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棋生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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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悼蒋培坤老师

   
   
    江棋生
   
   


    二零一五年农历八月十五,蒋培坤老师走了。
    这些天来,蒋老师的抱恨而逝、賫志以歿,使我悲从中来、心绪难宁。
    10天前的9月30日清晨,我和章虹给丁老师发去唁函:
   
   丁老师:
    惊闻蒋老师突发心梗遽然谢世,我们深感沉痛和悲哀!谨愿蒋老师一路走好!切望丁老师节哀保重!
    陈小雅、马少方、莫之许、江荣生、蒋亶文、昝爱宗等朋友托我们向你致以深切的问候!
    我们昨晚回到常熟,我们会去张泾看你。
    江棋生 章 虹
   
    30日上午,丁老师作了简短回复:
   
    北京见吧,我很快带他离此回家。
   
    去,还是不去?我心有纠结。两天之后的10月2日下午,我和蒋亶文夫妇从常熟出发,取道锡沪、锡虞路,直奔无锡市锡北镇;一小时之后,就到了泾皋新村37号北墙外。我们三人静静站立片刻后,我抬手轻叩大门。门缓缓开启,丁老师的大儿子走了出来。他,哀戚地、坦诚地对我们直言相告:感谢你们专程前来吊唁我的父亲并看望我的母亲,但不便的是,我母亲的身体状况很不适合见朋友。若见了朋友,她定会很悲慟、激动,极易出现意外情况。所以这几天来,我们一直没让她见朋友,请你们一定理解和谅解。听罢,我和亶文相视无语,一起点了点头。然后,亶文夫人将一束由白菊和百合组成的鲜花递给他,托他代为祭拜蒋老师。
    辞别丁老师的大儿子后,我们默默转往泾皋新村37号的东门。站在那里,凝视门楣上方蒋老师亲手镌刻的“连园”二字,环望曾经那么熟悉的小楼和庭院,我心中的悲思和追念,潜然涌动,阵阵袭来。19年前的1996年春,我第一次造访刚刚竣工的连园;后来,我又10多次作客和下榻彰显蒋老师爱心、匠心和审美观的连园。如今,园中玉兰、棕榈、桂花树下的幽曲小径,可还是蒋老师和我边走边聊时的样子?小小池塘中,可还有鱼儿游动嬉水、可仍有乌龟探头张望?池边的微型水榭中,蒋老师和我品茗晤谈时的藤椅和茶几,可还是那么摆放着?临街厨房里,蒋老师蒸煮大闸蟹和妙手烹小鲜的灶台,可还是那么温暖和溢香?客厅餐桌旁,可还有蒋老师和我都爱喝的绍兴花雕酒?二楼上,我和章虹多次住过的客房,可还是那样洁净和温馨?……
    悲乎,物在境存,斯人已逝!
    蒋老师走了,作为我的校友、系友和老乡,他走了;
    蒋老师走了,作为敬畏生命、挚爱生活的美学教授,他走了;
    蒋老师走了,作为服膺良知、信奉常识的中国公民,他走了;
    蒋老师走了,作为天安门母亲群体的灵魂人物和中流砥柱,他走了。
    26年前,六四大屠杀夺去了蒋老师和丁老师的儿子蒋捷连;26年来,蒋老师和丁老师及天安门母亲所做的一切,已经铸入历史、溶进民族的集体记忆之中。在这里,我想说的是:
    26年来,蒋老师和丁老师,对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及温家宝)和习近平,从未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26年来,蒋老师和丁老师,对心术不正、不择手段的行径,不论其发生在谁的身上,都十分反感、明确反对。
    26年来,蒋老师和丁老师,一直未提“平反六四”的口号,理由是:刽子手们不配为受害人平反;但是,正义必须伸张,公道必须讨回,真相必须查明,赔偿必须作出,屠夫必须受审。
    六四屠杀26年来,在这个似乎没有希望的国度中,蒋老师和丁老师,以及整个天安门母亲群体,成为公民抗命当之无愧的先驱和楷模。
    我相信,只要更多的国人也像她们那样,服从良知的呼唤,拿出应有的勇气,中国就会有希望、有前途。而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告慰蒋老师的在天之灵。
    我相信,当国际社会不带他玩、民间社会不陪他玩的时候,就是反对普世价值、坚持一党专政者的穷途末路之日。
    蒋培坤老师,安息吧!
    2015年10月10日 于
    江苏常熟家中
   (10月11日首发于《民主中国》)
(2015/10/1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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