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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浩成的政治理想和遗愿

于浩成的政治理想和遗愿


————沉痛悼念老友于浩成


    听到于浩成去世的消息,万分悲痛。我总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在一起畅谈,但不能实现。我们很早就认识。于浩成是中国政治学会创始人之一,在成立大会上当选为副会长。因浩成的『朋友圈』与我的『朋友圈』有很多重迭,加上中国政治学会关系,我们交往频繁。他在美国十年,我们也经常在一起畅谈。于浩成因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威斯康星大学等邀请任访问学者,和他夫人张晓薇,一起到到美国,在他八十岁时,返回中国。
    我觉得,浩成的心与我的心是相通的,也因为他待人真诚、纯朴、善良、宽厚,我感到有幸的是,在浩成去世前,我发自内心地赞扬他,知道浩成高兴,我就高兴。在他去世後,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也要把他在政治上的理想和遗愿再说出来。
    于浩成在1949年前多年历任《晋察冀日报》编辑、晋察冀军区司令部英语译员。1949年後在中国公安系统工作,曾长期任公安部群众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在公安部的出版社,由于他的努力,出版了反映爱新觉罗·溥仪『劳动改造』的《我的前半生》,以及从俄文翻译的揭露斯大林时代苏联公安、国家安全系统中黑暗的著作,如《古拉格群岛》,他本人有强烈的正义感,一生始终不渝地为中国的宪政、民主、法治、人权,呼吁奋斗,在文革和『六四』时期,两次被监禁。于浩成是一个充满人性、良心,光明磊落、宽厚纯朴的人。

    于浩成的政治理想和遗愿,可以用八个字来表述,就是『宪政民主,法治天下』,希望他的理想和遗愿,在不远的将来,在中国大地上一定能够实现。
    浩成老友安息吧! 望浩成夫人张晓薇和子女节哀。
    严家祺 并高皋 2015-11-13写于Washington DC 近郊
   
   于浩成的政治理想和遗愿

   自左至右:严家祺 于浩成 李洪林 1994年 纽约Brooklyn

“新绿书屋”主人于浩成


    《苹果日报》2012-10-7
    严家祺
    现在提起中国公安系统,人们首先想到的是王立军。从王立军身上,党性与人性、残暴与良心、黑暗与光明、狡诈与诚实极其扭曲地交织在一起。不过,在中国公安系统,也有于浩成那样充满人性、良心,光明磊落、忠厚诚实的人。
    我认识于浩成有三十多年了。我们一起参加理论务虚会,一起参与筹建中国政治学会,一起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做访问学者。
    于浩成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就担任中国公安部群众出版社社长和总编辑。他还主办《啄木鸟》杂志,又任《法学》杂志主编,《法律咨询》社长。在谢富治当公安部部长时,他批准群众出版社可以到香港等地区进口一些国内禁止发行的书籍。借此,群众出版社还出版了许多专为高官看的“内部图书”,如德热拉斯(吉拉斯)的《新阶级》、描写苏联斯大林时期集中营情况的《古拉格群岛》等等。于浩成爱书、出书、读书、写书,在北京的书房,起雅称“新绿书屋”,一进“书屋”就可以看到挂着的一对轴联:
    荣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这是他二十多年前因“六四”被关押前的书房的轴联。一九八九年北京学生运动期间,于浩成、李洪林、戴晴、李泽厚、苏晓康、温元凯和我等十二人,在统战部会见了学生代表,并到天安门广场向学生宣读呼吁书。于浩成还参加了一些签名,就这样,被关押了一年半,出狱后又禁止他在国内报刊上发表文章。
   于浩成的“党龄”超过胡锦涛的年龄,他没有坐过国民党的牢,却两次坐共产党的牢。在“文革”中,于浩成被关进监狱,罪名是他在香港进口书单上,圈购了一本《中国电影史话》。在这本书中,有许多江青在三十年代的照片和她在上海当电影明星时的情况。这本书在公安部,放在专设的“内部保密室”中,一般人不能借。公安部领导张志民借走後又借给了一位女同事。文革中这位女同事揭发了此事,一九六八年五月八日,于浩成和张志民同时戴上了手铐,被塞进了囚车。
   在秦城监狱,于浩成写了许多诗。其中有一首“打油诗”:

自从被捕离了家,身穿黑衣如袈裟。


窗前终日听笑骂,世路崎岖曲如蛇。


屈指常把年月算,心事重重乱人麻。


何日方得出牢去,重回书斋喝酽茶。


    于浩成在秦城监狱被关押三年又一个月後,被叫到监狱办公室向他宣布:“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于浩成,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开除党籍,送到五七干校,由革命群众监督劳动。”江青当上“反革命”後,于浩成彻底平反了,公安部仍然让他当出版社社长和总编辑。
   一九八一年,于浩成在《北京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党委不应该继续审批案件》的文章。接着,于浩成又上书中央,说饶漱石作为一个公民,长期关押在监狱里,既不审判,又不释放,一直关到死,这是违法的,希望把这一意见写进当时正在起草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决议》。幸亏是胡耀邦当总书记,于浩成信寄出三天後,胡耀邦就批示肯定了于浩成的意见,但向他说明,他的意见无法写进《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决议》。
   于浩成有对中国“敏感问题”好提意见、好发表评论的“毛病”。在他接受香港《镜报》主编林文采访的谈话在《镜报》上发表後,被胡乔木抓住了。一九八五年七月《镜报》的题目是:《“第三梯队”提法质疑——访于浩成谈大陆法制理论与前景》。胡乔木当时掌管中国新闻出版界的生杀大权,下达了一个“批示”说,他没有看《镜报》文章,但看到一篇批评《镜报》采访于浩成的文章,于浩成认为选择“第三梯队”仍是“你办事我放心”一套。“此事似应提请公安部注意,并对此提出必要的批评。”公安部党组发出了《有关于浩成发表错误言论的报告》後,六十岁的于浩成从出版社社长和总编辑职务上“宣告离休”。在胡耀邦垮台後的“反自由化”运动中,邓力群又把于浩成列进了准备开除出党的十二名“自由化分子”名单。由于赵紫阳的保护,于浩成这次没有被开除出党,但“六四”後,在胡锦涛还没有出生时就加入了共产党的于浩成,再一次被开除出了共产党。
   于浩成在关押释放後,应邀到美国哥仑比亚大学当访问学者。一次,到访我家,兴致勃勃地与我谈起了他的家史。于浩成的祖父是清朝的“八旗子弟”,当过光绪朝的大官——神机营管带,受到岑春暄的打击,被发配新疆。父亲董鲁安,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燕京大学国文系主任,后来参加革命,任华北联大教育学院院长。于浩成与他妻子张晓薇是在华北联大教育学院认识的,结婚六十多年,逆境中对他不离不弃,生活上照顾的更是无微不至;于浩成坦诚地说,“有人说我怕老婆,什么事都听老婆的。我这么大岁数,结婚这么多年了,只有她最了解我的生活习惯,我吃惯了她做的饭,我郁闷时,她总会备一点酒,端上一盘我最爱吃的红烧肉,谁会对我这么好?!我尊重她,我离不开她。”他谈及从小丧母,长嫂如母,她的大嫂真的犹如母亲一样关爱他,呵护他成长。大嫂长得特别漂亮,通情达理,温文尔雅,人见人爱。大哥去世後嫂子嫁给了柯庆施。他讲到王若望认识柯庆施老婆(于浩成大嫂),因得罪柯庆施,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令人惊讶不已。我劝他写出来,可惜至今没有看到相关文字。他的亲身经历,所见所闻,让我更体会到共产党革命不过是中国几千年王朝循环——从“大清王朝”到“中共王朝”的一个插曲。
   于浩成在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作访问学者结束後回到了中国,从此我们就没有再联系。前不久,我从美国出版的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于浩成在北京“新绿书屋”中的照片,墙上的一对轴联换成了一幅精心裱装的李洪林手书:
    世事一场大梦,
    人生几度秋凉,
    历尽严寒酷暑,
    何惧雨骤风狂。
   (发表时,编者改题目为《新绿书屋主人》)
(2015/11/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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