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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历史,从恢复命名开始

桑杰嘉:还原历史,从恢复命名开始——《翻身乱世:流亡藏人口述录》译者感言
   
   (桑杰嘉,出生于安多,毕业于西北民族大学。1999年流亡印度。曾工作于流亡政府外交部。)
   
   

   
   
   1
   
   小时候睡在母亲怀中,经常听到“抗中战争”、“中国人的大屠杀”、“翻身乱世”……这样具有特殊意义的藏文词汇。长大后进入学校,所学的课本和书上,这些词汇从未出现。到了大学也没有见到这些词汇。这些词产生于中国入侵西藏以及其后的一段时期,是雪域西藏真正主人的真实记忆,是历史的伤痕。但是,我们不能有真实记忆,我们的伤痕被占领者所选择的词汇遮蔽了。
   
   与唐丹鸿女士一起采访流亡藏人时,每一位受访者都会谈到“དུས་ལོག”(帝洛),我在现场翻译中,一直翻译不出来这个词,因为我找不到能与“དུས་ལོག”相对应的中文词。这个词在辞典里不存在,有关西藏的中文书籍或中文译著里也没有,但这个词确确实实存在于我们藏人的话语中。因此,每当受访者说到“དུས་ལོག”(帝洛),我只能根据事件所处的具体情境,以中文的“入侵”、“反抗”、“起义”代之,虽然明知意思相差甚远……
   
   在以色列和唐丹鸿女士翻译流亡藏人口述录期间,有关媒体报道了台湾出版《那年,世时翻转——一个西藏人的童年回忆》的消息。书名使我感激万分——“世时翻转”,这是最接近“དུས་ལོག”(帝洛)原意的中文翻译,包含人世和时空被强力颠覆的灾变和混乱。世时翻转,这才是藏人自己的话。在我们的采访中,每一个受访者都谈及的“དུས་ལོག” (帝洛),指的就是 “入侵”、“反抗”、“起义”这段特殊的西藏历史时期,天地反覆、善恶颠倒、命运逆转、一切的一切都翻转……,指的就是“世时翻转”。
   
   
   2
   
   翻译过程中,遇到受访者提及的地名,丹鸿总是问“中文”叫什么?而对于我来说,受访者所说的地名,是西藏人自己命名的地方,也就是“帝洛”——世时翻转以前,在藏语中已存在千百年的地名。如今,不过六十年,这些藏语地名不但很多已被中文扫除了“地名录”,而且,西藏的传统地域也被中共“行政区划”割得四分五裂。
   
   例如受访者所说的果洛,指的是西藏安多的康赛、康干、贡麻仓三大自治邦和一些较小的自治区,横跨现中共行政区划的青海和四川,辽阔有十万多平方公里。而中共官方和中文所指的“果洛”仅仅是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青海省东南部下辖的果洛自治州”。再例如受访者所说的德格,包括现中共行政区划四川的德格县、邓柯(被中共更名洛须)、石渠、白玉、同普5个县和西藏自治区的贡觉、青海的达日等县的部分地区,是西藏康区较大的自治王国。而今天中共官方和中文所指的德格,仅仅是“隶属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位于甘孜藏族自治州西北部的德格县”。
   
   正如受访者、末代德格王的大臣之子居钦.图登朗杰所见证的,“德格被分成了5个县,所有的工作都是按照州县的方式运作,有州长、县长、科长等各级官员,权力到了各级官员那里,藏人的每个个人就自然属于各州县管辖,德格王国的王权就空了,德格王国就不存在了”。中共军队强行进入西藏,重新划分藏人传统区域,建立州、县,实际是一种分解原有政体、分化剥夺西藏三区各级首领管辖权的手段。
   
   同样的,藏人地理观里的色达、理塘、章谷、江达等等,都与中共行政区划里的同名地方有着性质与范围的巨大区别。也就是说,我翻译成中文的地名,比如囊谦,或理塘,与中文思维里的囊谦、理塘,都有极大差别。如果不作补充说明和解释,丹鸿按照中国行政区划理解的就是一个被削减了的、被替换了的概念。
   
   在经过对地名的纠结和努力寻找对应中文名后,丹鸿说“以前特别想弄清楚那些地名到底是今天的什么地方,现在我放弃了。因为那些陌生的地名呈现了一个藏语世界里仍然存在的、藏人记忆里的西藏,那才是真正的,原封原样的西藏。”的确,那是“世时翻转”以前我们原封原样的西藏,六十多年前的西藏。
   
   
   3
   
   正如丹鸿所意识到的,“除了地名的范围和性质被强权肆意改变了,还有一些习惯和固定的中译词汇,比如‘土司’、‘头人’、‘部落’,让我们堕入了意义的陷阱。”
   
   西藏康区有数个臣属于西藏政府的自治王国,藏人称王国的最高政治领袖为“杰布”。在藏语中,“杰布”意思是王,王国之王。“杰布”的产生有多种方式,通常受历朝历代西藏政府任命、册封,世袭担任。
   
   例如“德格杰布”,即德格王,这是德格庶民对德格地区政治领袖的称呼,至今如此。德格杰布祖源具有非常特殊的地位,据称是藏人家喻户晓的吐蕃帝国时期、雄才大略的世家噶氏后代。在吐蕃帝国时期,噶氏家族最有名的噶东赞域松与赞普松赞干布是同代人,曾辅佐三朝国政。噶东赞域松的塑像树立在布达拉宫、大昭寺、昌珠寺、拥布拉岗等,是西藏人民对一代名相的无限崇敬和永远怀念。噶东赞域松的后代继承父业效忠报国,率大军镇守吐蕃和唐朝边界地区,是为德格杰布的渊源。这一特殊的身世受到了辖地民众的尊重,加之后来历代德格杰布的努力经营,不仅取得德格庶民的尊敬和认同,也得到了西藏政府的认可,并任命为“萨教”,意即德格自治王。西藏佛教大成就者美旁仁波切的名著《王行箴言》就是为德格杰布写的,被学者誉为“西藏行政管理学”经典。
   
   另如囊谦杰布,源自西藏萨迦王朝授以护持当地跋荣噶举的地方领袖“囊索谦波”之官职,简称囊谦,准其管辖六大“雪巴”,有寺院四千户僧众,六千户俗民。后称“囊索谦波”为囊谦杰布,即囊谦王。历任囊谦王位继承人都前往了拉萨获得拉萨中央政府的承认,西藏政府每次都给予了册封和准予继承王位的诏书。另外,嘉荣地区有嘉荣十八杰布(嘉荣十八王国),和嘉荣十八杰臣(嘉荣十八小王国),如,甲拉杰布、赞拉杰布等。
   
   中国官方文献也写到,藏人不但称自治王国的国王“杰布”,也称满清皇帝“加那杰布”,意即中国王[参见《四川藏族地区土司制度概述》(作者:都淦)],可见对西藏人来说,这些自治王国的王与满清皇帝的地位是对等的。可是,藏人心目中的“王国、王”(杰布),中文翻译变成了“土司”,如德格土司,嘉荣十八土司、明正土司、小金川土司等,而囊谦王(囊谦杰布)在中文里变成了“囊谦千户”和囊谦二十五“族”。
   
   我和丹鸿一度按照中文习惯译法,将“杰布”译成“土司”,别扭的感觉使我们逐渐醒悟,这种习惯译法正是陷阱。因为“土司”改变了“杰布”的原意,按照中国百度的解释:“土,土人,即当地人;司,管理。土司——任命当地头人为管理者,负责当地行政,赋税,官司,招兵等等的责任。土司职位可以世袭,但是袭官需要获得朝廷批准。”丹鸿在与我的探讨中说:“中文‘土司’的这一解释,与‘杰布’的本意完全不同,‘朝廷命官’和‘王者’的意思并不对位。藏人说的是得到西藏政府和藏人民众承认的‘王’,中文习惯译法却操纵读者理解为‘中国政府’‘任命’的‘土官’”。
   
   显然,“土司”一词的功能是附加“中国权力”,意在说明“土司”权力来源于“中国朝廷”,是“中国朝廷”的“下属”,从而抹去‘杰布’权力的真实来源和实质,即受西藏政府分封、认定,以及受辖地民众的认可。其实,“土司”是中国王朝在无法达成军事征服,无法立即进行直接统治的情况下,承认杰布固有的统治,追封“土司官职”偷换概念的伎俩,与真实的“任命”相差万里。事实上,藏人百姓并不承认“中国朝廷”或“满清朝廷”,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暴乱、镇压”,也不会发生武力推行“改土归流”。而所谓“改土归流”的实质是“改王归流”,杀害和强行废黜西藏自治王国的王,比如理塘第巴、巴塘第巴,代之以满清朝廷的流官,是军事扩张。 
   
   如果继续使用“土司”这一习惯译法,我们就不自觉地顺应了中国式的权力逻辑、也违反了翻译的“忠实原文”原则。所以,在《翻身乱世:流亡藏人口述录》里,我们将中译“土司”恢复为藏语音译“杰布”(王)并作了相应注释。
   
   
   4
   
   “您是否认识你们当地的头人?在您印象中,头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您是否还记得周围的人,比如父母、亲戚等是怎么谈论头人的?”这是丹鸿向受访者的提问之一。我译成藏语时,“头人”转换成藏语的“贲”。当然,口述录的每位受访者也都谈到了他们的“贲”,我再对丹鸿翻译成“头人”。同是“红旗下成长”的被灌输一族,我们在采访和后来听录音翻译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自觉地重复走进中文词语的圈套。
   
   在意识到“杰布”(王)被“处理”成“土司”(土官)的问题后,我们想到了汉语“头人”所对应的藏语“贲”。“贲”,藏语是长官之意,指的是乡、村寨或游牧社群的行政官,一般由杰布委任、世袭,或因人格魅力、军事才能而被民众推举为贲,但名义上还是臣属杰布。也有西藏政府委任世袭成为贲的,例如受访者洛日甲的家乡昂拉。昂拉贲项谦家族是吐蕃帝国征税大臣的后代。公元492年吐蕃王朝征税大臣(赤热巴坚)贡叶西达杰受派到这一地区居住,担任守疆和征税之职,从此其家族世袭担任了尖扎两岸的地方行政官。
   
   中国人不会把皇帝朝廷派遣到地方的官员称为“头人”吧?不会将规模类似于县的地方长官、将乡长、村长称为“头人”吧?同样是受命于帝王、同样世袭轮替、同样管理类似县、乡、村的地方行政官,甚至还有民众选举产生的,在藏语中“贲”的意思就是“官、之领导”,中文为何却译成了“头人”呢?“头人”的语意一目了然,比“地方行政官”、“乡长”、“村长”原始、低级,倒也跟中国人称呼邻国人为“蛮夷”相匹配。
   
   “头人”本身就是中国人发明的词,然后还将“头人”解释为“旧时中国的某些少数民族的头领,部落里面的族长”。由西藏自治王国的王(杰布)委任的地方官(贲),就这么“处理”成了“旧时中国少数民族头领”。相应地,乡、村寨、游牧社会组织都成了“部落”——在藏语里,“雪巴”、“措瓦”、“仲巴”、“地瓦”等词汇,包含村庄、乡寨、部族等意思,也有地域之意,是牧区或农区的藏人所辖属的乡、村寨或社群等社会基层组织。在中文世界,通通成了“部落”。一些地方自治邦,如阿木曲乎、果洛等,在中文里也成了“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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