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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诗经》里的河流——卫河源考察记录

   2012年4月3日,清明时节,乃是万物复苏的日子,自然之友河南小组崔晟先生和河南林科院的董云岚教授等一行五人来到了焦作市,本人作为焦作本地民间环保组织“绿色天成环保志愿者行动团”的发起人,与他们一起开始《诗经》里的河流污染情况调研活动以及古树调查与保护情况。
   
   《诗经》里的河流,顾名思义,乃是在我们祖先的经典著作《诗经》里有记载的河流。诗经里有古卫风,古有卫河来滋养护卫卫国的风情人文水土。卫河的源头在哪里?按图索骥,乃位于焦作市。卫河后来流入海河,依此,焦作这片土地乃是海河流域的地域。河流乃是地球的血脉,这片土地上清澈的河流乃是中华民族得以滋养生息的源泉。考察和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河流其意义不言而谕。
   
   目前的卫河,她已然成为重度污染的河流。我们不用科学仪器,仅凭眼睛目测和和口鼻呼吸就能观测和感受到卫河水的水质已经严重污染和断流干涸现状状。卫河两岸的村落,门户关闭,铁门斑锈,有些已经荒落;两岸的村庄,因为地下水被严重污染,有些已经变成了杂病多发的癌症村。


   
   诗经里的河流已然没有那么多的浪漫诗意,而留给我们的是痛苦和无奈。两岸的百姓代表着我们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的血脉传承,这片古老的最适合人类生存的土地因为水污染而变成最让人揪心痛苦的苦难的来源。伴随着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同时也伴随着中国百姓因为水的污染所造成的苦难心路历程。
   
   卫河的支流之一乃是大沙河,流经焦作市区和修武县区。大沙河拥有好几个支流。其中马坊泉河和山门河是其中的两个支流。崔晟先生和董云岚教授一行加上焦作市本地“绿色天成”环境保护自愿者义工一共九人来到了马坊泉河的源头马坊村。
   
   先参观了海蟾宫,我们惊奇于焦作大地的人文文化的悠远留长。海蟾宫附近就是马坊泉河。看管海蟾宫的有一个老人家,名字叫樊祥太,今年已经70多岁了。他见证着马坊河的历史变迁。他对海蟾宫文化的热爱和对曾经的马坊泉的留恋跃然脸上。但是,那种对他童年的马坊泉的记忆的美好和对当前马坊泉的现状触及老人灵魂深处的苦痛和悲伤通过他的讲诉也留在了我们的记忆中。
   
   马坊泉涌突的泉水已经不复存在,只有附近的电厂、铅厂等厂矿流出来的污水进入马坊泉河之中。那清澈的河水和奔突的泉眼已经成为老人心中永远的记忆。老人说话的节奏有一些快,操着浓重的乡音,崔晟他们不得不请我这个本地人做暂时的翻译。我心里知道,老人说话急切乃是想表达他的忧虑,想要表达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想要表达他对生养他的这片土地的责任心。他以为我们这些民间的环境保护人士能帮助他消解他心中的块垒,希望能对他所热爱的这片土地的有所帮助。我知道老人的这些心理,我也体会着自己内心的苦涩和无奈。随行的记者也皱起眉头,他也能感受着和洞悉着这位淳朴老人的心愿。
   
   人生苦短,但是河流留长。诗经里的河流之源已然沧桑和低沉,流着浑浊的河水,述说着她的不幸遭遇。我们这代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不顾大地的呻吟河流的诉说,尽情尽兴地做着与大自然针锋相对的事情。我们的祖先,在数千年前一直倡导的天地人合一的理念仅仅停留在故纸堆里,不被我们重视。我们人类唯我独尊,唯有人类成为超越天和地的存在。人不过是借助于天和地而滋养的存在,对于天地本应该存有敬畏之心谦卑之意,目前却要猖狂到要和天地比肩的地步。目前中华大地上的人们的所做所行却在悖逆天地而行。地球自身数十亿年所天然形成的造化奇观,在短暂的三十余年,就被扫荡殆尽。五里源乡,顾名思义,曾经马坊泉河发源地,泉眼密布至少五里之长,三十年前,五里源乡还是豫北的江南水乡,如今乡名依旧,到处苍凉。后来又到了西水寨村考察仅存的几棵古槐树,村子名字叫做“水寨”,但是,到处也找寻不到水流的踪迹。名称依旧,只是当初美景不再。依照佛家的学说,凡事都有因果。所造之孽必有偿还之时,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马坊泉河的源头本来有一处龙王庙,如今已不复存在了。据说是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破了,包括在海蟾宫里躺着的丘处机的所提诗歌的碑刻已然成为碎块躺在那里,诉说着人类历史的所行走的弯路。人类的历史的前行,总是伴随着曲折甚至是倒退,目睹眼前的污水遍地的大地上,谁能知道我们的后人如何来理解他们的先人在这个时代里的行径呢?这种行径难道和强梁有什么区别呢?区别可能仅仅是我们抢劫的是我们后代的生存环境,而现实的强梁抢劫的至多不过是银行或者金店而已,其罪恶绝对没有我们的罪恶大。
   
   人生的苦累不是身体的苦累,而是在我们灵魂深处的苦累。我们这代人里有清醒者,在考察诗经里的河流的时候,我所看到的乃是我们这些环保志愿者时而皱着的眉头和紧闭的唇线。凝重的空气里有我们灵魂里哭泣的音响。
   
   马坊泉河的龙王庙已不复存在了,在遗址上所建造的民居也没有人敢于入住。留给人们很多的传说在流传着,一如马坊泉河流传着的声音。百姓的眼睛和心灵是透亮着的,再现代化的城镇,再现代化的社会,都无法泯灭如这样的老人的良知。
   
   告别老人,我们来到了山门河的马村区白庄村河段。山门河发源于巍巍太行。流出山谷之后,她的丰腴的躯体就开始遭受了污染。位于白庄村翠苑北区北端,有一处隐蔽的排污口在流出带有浓烈酸味的黄色的污水,据查,是一家无菌纱布漂洗厂和一家碳墨厂里流出来的污水。当地有人反映了很多次,也不见环保局有什么行动。按照当地百姓的说法,环保局已然不是环境保护局,而是环境污染保护局。距离这个排污口向南数十米,是一家供水站,为数万百姓提供者日常的饮用水,如此污染的水渗入地下,流到山门河里;经过志愿者朱玉龙等人进行水质测量,COD的含量都是重度8以上,属于严重污染的水质。我们沿着河流向下走,到了山门河桥边,看到山门河边倾倒的花花绿绿的垃圾和建筑垃圾,无限的感慨。山门河桥位于解放东路上,桥北立有一个石碑,显示是未来铝业公司的排污口。我们用测量工具对排污口的水质进行了测量,显示为重度污染,这些工业污水就排到了山门河里。桥南边,是河流的西岸有一处生活污水管道排污口,也属于重度污染。在不到500米的这个河段,我们一行人已经见到的是三个严重污染的排污口污水被排入山门河里。我们可以想象卫河为何成为重度污染河流的原因了。
   
   晚上,我们在一起交流的时候,崔晟先生谈到他在日本旅游参观的时候,有当地的导游直接让游客喝小河里流淌的水,可以反观中国的环境保护情况多么地恶劣。日本并没有因为现代化的步伐而严重污染他们赖以生存的河流。我们成年人都有很多童年的记忆,其中要包括我们童年时代在村落边的山门河里的嬉戏和玩耍,抓鱼游泳。我们都有一个梦回童年的幻梦,始终在我们的灵魂萦绕,何时我们能够回到童年,在三门河的河水里尽兴游戏,重温在盈盈水草里捉虾捕鱼的时光呢?这个问题,一直留在我们的心里,留在我们的灵魂深处。
   
   当你认识到我们身边的问题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做什么。这次诗经里的河流的考察,留给我们印象最为深刻的乃是那位朴实的农村老人的身影,留在我们身心深处的乃是他不竭的努力,尽管知道很多事情做起来很困难,很难解决,但是,这位老人一直在坚持着,坚持表达他的愿望和梦想,表达他对污染的马坊泉河的忧虑。这样的精神才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如这位老人家一样的情怀,我们身边的污染就不会这样的严重,就能够还青山绿水给祖国大地。我们期望着每个人都成为环境保护的志愿者,并能联合起来和行动起来保护自己的家园不再被任意的污染和蹂躏。
   
   2012/04/06
(2015/07/2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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