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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亲爱的耶稣:我是不会透露那日期的。
·童贞玛利亚:如果黑暗的灵魂皈依,世界将有短暂的和平
·耶稣基督:只有一个真理!一道真光!任何其它的都是谎言!
·耶稣基督:只有一个真理!一道真光!任何其它的都是谎言!
·由《牛牤》而引起的联想-血祭,心祭
·童贞玛利亚:我的无玷圣心胜利的日子不远了
·天主圣父:二十亿灵魂将因这些信息而皈依
·亲爱的耶稣:我会很快让自己广为人知
·耶稣基督:关于《真理书》
·天主圣父︰亲爱的孩子们,你们有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
·耶稣基督:耶稣呼唤世界各地的孩子们
·耶稣基督:全球性的忏悔之后,我将准备我的第二次来临
· 救恩之母:这么多灵魂选择忽视我给予的标记
·耶稣基督:自大屠杀以来,最大的反对犹太人的可憎恶行正在密谋中
·耶稣基督:为身陷大罪的灵魂祈祷,他们可能没有机会寻获救赎
·救恩之母:《慈悲祷文》之(19):为青年人祈祷
· 天主圣父:最后的使者是第二次来临的先驱
·. 救恩之母: 我的孩子,和平即将君临于世
·. 救恩之母: 我的孩子,和平即将君临于世
· 耶稣基督:科学家将公开否认这个奇迹的发生
·耶稣基督:圣仆们,你们将被引领至“假先知”
·你们的耶稣: 长久以来隐藏在“神圣领域”档案内的奥秘
·救恩之母:梵蒂冈内有邪恶的、摧毁天主教会的阴谋
·耶稣基督:藏在幕后的假基督将很快出现在世界上
·耶稣基督:被密封的《真理书》将会打开,以准备我的第二次来临
·耶稣基督.“假先知”将像个活圣人似的受人对待,那些反对他的人将被视为异
·耶稣基督:请听我的急切恳求,为无神论者的灵魂祈祷
· 救恩之母:牵涉到伊朗的核战争正在谋划中
·耶稣基督:法蒂玛的最后秘密揭示了撒殚的邪派进入梵蒂冈的真相
·救恩之母:没有人能阻止《真理书》揭示给世界
· 救恩之母:对神职人员的呼吁:为期待已久的“第二次来临于世”准备我的羊群
· 耶稣说:很快,一名自称是我的男子将会出现
·天主圣父:世界将要经历一场惩罚——我的干预是必需的
·天主圣父:欧洲将是红龙的首个目标,随后是美国
· 救恩之母:全心全意地为教宗本笃祈祷
·耶稣基督:祈祷,使那要摧毁人类三分之一的核战争能够避免
·救恩之母:诵念玫瑰经时,你们能协助拯救自己的国家
·童贞玛利亚:呼吁祈祷和守斋的日子为“大警告”做准备
·耶稣基督:我的神圣慈悲将如揭示给圣傅天娜的一样实现
·耶稣基督:耶稣启示了“全大赦”的恩赐,为赦免一切罪过
· 荒原异象
·耶稣基督:你们以为我会忽略你们直到审判之日吗?
·天主圣父:你们要不是支持我就是反对我。那是你们的选择
·你们的耶稣:你们为何拒绝我为预备我的第二次再临的警告.
·天主圣父:你们极其需要用以平静你们灵魂的香膏。
·你们的主耶稣: 世界快将经历下一阶段的净化
·耶稣基督:难道你们不知道圣神不能亦不会进入心硬的灵魂?
·耶稣基督:欧洲国家将屈服于独裁统治,丝毫不亚于希特勒时期。
·救恩之母:其他国家将跟随英格兰(英国)禁止国民作公开祈祷。
·耶稣基督: 撒旦的最后的日子:就像黄蜂临死时的叮咬,会最令人疼痛。
·你们心爱的耶稣:圣经并没有为有利于这些信息而被挤到一边
·耶稣基督:教会大分裂的时辰几乎到临了,你们现今必须作好准备。
· 耶稣基督 :耶穌揭示祂被钉十字架酷刑的細節。
·你們心愛的耶穌:我恳求你们不要再把我钉在十字架上。
·童贞圣母玛利亚:我是那代祷者。透过我,我会将你们的祷告带到我宝贵圣子面
· 你们心爱的耶稣:我新的奇迹将会展示给世界。
·童贞圣母玛利亚:醒来吧! 孩子们。你们要拥抱真理。
· 一个人的革命 —— 《荒原异象》节选
·你们心爱的耶稣:《真理书》正被揭示给你,末世时期的第七位使者。
·耶稣基督: 我将会在众天使和诸位圣人的环绕中乘着云彩从天降下。
·童貞聖母瑪利亞:由現在起至復活主日,世界各国一起頌唸玫瑰經。
·天主圣父:警告世人关於“撒旦邪教”以及“新纪元运动”的教义。
·耶稣基督: 越来越多的国家正在结盟,并且有更多的天主子女被大一统的体系
· 耶稣基督:永远不要待人不公道,取他人便宜,即使在商业、政治或各行各业
·耶稣基督: 那些忠信於我的人会在转瞬间,没有痛苦地被带到新天新地里去
· 童贞圣母玛利亚:我的孩子,爱我圣子的人将不经历死亡。
·耶稣基督: 天地会成为一体。只有其一而没有其二则不会存在的。
·耶稣基督:我就是教会。教会是由我创立,永远不能消逝。
·耶稣基督:即使那些犯有严重罪过的人,也都被天父所爱。
· 童贞圣母玛利亚:孩子们,当日子看似困难或痛苦,要时常来求助於我。
· 童贞圣母玛利亚:孩子们,当日子看似困难或痛苦,要时常来求助於我。
·童贞圣母玛利亚:我在花地玛讲及的“和平时代”已被遗忘了。
·耶稣基督: 仇恨将会对你发动攻势。你会被告知这事工是来自撒旦的。
·你们心爱的耶稣:---但他会是“假先知”。
· 你们的耶稣:让他们向我祈求作分辨好了
·耶稣基督:只有透过代祷,那些在黑暗中的灵魂才能获救。
·悼念彭明---我召鸷鸟从东方来
·耶稣基督: 耶稣受难日是我切愿人们记住它的真正含义的一天,特别是今年。
·耶稣基督;请诵念我的《神圣慈悲串经》,并在救主苦难日开始我的九日敬礼。
·你们心爱的救主:成立《祈祷小组》,奉献给耶稣去救人类的灵魂。
·耶稣基督: 那“唯一的遺存教會”會屹立不搖、不被擊敗,直至新耶路撒冷的
·童贞圣母玛利亚:邪恶者攻击那些最爱天主的人。
·耶稣基督:祈愿你们能够从那些不因我的圣名而说话的人中,认出真正的先知。
·耶稣基督:大警告发生的时刻已较为接近了。
·天主聖父: 世界现时所受的痛苦已与我圣子耶稣的痛苦结合起来了。
·耶稣基督:他们打算采用狡猾的手段把教宗本笃十六世从伯多禄的圣座驱逐出去
·耶稣基督:要知道,默示录(启示录)中提到的1000年,就是一千年的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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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
·你在海那边挥手 外一首
·耶稣基督: 要知道,默示录(启示录)中提到的1000年,就是一千年的字面意思。
·耶稣基督: 要知道,默示录(启示录)中提到的1000年,就是一千年的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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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故事


   
   
   
   入冬的运河显得特别长。

   河边的冰棱薄薄地透出寒意。两岸的树枝中,散落着一些破旧的黑糊糊的房舍。
   田野里没有人。
   从运河上方传来的苍老的汽笛声,不绝如缕……
   我们这辆沿运河开的大卡车,满载着十几顿胶板纸,正是年初,我押车从镇江赶到高邮去赶印一批新年书。
   我沿途都在打盹。
   
   搁在我膝盖上的是我大哥给我的以及她给他的信。
   我大哥这个人,好滥施同情心,害得我已跟着做过几件尴尬事。
   这二个夜晚我老是失眠。
   那个卡车司机从怀里掏出一只盐水瓶,他用牙咬开瓶塞,一股呛人的高粱酒味立即把我刺醒,他仰脖子又吞了一大口,用粗糙的大手抹着胡子上酒滴。
   “你想死啦?你又喝,车翻了怎么办?”
   他斜了我一眼:
   “翻了好哇!老婆孩子不用我养了呀!”
   “那你喝啊,喝光了它呀!”
   
   运河上有一组木船与我们并行,摞满补钉的帆正在徐徐下落。
   几缕炊烟冉冉升上无边的天空。
   
   我大哥向我推荐的这个人,早年是清华的高才生,后来又去哈佛留过学,是个化学家。他刚从西北劳改营回来,在一个几乎与他不相干的小学的门房栖身……
   我有些惊讶,运河边出现了两个农夫,那长长的结绳勒着一老一小的肩胛,他们弯腰吃力地蹬着河岸的土地,从薄薄的雾霭中,隐隐约约传来他们吆喝着的号子声。
   那个浑蛋酒鬼差点把车开进运河里,我伸脚踩住了刹车。车停在河湾的一个洼地里。
   这儿零零落落地坚着一引起苇杆。苇杆上那一团一团的芦花,颤悠悠地宛如回归的游魂。早年,这儿葬身许多修筑大运河的河工。
   老酒鬼肆无忌惮地打着呼噜。
   一路上我就这么趁着他打呼噜的空挡,阅读着那些信件。
   我大哥为了打动我,不惜滥情地在信上唱了一首藏族的民歌:
   喜马拉雅山啊,再高也有顶啊!
   雅鲁藏布江啊,再长也有源啊……
   那会儿残阳如血,
   运河很单调。
   
   在我小时候,我大哥是我心目中的偶像,过去我多么相信他对我说的每一个字。
   我大哥是属于五十年代天真无邪,热情奔放的那一代青年。
   五十年代,到处都是童话。
   记得小时候,中国银行要发行硬币,报纸上刊登了这一消息,他兴奋地举着报纸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他说这是新中国的银币,我天天盼着那银币,我把它当成天上星星那样美好,我问他,那银币可不可以别在胸前?他说当然可以啦!
   我大哥那时是社会主义积极份子,胸前戴着大红花,到处做报告,我就是他的最光荣的跟屁虫。
   他讨的老婆,都具有那个时候的鲜明特徽,她是个合作社的劳动模范。他说这叫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他天天晚上在灯下教他老婆识字,把我那嫂子教得眼泪汪汪。但他第二天也在曝晒的的日头下跟我嫂子学耕田,耕得一身汗。那时我对嫂子充满敬意,有时我趁人多挤的时候偷偷用指甲掐她,然后装着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因为从那以后,跟着我大哥到处做报告的不是我而是我嫂子了。
   我想在五十年代,一定是像我大哥这样的到处作报告的人太多了。否则,高修士为什么会离开哈佛大学和他的美人儿回国?
   你要是看看现在的高修士和现在的我的大哥,这一定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那时一定有人在汤里下过药。
   我大哥还是那么热情洋溢,他在信上一再不厌其烦地介绍高修士,介绍高修士的太太,同时他也不失时机地表白他的心怀:
   “你能不为之心动吗?这就是我们中国的知识分子!”他老是在信上重复这几句话:“……无怨无悔,无论祖国曾经怎样错待过我们,这就是我们国家希望之所在!”
   ……这些离开他到处作报告的那些日子相去卅年了。
   而我也不再是他的跟屁虫了。
   
   这卅年间,我经历了一场革命还有失学、下放、家变……人生很古怪地把我从十来岁的小孩子一下子拽到“四十而不惑”之年。
   -----
   那卡车司机在车后面大声地叫我,他睡足了,显得精力无处发泄的样子。我被他“咋哇”地一声吓了一跳。我手里捏着那几页信纸匆匆地下了车。他是叫我递给他一把扳子。我返回驾驶室拿了扳子递给他。
   在很远的地方,那堆荒火的火势有些减弱了。那个老人领着那个瘦弱的女孩仍然沿着榆树林子朝着那堆荒火走。
   那女孩手上的芦花变成一团小云,晕晕地飘来飘去。
   他们走了好久了,他们还是没有到达那堆荒火前。
   我很好奇。这时,从运河的左岸突然传来榆树林子的飒飒声。然后,河岸上的泥土被风卷起,河面也摇晃了起来。
   我手上那几页信纸就在一瞬间被这股突然的风卷走了。
   我跟着它跑了几步,它们在我的右上方散开来,然后翻了几翻,就刮跑了。
   它们朝那连绵不断蜿蜒曲折的运河的源头飞去。
   
   就在这一刻我决定去拜访高修士 。
   
   我和卡车司机商量,连哄带骗,并且还以要到公司那儿告发他酗酒为要挟,使得他同意由他一人押车到目的地。剩下的公务亦由他替我代办。
   
   我改道乘小火轮去吴江县。
   在吴江县邮局给我的好朋友高生拨长途电话出奇的顺利,线路畅通又清晰。我告诉他,我想趁这次出差,彎一个道士去拜访一个人,我大哥求我无论如何帮一帮这个人——就是那位高修士。
   高生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很坚决地告诉我此事没问题,他们老家的乡亲正准备办一个化肥厂,刚好缺一个技术顾问,只是高生倒反而担心庙小菩萨大,他一再嘱咐我,请他——高修士好好考虑考虑,他的老家条件不太好。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沿着光滑的石板路,穿过弯弯的石板桥……
   原来我曾想在这个小县滞留几天,寻访一些老人,打听关于那位美女的一些往事(因为我大哥对美女赞美不尽,)却不知为什么,竟然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我是隔着雨幕看见高修士的,他那时抱着一只猫坐在一个黑洞洞的破房子门口,我三言二语地作了自我介绍,三言二语地介绍了高生他们老家的情况……
   然后我就很疲乏,疲乏极了。回到招待所我便倒头睡下了。
   我给他留了地址、电话号码,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这儿。
   
   半夜时分,我突然被风拍打窗子的声音惊醒,门上响起微小的敲门声,我看了看表,夜里四点,我打开门,是他!我惊奇极了。他全副武装地出现在门口,他的头上带一顶棉帽子,脖子上围了一条咖啡色底间白条子的围巾,那围巾在脖子上緾了二道之后打了个死结。身上穿了一件很陈旧的中山装。一双这年头早已不时兴的藤条包斜依在他的腿边,他这一身装束只有五十年代才有。他的眉毛上 ,两肩上,都挂着雨点,那副陈旧的黄边眼镜上也点点滴滴地闪着雨滴。
   “你……”
   他喘着气。
   他有点佝偻,双手茫然垂着,忧郁的目光有点躲躲闪闪。
   我注视他,对于这个一筹莫展的人,我好比是一颗来自天边的救星,可我一点也没有当到施主的快感。
   无论他的抬头、转身、说话,所有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现在是半夜,才四点。”
   “我特地赶来的,我怕你走了。”
   “你的意思……”
   “我这就跟你走吧。”
   我感到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学校该放寒假了,那只猫也不见了,空空荡荡的,我,怪冷的。”
   他见我迟迟疑便也迟疑道:“这雨下得闷人。”
   
   我将他请进屋,他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腿坐在床沿上,也不取下帽子,也不取下围巾。只是用手抹了抹眉头额角的雨滴,在他举掌之间,悠忽地闪过一种优雅恍如他那身过时的装束来,令人想起五十年代的那些旧梦。像他这样的有过被专政的经历的知识分子,我见过不少,不过他这张脸多少引起了我的感慨,像是在搓衣板上搓过多少遍的细羊皮,无论岁月在上面留下多少击打过的痕迹,你仍然可以看出那是张好皮子。如果没有祖上几代吃过人参燕窝的好底子,断然不会如此。
   而后,他又说:
   “关于化肥厂的事,我有很多想法。”
   “那好哇!”
   “说起化学,话就长了。”
   “听说早年您去哈佛留过学?”
   他摇摇头,做出一副“别提了”那种手势。
   
   在运河边,在那荒凉陡峭的河岸上,特别是在冬天,望着河面的遥远的彼岸,会令人产生一种凝重的感觉,在那空旷荒漠的景色中,似乎有一种勾人烦恼并使人肝胆欲断的东西。
   当阳光照射在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流上,往往会使人的心底弥漫出浩瀚的惆怅来。你简直想要向那边绵不断的、蜿蜒曲折的河的源头飞去。
   老酒鬼的呼噜声,只有格外令我感到四周的寂静和我的孤独。
   那些零零落落地坚着的苇杆,苇杆上那一团一团的芦花,一再地提醒我,它们颤悠悠地宛如回归的游魂,好像那些当年葬身在这儿的河工们,悄悄地来了……来旧地重游。
   天还没亮,吴江县长途汽车站已是黑压压地坐了一片人,售票口前有三条长长的队伍。我在那一片人周围转了两圈,在靠西边墙下有一个空档,我朝那儿指了指,示意他在那儿等我,我挤到前面去买票。
   
   他不舍得坐在藤条包上,不知道从那儿找来一张旧报纸铺在地上。他歪着身子坐下了,那只藤条包被环抱在他的腿裆间,他的身边挤着一个江北老太婆,那老太婆穿着一身黑袄黑大裤,胸襟前,肩胛上、膝头上,到处是灰灰白白的污迹,她的怀里搂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很惬意地哼着一支在江北很流行的黄色歌谣,他背着她坐下后,那老太婆拢了拢一头乱发,讨好似的对他叫了两声:
   “同志,我说这个同志唉——”
   他装着没有听见。
   那老太婆弯过身子,不依不饶:
   “同志,这下几点了?”
   他坐在那儿木然不动,在老太婆面前显得挺有身份似的。
   “同志,这下几点了?”
   他看看老太婆,指了指售票厅的前方墙上挂着的钟。
   那老太婆用肩杠了他一下,挑釁地说:
   “俺偏要问你!”
   她杠他第二下的时候,把他杠得靠到身边一个年青壮实的姑娘身上,那姑娘不满地也用肩膀杠他,杠得他的脸上的眼镜撞到老太婆的下巴上。老太婆恼怒地用更大的劲儿把他朝那姑娘身上杠。二个女人隔着他互相骂了起来:
   “看你骚得难过了!”
   “咋不敢挤我?尽欺负教书匠!”
   “卖×!”
   “老XX!撩他XX!”
   他被挤在中间,那灰旧的中山装,那架深黄的眼镜挤在一片黑袄子中间,显得突出地滑稽。
   他想起身,却被二个女人杠住动弹不得。
   我买票回来,看到这情形,于是像个母老虎似的大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X你妈!”
   “你骂谁?!”
   “我骂天反正没骂你!”
   他像溺在深水坑里那样朝我伸出手。我伸出手,抓住他,他的手冰凉。
   他右手提着那藤条箱,左手拿着那张旧报纸,我甩脱了他的手。
   “你饿不饿?”
   我买了两碗云吞。他将那张旧报纸垫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用两腿夹着那只藤条箱。几乎在瞬眼间便把他那碗吃光了,我将端在手里还未吃的那碗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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