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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权律师遭遇“黑七月”

   转载来源:《争鸣》八月号
   特輯:嚴打維權律師
    中國維權律師遭遇「黑七月」
   
   


    (大陸)王犖倫
     今年七月一日,中國新《國安法》實施,其後,出現一場前所未見的「律師劫」。公安部指揮全國公安聯合行動,對維權律師們進行大規模、整體性的抓捕、傳喚、刑事拘留。自七月九日起截至本文發稿時,當局帶走了二百三十三名維權律師及公民。部份短暫羈押或強制約談、傳喚後獲釋,但仍有十四人被拘留、監視居住;被失蹤、去向不明者六人,甚至荒唐到連律師的辯護律師一塊被失蹤,這大大激怒了社會各界人士。他們發表聲明,有的表態要死磕到底,有的逼急了要對擅自撬門闖入者佈控機關,用正當防衛的理由進行反抗。
   
   
   
     對中國維權律師來說,今年七月真可謂「黑七月」。
   
   
   
     國際社會強烈關注
   
   
   
     中共當局大肆抓捕、傳喚維權律師已經引起國際社會關注。七月十二日,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表態,譴責中國政府拘押人權捍衛者,並強烈督促中國政府釋放所有因維護公民權益而被拘押的人。海外華人在洛杉磯、舊金山、紐約、華盛頓、波士頓、澳大利亞悉尼、加拿大溫哥華等城市的中領館前同步展開抗議活動。白宮請願網《我們人民》發出一則請願,只一天時間就有一千多人聯署。該請願書要求美國政府取消習近平九月訪美,並暫停「所有與中國政府的官方交流,直到這一問題得到解決」。
   
   
   
     七月十六日,美國國會參議院舉行聽證會,出席作證的主管民主、人權、勞工事務的助理國務卿湯姆‧馬利諾夫斯基,表示關注最近中國有一百多名維權律師被關押,以及已經通過或提議中的針對非政府組織和有關國家安全的法案。
   
   
   
     非政府組織「自由之家」主席馬克‧拉戈在聽證會上說,中國在人權問題上肆無忌憚,美國應該立法實施制裁。他說,兩百多名維權律師和活動人士受到拘捕關押顯示出中國領導人在與美國進行戰略與經濟對話的交流時絲毫沒有畏懼。
   
   
   
     紐約大學法學院孔傑榮教授對「美國之音」說,從長遠來看,對人權律師的大規模鎮壓將對中國的聲譽產生可怕的損害。「中國將再沒有機會向世界聲稱自己擁有軟實力,這將坐實許多人的看法,即中國正走向越來越嚴重的獨裁統治。」
   
   
   
     中國法律界呼籲保障律師權利
   
   
   
     哈佛法學院德蕭維奇教授在他的名著《最好的辯護》中說:「一個國家是否有真正的自由,試金石之一是看它如何對待那些為有罪之人、為世人不恥之徒辯護的律師。……專制壓迫肆虐無忌的明顯標誌之一就是政府開始迫害辯護律師。」中國法律界自然對中共大肆抓捕維權律師這一事態最為關切。七月十二日上午,在京都律師事務所成立二十周年的「依法治國與律師使命」公益論壇上,江平、陳光中和高銘暄等三位法學老將,分別以「維穩與維權」、「刑事辯護與民主法治」、「法律職業共同體」為切入點,反思中國律師權益保障問題,呼籲尊重、支持和保護律師。他們強調,如何對待律師,是反映一個國家民主與法治程度的重要標誌,不保護律師,採取打擊的態度,肯定經不起歷史檢驗。特別是,現在在這些維權律師剛剛被刑拘,還沒有走司法程序的時候,包括新華社、《人民日報》、央視在內的官媒就將他們定性為「犯罪團夥」,完全違背了正當和公平的司法程序。
   
   
   
     在律師王宇、周世鋒等人被控制的消息傳出後,中國法學教授賀衛方在社交媒體中寫道,「律師權利不保,社會穩定成空」,律師的存在「是對公檢機構的制約,是當事人的希望所在」。他表示,「沒有律師代理的當事人剩下的豈不只有私力救濟、以暴制暴?……這種把律師和當事人往絕路上逼的做法是危害國家安全的最嚴重行為」。
   
   
   
     危機將至令當局痛下殺手?
   
   
   
     但是,中共當局顯然有他們的考慮。
   
   
   
     習近平將於今年九月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按一般慣例,中方會為訪問創造良好的「氣氛」。選擇在訪問前下手掃蕩維權律師,只能說明當局判斷當下已經到了危急時刻,不惜影響習近平訪美也要及時把維權律師群體打壓下去。如孔傑榮教授說,習近平一定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安全,因此才會鎮壓這些勇敢的律師。
   
   
   
     為何危急?論者指出,習王打虎出現爛尾工程,已經讓習近平的權力是否穩固遭到質疑。近日中國股市又陷入了危機,主要股指上證綜合指數重挫三成,釀成股災,當局不得不出動槍桿子,讓公安部副部長坐鎮中國證監會查處所謂惡意做空。當局極其擔心股市的危機蔓延成金融危機和經濟危機,並進而引發社會動盪。
   
   
   
     這次打擊維權律師群體,看來是當局試圖避免重點人群在危機來臨之時引發民主革命。這種大規模的預防性打擊,往往只有在當局判斷足以引發政權危機時才會採用。在二○一一年中國「茉莉花革命」期間,當局秘密抓捕數以百計的維權律師、異議人士及其他重點人,並長時間秘密審訊及關押,同屬預防性打擊。全國閃電大逮捕就像是「末日方案」就地解決「敵對勢力」的預演。
   
   
   
     論者還指出,中共認為現在最大的敵人是在體制邊緣甚至就在體制內,包括利用體制反抗體制的維權律師。賀衛方希望「強調持不同政見者的說理部分」,他自己走的就是這條道路,這也是最容易利用生存空間,最能在國內引發共鳴,也是中共最害怕的道路。迄今為止,極權體制的變革除了外部入侵的情況,無不以體制基礎液態化作為前提條件。在中國最能造成變革的恐怕是當前新公民運動解決「問題」的模式:維權──圍觀──死磕。他們的反體制可能只是停留在心中,但他們的體制內博弈其實無時不在一點點地動搖這個體制,因此才有中共近來鎮壓重點的改變。
   
   
   
     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在中共當權者的頭腦中,不管「以法治國」還是「依法治國」,其含義就是用法律統治國民,從來就沒有以法律約束政府的含義。近年高調反普世價值,宣稱「不要拿法律作擋箭牌」、「依法治國不能影響黨的領導」,人們已領教何為「中國特色法治」。現在,從七月九日凌晨抓捕北京維權女律師王宇開始,對維權律師的大規模抓捕成了一場全國性的「嚴打」運動,不需要法律程序,不需要法庭審理,撕掉了「依法治國」的遮羞布,讓人們又看到文革無法無天隨心所欲的局面。一個問號再次提出:中國向何處去?!
   
   
   
     人們關注風暴幕後的政治意涵。當年,薄熙來抓了李莊一個律師,全國輿論譁然。如今,習近平一次抓捕、傳訊兩百多名律師及相關人士,官方媒體反而沒有質疑聲音。網民驚呼:薄熙來、周永康不是都倒台了嗎?這法治的倒退為甚麼就剎不住車還在加速呢?因此,質疑「沒有薄熙來的薄熙來路線」的聲浪再起。
   
   
   
     殺人無數的前蘇聯共產黨政權獨裁者斯大林曾經頗為得意地說:「一個人死亡是一個悲劇,一百萬人死亡就是一個統計數字。」他的意思是,殺人數目越大,反而越是難以激起人們的義憤甚至注意。這些獨裁者的思維方式行為方式,著實讓人恐怖。許多人都認為,北京當局發動這一輪大規模打壓維權律師的行動絕不是個案,而是全局統一行動,不可小視。這是配合《國安法》出台的統一部署,目的是清除所謂「境外敵對勢力」對中國搞「顏色革命」的隱患,重點是「死磕派」律師群體。這是當局趕在全面危機爆發之前所採取的清場行動,把敢於站出來說話的人掐死,殺一儆百,震懾任何敢於挑戰中共的人。習近平提出的「四個全面」裡,有一條「全面依法治國」,但依法治國的前提,有一部維護一黨專政的《國安法》。七月一日頒佈實施這部《國安法》,如同當年毛澤東發動文革標誌的《五‧一六通知》。抓捕維權律師,就如同文革之初「橫掃一切牛鬼蛇神」,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一切關心中國前途命運的人,對此不可掉以輕心,因為一旦成了勢頭,整個社會將沒有人能夠倖免。
   
   
(2015/08/0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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