里坐上老半天,陈先生、陈太太知趣,不是塞几毛钱给干女儿零用便是包上一包糖果给带回去,真疼她。陈太太精明能干,糖果店由她一人抓主意,弄得井井有条,儿女念书的事虽不放在心上,可服侍她老公却万般周到。这女人一铺烂茶瘾,茶壶不离手,每天非三壸不能顶瘾,还把茶渣掏出来大口大口地嚼,津津有味,“好吃,好吃得要命,比鸡肉还好吃…”
   
     一天,么哥存心促狭,走到陈先生面前,见他刚运好气正要开口便扮个鬼脸,怪声怪气地学:“锵、锵、锵、锵、锵…嗒嗒、嗒、台…哩格隆的咚啊…”噎得陈先生哭笑不得,没法唱,骂一句,“个鬼牙子…”么哥更忘形了,手舞足蹈地加一段道白:“剥尔皮,抽尔筋,挖尔的卵蛋泡烧酒喝…”也不知是从那里听来的,突然他母亲从后面走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拽回屋去,怒骂道:“你这孽瘴,你这畜牲…”
   
     女儿陈淑一都十八九岁了,清瘦、孤傲,月白色的脸好像从未见过太阳。她既不升学也不工作,呆在家里看她心爱的言情小说,《魑魅魍魉》啦、《死水微澜》啦…翻来复去无数遍,书都皱得像干咸菜。她半夜不睡,到中午才起床,披头散发,瞇起睡眼端尿罐上茅房…夜晚会听见她幽怨的歌声由东厢房飘来,“在这里我听过大海歌唱,在这里我闻过豆蔻花香…”“哥哥你别忘了我呀,我是你亲爱的梅娘…”闻者悄然。她一直在等待去了台湾的男朋友,据说是个年轻漂亮的侍卫官。
   
     一九五二年五月,陈先生因历史反革命罪被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投入劳改,后来因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的重要人物求情,一年后放了出来,当时的共产党还给民革点把点薄面。陈先生被捕二十天后他女儿因一封来自香港的信被扣押,关了半年,大概是那位台湾的恋人累了她。可怜陈淑一为情所困,年纪轻轻便坐牢,往后的岁月可长啦,本是个极内向的女子,还会有爱情滋润她吗?
   
     儿子陈昭斌浑名二哈,比么哥大四五岁,无心向学,只想早些出去工作挣大钱,将来娶个漂亮老婆。一有空就邀几小的打弹子,总是输。他家住的东厢房后面还有一方小天井,打开后房门便是,也可以通戏楼、侧院子和前院子的。陈家就把这小天井用竹篱围起来养鸡。东厢房住的几个孩子也会来这里玩,斗草啦、打弹子啦。二哈挺留心他家养的鸡,津津有味地观看公鸡母鸡踏雄,希望鸡生蛋,蛋孵鸡传之无穷。
   
     有一次,棒子、大头、肥狗约好和他打弹子,不是野战,是开岗,每人出五颗弹子。他们在泥地上划了个三角形,满满地摆上二十粒弹子,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三角岗前还挖了个洞,叫猪圈,掉进去要停一次的,棒子用瓦片在远程认真地划了条起始线。这玩意先打的占便宜,要猜先,四个孩子一边数一边点“叮叮当当,马儿烧香,不是男人就是婆娘!”来定次序,那娘字便是最后一名。这当口,二哈突然停下来,指住一只大公鸡对三个小的说:“快看、快看,”原来那公鸡正啄下一只苍蝇,低头,踏脚,咕咕咕地唤母鸡过来吃。他接道:“这骚公鸡真会搞,晓得给点好处给母鸡就容易爬到她的背上去?。这就是感情啰、就是爱情啰,喎,二回你们找婆娘就要学这一。”棒子翻起眼骂道:“狗肏的流神!我不来喎。”抓回自己的五颗弹子转身就走。二哈道:“好,老子赌你将来找不到婆娘﹗”棒子回过头来瞪住二哈,伸出他的中指头吃吃道:“把、鸡、把、你吃!”说完洒腿就跑,却不知学的是湖南话还是湖北话。这时一只小公鸡向斜下里展开右翼不停地抖动,正想爬上一只老母鸡的背上去…二哈指那小公鸡,笑得喘不过气,“嘻、嘻、嘻,那小公鸡遭那老母鸡一崩子踢好远啊。哈、哈、哈、哈。”兴头上,二哈猫下腰,将右臂贴住身子向后别,学那小公鸡发情的模样,嘴里还咯咯咯、刷刷刷地叫唤,“哼,昏想好事。是舍,的的大一个,都不班配,啷个得行嘛…”大头、肥狗咧嘴,听大哥哥教诲。实在昭斌脑子挺灵的,一点也不傻,只是太分神了。
   
     没多久,昭斌终于忍不住,将他心爱的两张大龙邮票、两张西藏木版跟么哥换成了猫眼珠,便在院子里和么哥打野战,不到两天功夫又输光了,他难过得哭了起来。么哥不忍心,本想将邮票还给他,这时陈先生出来问道:“么子名堂啰?”当他知道原由后便指儿子骂道:“哭么子啰,你个背时的蠢才,这世上哪泡屎该哪条狗吃是有个定数的…”么哥捏起鼻子闻臭屁,打不出喷嚏来,难堪极了,转身便走,从此再不往陈先生跟前凑。
   
   
   
   
   十三
   
   
   
     穆太太经疯人院、戒烟所,最后送进了老残院。松松三兄妹就靠亲戚们接济,今天去舅舅家住一晚,明天去姨妈家吃一餐,直到平平十六岁去地质队工作才算安稳下来。平平高大英俊,满头卷发,一双明亮褐色的大眼睛,像母亲。他极懂事,自小就不四处转,一个人呆在家里做功课,现在工作了,便在地质队吃饭,余下的钱全部拿回家来养弟弟松松,妹妹栀栀,决不乱花一个的,一有空就带两个小的去老残院看母亲,总想有一天将母亲接回家来。
   
     松松爱读诗歌,从古诗到自由诗都喜欢,一有空便拿起胡适、徐志摩、冰心、臧克家的诗篇慢慢啃,再么就吹笛子,吹得几首民歌、曲子也有板有眼的,“牧羊姑娘”啦﹑、金蛇狂舞”啦。在班上,他自然成为兴邦、世祯、么哥甚至昭斌的头子。那时的学生年龄差距很大,十三、四岁的孩子才读二年级的很普遍,有的是因为贫穷读不起,有的是因为战乱耽误的。学校里也没有甚么设施供学生运动、娱乐。孩子们凑在一块就踢小皮球、藏猫、打游击,要么就单起条腿斗鸡,或者就扛在肩头上斗马…
   
     班上可闹热啦。课间,张兴华及喽啰二顺子、小冬狗将教室门牙开,把畚箕、笤帚架在门头上,躲在后排笑,上课铃响了,图画老师石丹青女士正捧住一盒彩色粉笔进来,一推门,垃圾、畚箕、笤帚唏哩哗啦砸在她头上…可怜,娇小的石老师满身污秽,摔下粉笔,哭去找校长…这张兴华乳名大腊生,住在三元坊南街口,他家是城市贫民,十三岁才读书,班上数他最大,他也是班上的大王,因为谁都打不过他。这个大孩子喜欢欺负小同学,常常将小的们逼到墙角挨个讲出自己喜欢班上哪位女同学,不讲就揍,那时的人很封建,还受到“男女授受不亲”所约束,孩子们都分男女界限,真臊得无地自容。他爱对小的们讲荤故事:“我家隔壁那婆娘在屋头生娃娃,我在板壁上戳了个洞…喔哟,那屄挓得好大…嘻、嘻,初初我还以为娃儿是从屁眼里头痾出来的勒。”
   
     一天下午,松松、棒子、世祯、么哥一同上学。他们走到教室前,见大腊生和几个孩子站在门口,大腊生道:“穆松松,来不来斗马马?”松松元来就看不惯大腊生的霸王像,爱理不理地道:“不来。”大腊生道:“没得种,不敢来。”几个孩子堵在门口不让进。棒子火了,道:“怕你不是?来,么哥,我扛你打。”大腊生笑道:“你两个矮崽想来打?要得。”他顺手拉出昭斌来,指住么哥的鼻子道:“二哈,我扛你,你一把扯这龟儿子下来。”大腊生扛起昭斌,棒子扛起么哥便院子里打将起来,两个小个子斗大个子,差了一大截。棒子小小年纪力气可不小,个子矮站得稳,么哥也灵活,侧起身子进攻,斗了半天昭斌也占不到上风。正打得难分难解,棒子用左手抱住么哥,右手伸进大腊生的胯下,使一个绊子,只听“咕隆咚”一声,大腊生、二哈重重地栽倒在石板地上,仰面朝天,狼狈不堪,围观的孩子们一阵阵哄笑,大腊生脸面丢尽。松松笑道:“我以为好凶,原来是刨花啊。”大腊生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看了松松一眼,这时上课铃也响了。棒子、大头、么哥拍屁股、跺脚,趾高气扬地走进教室。从此,孩子们就分成了两群。
   
     也不知由哪一天起,班上时兴画小动画片子。孩子们在一页页教科书边角上连续画出各种姿势的小人人,翻动书页,那些小人人便动起来、打起来,宛如十六个画格的片子用二十四个画格的机器放映,当然数松松画得最好,他画的“黄继光堵机枪”、“孙悟空大闹天宫”精彩极了。下课时,同学围得密密层层地争看他放“电影”,松松还学哒哒的枪声,叮当的打斗声,加上对白,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一天课间,么哥趴在桌上画他的“火焰山”,正聚精会神地画孙悟空斗铁扇公主,大腊生走过来一把将书抢走举得高高地翻看,然后又丢给小冬狗陶昌鑫、二顺子田永吉…十几个孩子围哈哈大笑。么哥人小抢不回来,急了,一把抓住大腊生要书,大腊生回手一推,么哥摔出去多远。大腊生道:“李元愚,你蹦啥子?若果当年你家住在乡下,恐怕耗子都不得个活的。共产党不枪毙你老汉,是拿你老汉来配盘子的,你给老子搞清楚点!”么哥只想要书,不顾一切向大腊生冲去,哪里是对手?被大腊按在地上揍。这时松松、棒子、大头回到教室,见状立即冲上去和大腊生一伙打起来,拳来脚往乱成一团。大腊生人多势众,么哥、松松、棒子、大头被打得鼻青脸肿,直到教导主任前来阻止,全部带去校长室受训斥,校长各打五十大板,臭骂一通,不了了之。
   
     放学回家,几个斗败的孩子经过大腊生家门口,大腊生一伙站在街边发出胜利的欢呼。二顺子作状从后面揪住小冬狗的后领子,大腊生学审判长的腔调:“穆匪新舍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将穆匪新舍绑赴刑场执行枪决!”穆新舍正是松松的父亲。其它几个孩子便么喝,“来看啰,敲砂罐啰注。”还呜呜地学起开路的警报声…松松气得七窍生烟。棒子、么哥还想打,被松松止住了,四个小子低起头,蔫巴巴地回周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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