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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H 庄

——献给我出生的村庄

    记不清是谁说的了,乡愁如酒,隔的时空越长越久,其味道愈浓——现在不知不觉我已到了中年,梳头时不时发现,尽管我努力地一根一根的拔,仍有丝丝白发旁逸斜出!每当夕阳西下或月光如银的时候,童年的故事便如雨天山间的浓雾,迤逦缭绕而来,她促使我静下心,以文字阐释我记忆中的村庄,好平静我那颗易躁动的心!

    一,村庄的地理与历史

    这个叫H庄的小村位于鲁南,处在三县交界之处的平原。查查历史,明朝以前的历史不能详细得知,只能翻阅到她发张的廊扩:春秋战国之时,这里可能繁盛,据民间人士考证,《水浒传》所反映的年代,这里有丘陵、河流、林密水深,可能有英雄好汉在这里开过黑店,打家劫舍。大概在宋元时期,黄河在这里改道,因为近几年那一带曾挖出元代沉船和青花瓷。

    以上是村庄周围的传奇,这个村庄据家谱记载,建立时是明洪武年间,元末这里是著名的黄泛区和战场,朱元璋北伐成功后,将山西洪桐县老鸹窝下的人往这里迁,我的祖先就是这强迁群中的一家!我们村庄的奠基者,相传是他们众兄弟中的老三。

    村庄中进入史册的几乎没有,高中毕业那年我翻阅家谱,看到有一位先祖的事迹似乎还值得一说,在同治年间,捻军流窜到那里,我的祖上英勇守城,受到巡抚嘉奖,从而荣耀乡里!另外,虽没有载入家谱但似乎值得说的还有一件!抗战前,我家前院显民的爷爷在兖州求学,当日本人打到我们那里后,杨得志将军的部队在我们那一带活动,显民的爷爷先在杨将军部队里升至营指导员,后来回到我们乡,做了日本扶植的傀儡政府里的副乡长之类,再后来在日本投降时乡政府里工作人员内讧,显民的爷爷被乱枪打死。1949年后,共产党取得天下,显民的太爷被投进监狱呆了四年,罪名是“逼迫儿子投敌”!但在我儿时,从上岁数的人口中得之,显民的爷爷其实是杨得志部派到家乡打入敌人内部的,后在策反过程中被反对势力打死!但这些终究没有足够的物证和人证,显民一家在我们村里很长时间都被地主后代的帽子压着!还有一件就是,在1950年代初,我们村庄出现一个会道门组织,其首领已经称帝,自称自己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而且他已封了丞相文武百官和三宫六院,这当然被共产党镇压了,皇帝被清剿部队打死,有一个我们村庄里的他的一位丞相一直蹲死在共产党监狱里!

    村庄是渺小的,一如一片汪洋中飘浮的一叶浮萍,数百年浩瀚的风云往事,都风化在小村庄上面的历史时空里,使后人难以复原历史的本来面目!

    我好歹也读了几页书,我想我应该为我自己,为村庄留下些许文字和记忆,那么现在我就寻找一些思绪的种子,给它浸些水,放在适宜的温度里,让它饱满膨胀,升出芽来!

    二,故宅

    故乡我们家的故宅,原是不到150平方的地方,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前,这个地方却住了四五户人家。

    我记事时鸿仁爷爷搬走,他们搬走时,将正屋中西边的两间土坯房拆走了——剩下我的父亲和二爷爷住在那里!因为二爷爷只两个姑娘且出家到外村,我的父亲便被长辈们商量过继给二爷,我的亲爷爷排行老三!

    二奶奶去世时大约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确切印象我已记不太清楚,那时我大约五六岁,只记得她个子很高,脸黑而瘦削,小脚尖尖,走路颤巍巍的,长辈们谈起她时,说她脾气暴躁、干活利索,在妯娌们之间她是比较能出风头的,她的娘家在离我们村六里的潘提的地方,娘家的一个哥哥在县城警察所混事,为人仗义,在当地颇有些名气,——我的二奶奶可能觉得更加依仗。

    我的亲爷爷在他们兄弟中排行老三,他生于1893年,卒于1976年,与那位叱咤风云的领袖生卒巧合,他去世时我已经很记事了,印象中他给生产队看护过菜园,那时我记得我跟着堂兄给他往菜园里送过饭!

    我的二爷爷年轻时在口外给别人扛过活,挣了些银元,回来买些地——故乡上了岁数的人说的口外在什么地方,他们也说不清楚,我曾想找一个确切位置,也终未成功,查了查地图,见大的带口的地名有张家口、御道口、古北口、喜峰口等,邻居其吉三大爷说,“你爷爷那时一走几年没音信,回来时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天都很暖和了,他还穿一件反羊皮大衣——”据此我推测,我二爷爷那时大概在河北与内蒙一带给别人放牧和干些杂活!我二爷爷的两个女儿生于1930年和1932年,我猜想我二爷从口外回家乡的时间是1929年春夏之交,“那时候傅作义的部队对口外的老百姓还不错,”二爷爷曾说。“我寻思挣两钱赶快回家!”另外,我还听说,中原大战时,他险些被抓壮丁。

    上面说过,我的亲爷爷生于1893年,——上个世纪二十年代,鲁西南一带民生相当艰难。听爷爷说,他15岁就跟着大人到兖州推煤,推煤的工具是那种独轮车,全身都是木制的,一看就是诸葛亮木牛流马的后裔,这种车恐怕在中原一带也早已绝迹,总之驾驭它是需要相当气力和技术的。由于贫穷饥饿和社会动荡,那里的人在青年时代不得不从家乡出走,去外面寻找生存资源,爷爷和村庄里的一些人一起出外当过土匪,因为他们说我的奶奶就是那时候抢来的,——至于奶奶的家乡,村庄人说是河西,具体地址也是无法考证的——村庄有人说河西就是山西,我估计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辛亥革命后,阎锡山将军治理山西,那里经济繁荣,社会秩序稳定,小股土匪骚扰到那里的可能性很小,我估计奶奶大概是河南延津长垣一带的人。奶奶与那时大多数中国劳动妇女一样,没给后人留下只言片语,——我算了一下长辈的岁数,伯父出生于1932年,父亲出生于1935年,据说奶奶因妯娌不和等原因上吊自尽时我还有一个二三岁的三叔,这个可怜的小男孩给了邻居国正母亲抚养,由于疾病和营养缺乏,三叔没多久就早夭了——这事大约在1937年左右。

    “我嫁到这个院子里的时候,——”母亲曾与我聊,“你前面的二奶奶说,这个院子犯说道,你千万别想不开——”母亲自语,“我有三个孩子,我才不会寻短见哪!”母亲说这话时整天与父亲对吵或打骂,她这样说或许是为了安慰幼小的我,怕我担心。

    记忆中那个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墨槐,一棵是盘底那么粗的枣树,夏天叶片郁郁葱葱,枝柯婆娑,晚上闷热难耐时,我便在树下铺一凉席,躺在那里从密叶缝里找寻一点一点琐碎的蓝天。

    去年夏天我回故乡,到故宅看看——我出生在那里的两间土垒的老屋已拆掉,堂兄的儿子在那里盖上了高大的砖房。那槐树和枣树也不见了踪影,代之的是一棵石榴,石榴正开着火红的金罍状的花,一时间爷爷母亲等许多故去的形象纷至沓来,我使劲定一定神,倏忽一下,现实才回到眼前。

    我的亲爷爷令我感动的是,自奶奶不在后,他没有再娶,而是一个人带着我的伯父和父亲,努力生活,到解放划成分那些年,他居然挣得了一个中农成分,而且在1949年以后,他居然能让他两个儿子跑到几十里的地方完成了高小教育!

    年老时的爷爷瘦瘦高高的,留着山羊胡子,他曾说他给解放军抬担架送粮到过安徽一带,“那年才叫冷哪,——”他说,“我和咱们村周围的人在符离集失散,一仗下来,死那么多,解放军和国民党部队的都有,他们劝我当兵,我没有干,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哪,就要饭回来了——”

   爷爷的这段故事中,有一件事很能说明安徽民风的醇厚,他说他讨饭到安徽萧县那地界,有一天实在冷急了,他找到一家小酒馆,想把缠棉袄的黑棉布缠带当去,好换一杯热酒暖和暖和身子,店主看了看他,问道,“你是北面来的民工吧?这时往回赶?这么冷的天你当掉这东西不要命了吗?他给爷爷一茶缸酒,供了爷爷一顿饭,没有要钱。爷爷说,我也不能白吃人家的啊,就给店主人劈了三天柴,店主任给爷爷蒸了十几个馍馍,好让爷爷在回家的路上吃。——我查了查这段历史,爷爷的这段经历大概是1947年秋至1948年春,陈毅粟裕在鲁西南沙土集战役后,被这支大军裹胁走的。后来共产党的将领陈毅不无感慨地说,“淮海战役是山东老乡用小推车推出来的……”——这无数的山东老乡当中,就有我爷爷他们的影子,可他们是寂寂无名的农民,而且大字不识几个,有人说,大时代的变革中是没有小人物身影的,我想也许真的是这样!

    三 ,那条胡同

    胡同窄窄的,地势北高南低,两边平房多是草泥结构的屋子,矮矮的那种,先用砖和石灰粘合十多层,然后再用黄泥搀和碎麦秸挑墙,晒干后搭上梁椽,再棚上用土烧制的青瓦——这类的房子从北到南依次排列,大体反应出人家的贫富。

    我记事时已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毛时代的贫穷与疾病现在想来真是怵目惊心。那时大家都吃黑黑的地瓜干窝窝头,条件稍好的人家里面会掺些高粱面和豆类——至于肉类,不是重大事情比如婚丧嫁娶或者过年是绝对不可能吃到的,童年时的我因营养匮乏,多病羸弱,乡村医生建议我多吃肉类,我记得吃过的小动物有房檐下的家雀,地里的田鼠,和小河里的青蛙蚌类等。

   幸好!我活过来了。“那时候你一整就感冒,一感冒就得肺炎,亢亢的咳个不停,可没少上医院,医生说,人家打一针就好,你打三针也不顶用……”母亲告诉我,“你爹说,实在没着,就把你扔了……”

    母亲的话我信,在我的上面,我未出生前,就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夭折,据说那个哥哥十多岁,已能帮助爷爷赶老牛,那个姐姐也已上了学,知道放学后帮助母亲生火煮饭!“那他们究竟患的是什么病呢?”大学时期的寒假,我回家过年偶尔谈及此事曾问过父亲,父亲说是猩红热。

   猩红热是一种传染病,在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那个地区的很多孩子死于这种疾病,即使到了我已经很记事的七十年代中,村庄里的孩子因脑膜炎之类的疾病死于非命的还是不少,现在算算,我少年时居住的那条胡同共十四户人家,孩子夭亡的就有四户人家:其存的哥哥、秀春的妹妹、富雷的的哥哥大孩,以及我的一个小哥和一个小姐,可见当时儿童的死亡率是相当高的。现在想想,当时一家人家死了孩子后,除了母亲椎心痛哭外,大家表现得都很漠然,特别是父亲——我想起玛格丽特杜拉斯《情人》的片断:孩子死了,为了防止虱子爬到活着的人身上,体温还没凉就把孩子埋掉——可见中外人性是相通的,在生存的压力下,父亲往往首先泯灭人性,生活的重担将他们压麻木了!一家人养老抚小的责任还在肩上,哪还有心思放在死去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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