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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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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一九八三年春节刚过,乔雅就来探监,这次她显得特别疲惫,面容憔悴,仿佛像刚刚生过一场大病似的。丁育心见她如此神情,问道:“怎么?你病了?”乔雅禁不住伏在接见室的长桌子上呜呜地痛哭起来。丁育心更茫然了,乔雅为什么如此伤心呢?他又问道:“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不幸的事了?”
   乔雅抬起头,噙泪说道“|那个李庭长他……他骗了我。”
   见此情形,丁育心不好再往下问了,只好说:“不要伤心,这世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吃一次亏就长了见识,以后就不会受骗了。”

   “可他原初是答应了我的。”乔雅说,“他说他能帮你办假释。”
   丁育心望着一脸泪痕的乔雅,意识到乔雅一定为这件事付出了相当的代价,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这个心地善良而又单纯的女人怎么能不上当受骗呢?现在当官掌权的又有几个不是腐败透顶。丁育心是见过乔雅提到的这个李庭长的,每年监狱召开犯人奖惩大会,都由这个李庭长代表地区中级法院来宣判,他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他每次来监狱宣判都被监狱干部当作贵宾前呼后拥着,据说报上去的犯人减刑材料,就是由这个李庭长审批,他是许多犯人家属争相贿赂的目标。丁育心不便询问详情,他只好安慰乔雅说:“不要太难过了,好人总有好报的,我相信离我们相聚的日子不会太遥远了。”
   这次接见以后,丁育心便开始筹画越狱行动,他将乔雅捎进来的衣服和现金缝在行李里,他想,只要下次去新点,自己还有像上次一样的活动空间,成功的机率就非常大,因为像他这样的大杂工犯人在新点可以不用干部带领就自由出入设在警戒线内的帐篷,只要能脱离监护自由活动,十几分钟就能到达新点下游的古龙渡口,他只要乘船过了江,监狱的追捕队就望尘莫及了。
   就在丁育心悄悄地做越狱准备时,一个更好的时机来临了。
   一九八三年三月上旬,龙江省司法系统组织全省劳改劳教犯人进行一次法律知识竞赛。决赛的地点确定在春城市香坊监狱举行。届时龙江省的各个劳改劳教单位都将派犯人参赛。而革志监狱选拔出去香坊监狱参赛的三名犯人中就有丁育心,革志监狱的典狱长当场许诺,这次比赛如果取得好名次,监狱将重奖参赛的三名犯人。不仅有物质奖励,而且家住春城的犯人,还允许回家去探望,家不在春城的丁育心和另外一名犯人,也获准通知家属可以到春城香坊监狱接见并给予优惠。
   丁育心把自己将要去春城参加全省劳改劳教犯人法律知识竞赛的消息写信告诉了乔雅。
   一九八三年四月六日,革志监狱参赛的三名犯人乘专车来到春城。四月七日、八日两天是比赛的日子,丁育心和其他两名犯人果然没有辜负典狱长的期望,为革志监狱争得了团体第一名的好名次,而丁育心也获得了个人第一名的好成绩。在当日的颁奖大会上,龙江省司法厅的田副厅长为丁育心颁了奖,丁育心也因此成了当日春城日报和春城电视台的新闻人物。
   四月九日,兑现了对丁育心等人的奖励,家住春城市的那位犯人早晨就由一名干部监护回家去探望亲人了。丁育心上午也在香坊监狱的接见室里见到了已经在春城市等候了整整三天的乔雅,但他依然没有向乔雅透露自己企图越狱的想法。
   按照既定议程,来参赛的龙江省二十七个劳改单位的八十一名犯人在四月十日上午将去龙江省博物馆参观,然后下午还将到新建成的春城百货大楼游览购物,四月十一日将返回各自劳改单位。因此四月十日下午的游览购物时间就是丁育心期待已久的最佳时机。
   四月九日晚上,丁育心按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几乎一夜未眠。十日上午他们集体去龙江省博物馆参观,下午两点,八十一名犯人在几十名监狱干部的监护下来到春城百货大楼,因为百货大楼仍在正常营业,顾客熙熙攘攘,犯人们来到百货大楼后就化整为零,由所在单位的干部带领分别行动,规定自由购物时间为一个小时,下午三点犯人们都在百货大楼门前集合。革志监狱的孙干事带着丁育心等三名犯人由一楼径直乘升降梯上了七楼,孙干事是想由上而下游览购物,这样更给了丁育心以可乘之隙。百货大楼的七楼是儿童游艺场,顾客不多。丁育心他们又来到六楼,这六楼是小商品柜台,当那两名犯人在琳琅满目的各式小商品柜台前挑拣商品时,丁育心对孙干事说了句:“我去看看那边的文化用品。”便径自离开孙干事的监护,他拐了个弯,孙干事的目光就搭不上他的影了,丁育心三步并成两步走到升降梯处,迅速乘升降梯下到一层,他瞄见了百货大楼的正门口旁边站着几位员警,他知道贸然从正门闯出去,是一定要受到拦截的。因为他身上穿着的囚服就是标识,但这百货大楼一定还有别的出口,而他首要的是换掉身上的囚服。丁育心想到二楼卖服装的一定有试衣间,他灵机一动,又转身上了二楼,他来到二楼的一个试衣间门旁,一闪身进去了,他脱掉身上的囚服后推门出来了,见没有什么人在注意他,便像其他顾客一样走到楼梯口,下到一层后他迅速走到右侧的另一个出口,他看见这个出口处也站着一个员警,他的心骤然悬了起来,可是事已至此,再不能犹豫了,只能随人流往外闯了,所幸的是这个员警并没有发现丁育心和几个一起走出去的顾客有什么不同,并没有拦阻他。丁育心出了百货大楼的门后,迅速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摆手招来了一辆计程车,他上车后对司机说:“快!去火车站,我要赶火车。”司机迅即把车开走了……
   但丁育心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八十一名犯人中,想脱逃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当孙干事还在百货大楼的几层楼里焦急地寻找丁育心的踪影时,泰来监狱的两名犯人也采取了行动,他们摆脱监护的员警,冲出百货大楼后强行搭上一辆计程车,威逼计程车司机迅速驶离。他俩的行动引起了骚动。刹那间警笛骤响,十几辆警车迅速启动,追堵搭载两名逃犯的计程车,慌乱中引发了一场车祸,搭载两名逃犯的计程车急速行驶,竟与迎面而来的一辆大货车撞上了。货车只是车前部撞坏了,开车的司机毫发未损,而计程车却被撞飞了,开计程车的司机当场撞死,两名逃犯也身受重伤,计程车翻了几个跟头,还砸伤了两名市民,车的油箱也摔破了,当即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已经荣升为龙江省省委第一副书记的吴学德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近十年来宦海沉浮,他虽然没有高升到中央,但在龙江省他却成了除省委书记王一波之外的第二号人物了。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吴学德在龙江省政法系统里已经安插了一大批嫡系,现在除春城市公安局局长苏明对他不惟命是从之外,在龙江省政法系统,吴学德已经说一不二了。那个一向和他作对的高平,在一九七八年的下半年就被吴学德排挤出政法系统。高平在省高级法院院长的职位上卸任后,被安排去中央党校学习,高平在中央党校学习一年后虽然也荣升为任省委副书记,但分管的却是文教。虽然在省委召集开会时,吴学德和高平也彼此碰面寒暄,但高平对龙江省政法系统的事情却鞭长莫及了。
   吴学德安插在龙江省高级法院的嫡系是潘学贤。他现在的职务是省高法刑一庭庭长。潘学贤刚刚调进高法时,高平还担任院长,正是潘学贤的顶头上司,可潘学贤做梦都想搞倒高平好取而代之。七九年三案复查开始时,高平就关注过丁育心的案子,他曾给潘学贤打电话说:“文革都结束几年了,还用文革时的思维定性判罪,是不是太荒谬了?丁育心的案子应该甄别,该平反就平反,该改判就改判。”此时潘学贤对高平的话当然不会遵照执行了,他身后有吴学德这个靠山,只对吴学德惟命是从。正是潘学贤把丁育心的申诉材料都压下了,一直不予认真复查甄别,丁育心才没有得到平反。高平卸职后,潘学贤本来觊觎省高级法院院长的职位,但因为他的资历不够,虽然有吴学德力荐,但仍没有通过省委书记王一波和省人大常委会这两道关口。
   吴学德眯缝着眼睛盯着客厅对面墙壁上的一幅画。画面是一位半裸的金发女郎。据说,这是一幅达•芬奇的作品。女郎的纤手扶着窗棂在迷惘地望着窗外的一盆含苞欲绽的玫瑰花,裸胸蓬发,痴痴的眼神像是正在凝思遐想。这幅画的题名叫《困惑》,是一位华侨从欧洲带回来的。这究竟是不是达.芬奇的作品无法考究,然而,在那视封、资、修文化为洪水猛兽的岁月里,也许只有像吴学德这类人才敢在卧室里挂这样的画。这幅画还是吴学德在省革委会当保卫部长时的缴获。像今天这样眯缝着眼睛窥望这个女郎,已经是他生活里一个必要的组成部分了。每天浴罢,他都坐在沙发上欣赏一番。他对画面已经熟悉得入微见细了。他闭上眼睛竟也能回忆起女郎的右乳峰上有一点红痣。他觉得欣赏这个女郎才是一种高级的意识享受,这是比任何壮阳药物都更有效的精神营养品。
   吴学德慢慢地呷着茶。他一生恣情肆意,道德在他良心的天平上不值一张废纸。他认为,残忍才是美德,贪婪才是人性,奸诈就是聪明,卑鄙就是高尚,人世间弱肉强食就是真理!如果当初不是裕华公司的孙老板把他打发到延安去,这高官厚禄,这光荣革命历史的金字招牌会从哪里来呢?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两次不走运,一次是叫日本鬼子抓住险些丢了命,后来又因祸得福。再一次就是社教运动中,他贪污腐化的真凭实据叫高平抓住了,受到了降职和留党察看的处分。
   文革又给他带来了福音,他打着受刘邓路线迫害的招牌造反上天,扶摇直上,不仅补上了降职受处分的损失,而且步步高升。现在,龙江省省委第一书记王一波已老朽不堪了,龙江省第一把手的交椅,眼看着就要成为他唾手可得的囊中物了,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让他踌躇满志呢?
   “砰,砰砰”几声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进来,”吴学德知道生人进不了他的小客厅,敲门的不是自己新娶不到一年的那位保健医生,就是他家的佣人小兰。所以他连动也没动。
   “砰,砰,”又敲了两下。
   “进来!”吴学德不耐烦了。他睁开眼睛喊了一声。
   门开了,探头进来的竟是一个胖乎乎的圆球样的脑袋瓜。
   “你来干什么?”吴学德见不是自己的保健医生兼夫人,而是自己最得力的干将潘学贤,便扫兴地问,“有什么急事吗?”
   “是的,”潘学贤跨进屋,悄声说,“春城市刚刚发生一起特大越狱事件。”
   “什么?越狱?什么人越狱了?”吴学德问。
   “是几个服刑的罪犯,为首的叫丁育心。”
   “丁育心?”吴学德脑海里迅即闪现出一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名字,便问道,“这个丁育心和丁育生有什么关系么?”
   “是的,丁育心就是丁育生的亲弟弟,他是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在押犯,这次来参加全省劳改劳教犯人法律知识竞赛,还得了第一名,可是今天下午却在春城百货大楼乘机潜逃了。”潘学贤详细地向吴学德汇报了下午发生在春城百货大楼的越狱事件。汇报完之后,他悄声说:“这件事可以大做文章的,因为搞全省劳改劳教犯人法律知识竞赛这件事苏明是大力支持的,现在出了这件事,是不是……”潘学贤抬眼望着吴学德的脸色,他拉长腔调,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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