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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记事(一)

   
   非智
   一
    约定开庭时间是早上十点,他匆忙将该做的事交代给他的助手,就急忙开车赶到法庭。
    开庭是在地区法院,在海德街,这是条繁忙的街道,来往车辆很多,最头痛的是很难找到停车的地方,虽然靠近法院有一个停车场,但基本上在这个时间是停满了车。


    他在这条街上兜了二圈,终于在第二次拐进停车场时,正好有一辆车开走。他停好车,琢磨着要停多长,至少二个小时,他自己估量。打好停车票,看了下时间,已差五分十点,赶到法庭是要迟到,他心里有些着急,忙边走边给律师手机,律师的手机占线,他匆忙闯过行人禁行的红灯,大踏步穿过法院大门。
    活了这么四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到法院开庭,而且还是西人的法院,他真不知道要办什么手续,要经过哪些关卡。
    法院大厅右边是个咖啡厅,左边一个大柜台,上面放着个牌子,写着询问处,在这柜台外已有几个人排队等着。询问处的右后方,有一个大厅,摆着些椅子,几个银行一样的柜台,在每个柜台的上面,亮着红色电子数字,椅子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他不知道那个大厅和柜台是干什么,也不清楚那些等着的人在等什么?是否他也得等在那边?他不清楚,所以他也在询问处排队。
    在等着咨询时,他才注意到,右边靠近电梯处,有着一个像登机前的安检设备,有二条不长的输送带将个人物品传送经过 X光检查,还有几个已上年纪的保安人员手里拿着检测器,在每个经过安检们门时的人身上扫描检查。他真没意识到法院竟如此森严,早先在国内他到过法院,那还是八十年代的事,他的一个朋友是法官,他到他的办公室找他了解事情。那时的法院就像一般政府办公楼一样,任人出入,根本没人在意,最多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门岗坐在门口传达室,给一些不太清楚的人做些指点,功能就像这里的询问处一样。出国后,一晃二十几年,回国内也从没再进过法院,实在不知中国法院是否也如此森严。
    轮到他咨询了,他将那张法庭传票递给询问处那个样子像印度人的中年妇女看,那印度人把手往安检处一指,说从那儿进。
    时间早于过了十点,他心里有些急,耽心误了出庭。顺利经过安检门后,他在电梯口等着,这时律师回了他的手机,告知他,他已在法庭门外,问他人在哪里?他说就要上楼,律师说,开庭是在第三庭,在五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他找到第三庭时,见到律师正在同人通手机,法庭外面的凳子上等着不少人,他估计这些都是来参加出庭的,法官一天要判许多案子的,不同案子,安排时间不同。律师将手机收线后说 “来了,先等一下。我再确认一下,你是否确实没对那个保安动手?你没有拉他的手? ”“没有,根本就没有身体接触。 ”“好,你有证人对不?有几个?”“至少三个,如果要多,可以五个, ”他又问, “怎么?还没开庭? ”“要稍等一下,法官还没到,不过我们可以先进去。 ”律师说完就先走进法庭,他随后跟上。
   
    法庭设计有点像他在西澳大学的大课堂,对着门,是一个高台,高台有两层,最高一层,有个半环形的台子,台上放着一个大约 20寸的电脑,一把高背椅;在下面一层,也是个台子,分开放着二台小一点电脑,电脑后早已坐着二个二三十岁的法院女工作人员,他想,她们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女书记员。
    在女书记员下面,就是法庭大厅,第一排的左边坐着穿警察制服的男女警察律师,他们一般是起诉人员,这是刑事庭,案子基本上是由警察起诉的,在同警察律师同一排凳子的右边,则是被起诉人员和其代理律师的座位,一般是空着。法官、书记员、警察律师及被告席都放有麦克风。
    第一排椅子后面则是四五排带桌子的长凳,一个穿着法警制服的法警,坐着正在看手中案子的排序,另一个亚洲裔的法警站在该法警旁边,不停来回上下走动,一会儿从警察律师手中拿过案子递给另一个法警,一会儿走到旁听席维护次序,他无非是要求人们把手机关掉,或不要大声说话。
    好几个律师模样的人则坐在那些带有桌子的凳子上,他们坐着静静地翻阅文件,有的则交头接耳细声说话,这竟让他想起在夜总会见过的在吧台喝酒的那些掮客。
    中间一条过道隔开了旁听席同律师席,旁听席大约有六排,基本上坐满了人,除了被告还有一些是被告的亲戚朋友
    他没有亲戚朋友来参加开庭,他妻子说要陪同他来法院,因为他妻子觉得这是个冤案,她替他担忧,他则无所谓,他认为,清者自清,没有的事,被诬告,最后还是会被洗刷清楚的,何况这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案,当他的律师凯文接手这个案子时,就似乎漫不经心的,没有把这案子放在心上。当然,他对警察部门不经过认真调查而偏听一面,就胡乱对他起诉感到愤怒和不满,自从他无辜被警察起诉后,他对警察的形象就大打折扣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每个进来的律师模样的人,都会对着法官所坐的高台鞠躬,或低下头致礼,不管法官是否高坐其上。他意识到这是法律界人士,表达对法官的尊敬和对法律的敬畏。在澳洲,法官的社会地位和名望远远在政治家和官员之上,人们可以痛骂政治家或官员,但没人敢对法官指手画脚的。在法治社会,法官是独立的,他们不偏重哪一党、哪一派,即便是总理或州长对他们所作出的审判,都不能给以任何干预的,如果有谁胆敢伤害法官 “一根毫毛 ”,法律就即刻有让他或她滚人或入监狱的权威。
    他也发现,在大厅两旁,有用木围栏围起来的地方,都带有坐椅,他估计,一边是陪审团的席位,另一边是重刑事嫌疑人聆讯的地方。后来,因为这个案子,他在几次出庭时,就见过一个在押犯人,就是在面对法官席位右边围起来的地方听庭的,当时还有二位押看人员。
    这是他第一次到刑事法庭,不免有些好奇,在法官还没出来前,他东张西望地把法庭了解了一下,最后又发现,斜对着旁听席,在法官高台的左边,有一大扇玻璃窗,玻璃窗那边是另一个房子,一个女工作人员坐在大玻璃窗后面,前面有麦克风,耳朵上有接听器,这可能是个监视室或什么的,他想。
    已将过了十点半了,还没见到法官的身影,大家都耐心等待,谁也不敢有怨言。他不知道他的案子是否排在第一个,律师凯文已坐到律师席去了,正同一个犹太律师咬耳朵说话,他不好走过去问。还好法官迟到,他没什么可着急的。
    突然间,他听到那个走来走去亚洲裔法警喊了声什么,周围的人都站起来,他也忙站起来,只见一个高个子法官从法官台旁边的一个小门出来,径自走进法官台,众人对着台上的法官弯了个腰。然后等法官入席后,大家也才坐下。这使他想起在国内读小学时,当老师走进教室,全班同学也是在班长号令下,齐刷刷从座位上站起来给老师鞠躬的情景。
    法官嘴对着麦克风,眼睛看着电脑,开始询问也是对着麦克风的坐着的法警有关案子的安排,并宣告开庭。于是,法警,一个两鬓斑白的澳大利亚人对着手中拿着的材料,开始唱名。第一个出庭的不是他,是一个土著人,土著人从他后面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被告席,他的律师也从律师席走到被告席,于是土著人和他的律师两人站在那儿同法官对话。
    法官先确认了被告身份没错后,警察律师就站起来对着面前的麦克风,按照手中拿的传票内容读一遍。等警察律师坐下后,法官就问被告认罪吗?被告律师说,他的委托人不承认起诉罪名,需要更多时间来收集资料应对起诉,所以要求延期一个月再开庭。法官在电脑上查看了一阵后,同意了,他给了个日期,问被告同意不同意,被告律师即刻说可以。于是,这个案子的开庭便结束。
    大约类似这种案子审过了三个后,轮到他出庭。他很别扭地听到麦克风沙哑的声音念着他的名字,于是赶快站起来走到被告席,他的律师凯文也跟着过去,这次,律师给他的建议是先申辩无罪,然后再要求延期审判,他同意了,因为凯文律师说,他需要时间来同起诉他的警察沟通,以便要求警方撤诉。
    所履行过堂程序是一样的,他拿到那个走来走去亚洲法警给他的开庭延期通知后,就匆匆走了,他没有像其他走出法庭的人临出门时,还回过头对着法官弯腰致敬,不是他对法官的藐视,而是他实在没有这个习惯和意识。直到第二次出庭后,他才有了这个回头对法官鞠躬的意识。
   
    第一次上澳洲法庭,过程极为简单,除了获得法官同意延期开庭外,没有什么实质结果。被告还是被告,罪名 “对他人人身攻击 ”还挂在那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清这个 “罪名 ”。
   
    他原来预计开庭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打了二个钟的停车票,结果还有一个钟的空余,可谁知道,实际还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他的案子,一个月后得再来一次。他觉得将还可以停一个小时的停车票丢掉可惜,正好看到一辆破旧脱漆的现代车开进来,停到对面刚留下来的空位子,他就走过去,将那票递给刚从车内出来的一个黑人小伙子,那黑人很高兴说了句感谢话,他估摸,这个黑人小伙也是被传到法庭的,一个贫穷的黑人,能给他点帮助,他觉得有些高兴,他想,毕竟是做了件好事。
   
    车开出停车场往右手一拐,到了海德街,他才发现,路边有着专门提供给警察的停车位,已都停满了警车。
   
   2016年 9月 22日
(2015/10/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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